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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大學考古》第四十一章:石峽栽培稻作物遺址
  蘇亦暫時打住對南越王墓的想法,沒有省府的推動,就算他真的說服了楊式挺,僅以省博的力量很難發掘這樣的大墓。

  畢竟整座象崗山頭全部為一個單獨墓葬所有,墓葬是將象崗挖空,以山為陵而建。

  這種巨大的考古發掘工程,沒有強力部門推動,僅僅是地方考古部門牽頭是很難完成的。

  在象崗山轉悠一圈,蘇亦就跟沈明離開,繼續下一站。

  下一站是五仙觀的嶺南第一樓,

  在穿過五仙古觀後殿,就看到一幢朱紅色的古樓,這就是嶺南第一樓。

  之所以被稱為嶺南第一樓,是因為它建得早,個比鎮海樓建得還早七年,以17.5米的高度成為當時嶺南建築的第一座高樓,因此被稱為“第一樓”。

  跟被稱為天下第一樓的黃鶴樓相比較,嶺南第一樓真不高,也就兩層高。

  但,在羊城卻名聲在外。

  此時的五仙觀,沒有後世的大修,有些破舊,卻多了幾分仙風道骨的氣息。

  蘇亦在這裡畫了幾幅建築素面圖,按照慣例拍攝照片,然後離去。

  第二天,則去了光孝寺跟蓮花山古采石場。

  光孝寺是第一批國保單位,光孝寺在中國佛教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光孝寺是嶺南年代最古、規模最大的古刹,是中印佛教文化交流的策源地之一。

  高僧慧能曾在該寺的菩提樹下受戒,開辟佛教南宗,稱“禪宗六祖”,高僧鑒真第五次東渡RB時,被颶風吹至海南島,然後來廣州,也在此住過一個春天。

  其實,光孝寺跟省博的淵源很深,在省博老館沒建成的時候,省博就是在光孝寺內的,直到58年省博建成才搬遷。

  光孝寺的故事很多。

  文物史跡更多。

  大雄寶殿是東晉的。

  洗缽泉是南朝時達摩開鑿的。

  瘞發塔、石經幢是唐朝的。

  千佛鐵塔是南漢的。

  甚至還有宋、明時期的六祖殿、臥佛殿,以及碑刻、佛像、河子樹、菩提樹等,都是珍貴的佛教遺跡遺物。

  這對於研究我國佛教史,有著非常重要的參考作用。

  如果不是時間有限,蘇亦都可以在這裡待一整天。

  其實,這個時候,光孝寺還隸屬省博,不少的省博職工都住在光孝寺裡面,除此之外,省博對光孝寺的宣傳不從佛教出發,而是把定性為古建築去宣傳,強調它在佛教史上的作用,宣傳效果不錯。

  所以,後來光孝寺被移交給宗教管理部門,對於省博的打擊挺大的。

  他的導師宿白先生可是國內佛教考古第一人,對佛教建築有著極深的造詣。

  之前,蘇亦都是在瞎逛。

  唯有佛教建築,佛教考古才是他研究的專業方向。

  當然,宿白先生對石窟寺的造詣更深,傳統的佛教建築跟石窟寺相比較,終究差了一些沉澱。

  不過,他現在還沒正式進入北大,宿白先生對他也沒有過多要求。

  這樣一來,蘇亦隨便浪。

  除光孝寺,六榕、海幢、華林寺蘇亦也都跑個遍。

  廣州四大叢林,一個都不缺。

  甚至,他還跑去蓮花山觀看古代采石場。

  他不是研究地質學的。

  過來這邊,純碎是湊熱鬧。

  再過幾年,南越王墓被發掘,夏鼐先生過來廣州視察的時候,就會給這裡題詞“蓮花山古采石場遺址”,

然而,此時沒有夏鼐先生的題詞,這個古代的采石場依舊雄渾大氣,讓人震撼。  幾乎在外面浪了一周,把整個廣州城逛了一圈後,蘇亦返回省博的時候,已經多了一本圖文並茂的廣州城重大的文物現狀調查報告。

  甚至,他一個人就把出版編輯的活都給包圓。

  封面字體是他用隸書寫的藝術體,圖片,除了照片,還有手繪建築圖,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文獻引用。

  這一點,蘇亦也是參考宿白先生的《白沙宋墓》,裡面注釋部分比正文還多。

  恰好,蘇亦這段時間多多少少也翻看了不少文獻,結合二十四史以及地方志,描述這些古建築、古城牆、古寺廟、古遺址的前世今生,對於他來說,都不是什麽問題。

  在沒有百度百科的時代,這些資料性的工作實在太重要了。

  當他把調查報告上交給楊式挺的時候,楊隊長也驚訝不已。

  尤其是黃副館長更是滿意蘇亦的調查報告,當場就特批了20塊錢給當獎勵。

  20塊啊。

  巨額經費了。

  要知道他考上北大研究生,五邑教委也才給他批了100塊的複試經費。

  五分之一的複試經費,真不少。

  要知道現在的腸粉,也才幾分錢。

  夠買好多碗腸粉。

  不過這是後話。

  蘇亦完成調查報告之後,也要回歸省博的日常工作之中。

  楊式挺這個他在省博實習的帶教老師,也開始給他布置學習任務了。

  讓他開始深入的了解石峽文化的材料,比如修複陶片,給陶片排隊,然後選擇某一個重要的方向繼續研究。

  比如,除了陶器之外,還有史前玉器、琮、璧、鉞等等,這些方面,都可以單獨稱為一個研究方向。

  雖然,蘇亦還沒有到省博之前,就已經多次聽蘇秉琦先生提起石峽文化。

  然而,石峽文化之所以被命名為石峽文化,主要還是跟石峽遺址的被發現有關。

  石峽遺址位於曲江縣城西南2.5公裡, 馬壩人洞穴遺址所在的獅頭與獅尾兩山之間的峽地,面積約三萬平方米,並不大。

  所以蘇秉琦先生才會說,石峽雖小,乾系甚大。

  馬壩地處粵北丘陵地帶,遺址十裡內外,群山環抱,中間是一片低平的農田。

  馬壩河兩岸及其附近分布著許多洞穴遺址和山崗遺址。

  這樣一來,通過石峽梯田和田埂斷面上發現的文化層以及不同時代的遺物,就可以初步確定這是一處文化遺址了。

  甚至不需要像象崗山發掘南越王墓那麽麻煩跟曲折。

  石峽遺址是1972年發現的。

  1973年冬和1975年秋,由省文物考古訓練班進行發掘。

  當時,廣東前後舉辦了兩次舉辦文物考古人員的培訓班。對石峽遺址進行了試掘先期和發掘工作。

  不過,到了76年以後,主要是以省博還有曲江文化局的考古人員為主,繼續對石峽遺址進行了長達8年的發掘和整理研究工作。

  所以石峽遺址的發掘研究工作持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而,當時楊式挺就是省博的文物工作隊的負責人之一。

  到1976年底,已發掘1660平方米,發現了柱洞、灰坑、灶坑、陶窯等遺存,清理墓葬一百零八座、出土遺物約一千名件、為研究廣東地區新時代的文化分期有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然而,蘇亦在接觸石峽文化的出土文物資料之後,卻選擇了一個讓楊式挺極為意外的研究方向——石峽栽培稻作物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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