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元吉的手要碰上龍吟的帽子時,聞爾動了。
一霎時的閃身,李元吉的一條左臂,齊肩飛了出去。
再看聞爾,卻分明跟沒動過一樣,依舊站在龍吟身邊,拉著她的袖臂,做瑟瑟發抖狀。
樓上的陶西眼睛眯了起來,手裡把玩的茶杯轉的越來越快。
感情他這是多管閑事了,遇到高手了,小童出手的速度,分明是一種高級身法。
雖然不及他的浮光掠影,但是僅僅稍遜一籌。
此時,葛天也下樓,來到了現場。
當他看到現場這血淋淋的一幕時,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陶信兒曾說,能將殺人這件事做的跟藝術展覽一樣的人,只有葛天了。
他能夠一邊討厭著殺戮,一邊面不改色的將刀子送進敵人的心臟。
起初,霧隱的眾人都以為這個特殊的少年真的見不得殺戮。
然當看到他殺人猶如切菜一般的藝術手法後,都不由的大吐特吐了三天。
並非少年弑殺,也不是他變態,而是他所修習的功法使然。
他真正的做到了殺人不見血,見血封喉,鮮血回流,讓殺人現場乾淨而又整潔。
他常說的一句話就是:小生沒有別的愛好,唯有殺殺人,跳跳舞而已!
所以,當他看到這鮮血飛濺的斷臂時,不由的就皺起了眉頭。
他的潔癖似乎更加嚴重了!樓上的陶西看著葛天的表情,就知道他不高興了。
“不要惹事,趕緊處理完回來,我們已經多事了!”
耳中傳來了陶西淡淡的囑咐,葛天皺著的眉頭這才漸漸舒展。
“你是李元吉?傳說中的秦嶺餓狼?”葛天問到,小小的身板看起來嚴肅而又冷峭。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難道你還能把爺怎麽樣?”李元吉忍著疼痛,凶狠的說到。
西北道人人都知道,餓狼李元吉不可怕,可怕的是李元吉背後的家族,神秘而又強大。
霧隱在此地多年了,從沒有動過他,也是因為沒有碰到手邊。
今天正好了!
“哥,我想超度了這個惡心的驚魂!”
葛天傳音給陶西,陶西淡淡的看了一眼李元吉。
“他要去的地方是十八層地獄,別髒了你的刀,下賤的人就該下賤的死!”
陶西似乎生氣了,葛天不明所以,但是他知道,陶西讓他收拾了李元吉,但不能讓他死的太輕松!
“收到!”
葛天掏出了一副手套,戴在了手上,然後就一把拎起了李元吉。
“你想怎麽死,說吧!小爺泡製你都覺得髒。”
說著,葛天就將李元吉拋了起來,葛天一路三十六式龍虎相鬥拳法,專打李元吉的各大要穴。
眼尖的龍吟還發現,葛天不僅打他穴位,似乎還損壞了他的經脈,壞了他的根基。
這是個狠人!
龍吟很謹慎的將聞爾拉到自己身邊,專心的看著眼前的打鬥。
幾乎就是一邊倒,虐!
打完之後,葛天掏出自己藥丸,塞進了李元吉的嘴裡。
此時的李元吉,已經是出的氣多,進的氣少,眼看著要掛了。
然一顆藥丸下去,李元吉又活了過來。
“舒坦嗎?要不要再來一次,嗯?”
李元吉剛剛那種生不如死的感覺讓他差點懷疑人生,哪裡還敢再來一次!
“不,不,不要了,求你放過我,求你了!”李元吉告饒到。
“哦,這就求饒了,不是你西北餓狼的風格呀,來,起來,起來跟我打呀!”
葛天吼道!
李元吉猙獰的面孔,已經痛到快變形了。
“不了,我錯了,放過我吧!”
李元吉徹底被打怕了,他現在五內俱焚,痛不欲生。
“滾!”
說完,葛天轉身就走!
李元吉的隨從這才敢上前去扶李元吉。
葛天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嚇的李元吉一個哆嗦,又滾了下去。
“不想他死,就別動他,半個時辰,他會恢復如初!”
說完葛天就進了茶樓。
樓上的陶西,這段時間都沒有看一眼現場的虐殺,他一直盯著龍吟再看。
換回女裝的龍吟,難免暴露出曾經的體態和動作。
陶西覺得眼前的女子很熟悉很熟悉,但是,他又不敢確定是否就是他猜想的那個人。
無論是與不是,都不能錯過,這些年,關於她的消息,一點點都沒有。
陶西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他甚至於都在猜她是否已經出事不在了!
這些年,他派出了大批的眼線,尋找當年那個被迫脫離龍家的三娘。
然,人煙嫋嫋,世事渺茫,他尋無可尋!
就這樣擦肩而過了這麽多年,他一直耿耿於懷!
龍吟敏銳的感覺到有一股視線,一直膠著在她身上,她隱秘的查看了一圈,可什麽都沒有看到。
她則更謹慎了。
“聞爾,我們似乎被人盯上了,你不要亂看。此人的視線一直在我身上,但我看不到他在哪裡?
你現在去對面的樓下買栗子酥回來,我在這裡等你,知道怎麽做吧。”
“明白,小姐等我!”
聞爾說完就轉身跑向了對面的樓下,去買東西。
李元吉的那幾個狐朋狗友早都一哄而散沒有人了,剩下的幾個家丁,戰戰兢兢的看守著李元吉。
半個時辰卻像度日如年似的漫長,他們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惶惶不可終日。
既怕那個殺神殺個回馬槍,又怕回家被老爺大卸八塊喂異獸。
盡管很害怕,但是卻沒有人逃跑,因為他們知道,逃跑比回家的下場更加可怕。
龍吟走進茶樓,就在一樓大廳的桌子邊坐了下來,她想看看,剛剛那位少年什麽時候下來。
葛天的動作,她都看在了眼裡,她很疑惑,這一次又是誰在幫他,這個少年,他沒有見過,但她很確定,他非主!
聞爾買了栗子酥,一路上好奇的東張西望,但卻不曾回頭,只看眼前的景色。
對面而去,沒有可疑的人,那麽就是說,此人就在身後的樓上!
聞爾快速買了栗子酥就往回走,非常確定人就在身後,但卻不能確定是否可以看到。
聞爾假裝吃栗子,高高的拋起來一顆,然後就用嘴去接。
眼神上揚的同時,對面樓上的情況盡收眼底。
然看到的情況,卻讓他差點被栗子噎住。
“陶仁姑爺!果然是真愛,除過你我都看不到別人了,都沒有誰了!”
聞爾就那麽噎著一枚栗子,一路回了茶樓,憋的滿臉通紅。
龍吟見此趕緊給他倒了杯茶水,聞爾這才借著茶水將栗子吞了下去。
“額滴個娘!差點噎死小爺我了。我說小姐,我要是被噎死了,你可就沒有天下第一金牌小童了!”
龍吟又好氣又好笑,都這樣了還貧嘴!噎不死你也貧死你!
就在龍吟準備說話的時候,茶樓裡,鄰桌的一位客人對聞爾口中的天下第一很不感冒,於是就出口譏諷於他。
“真是世風日下,什麽人都敢稱天下第一了!一個小小童子,也敢口出狂言,簡直不知所謂!”
聽見老者的話,龍吟和聞爾都皺起了眉頭。
這又是個什麽玩意蹦出來了?聞爾心下想著。
他轉頭看向老者。
老者一副粗礦的風霜臉,旁邊栽著一把大刀,下巴的山羊胡被編成了小辮子。
眼前一壺功夫茶,半眯著眼睛,獨自一人自斟自飲。
“嘿,我這暴脾氣,你這是閑的沒事找事是吧。
真是世風日下,什麽人都可以進茶樓,裝斯文,也不看看你這副尊榮,簡直有辱斯文!”
聞爾嘴巴不饒人,龍吟無奈的歎了口氣。
“老丈莫怪,我這童子被我寵壞了,口無遮攔,還請老丈莫要放在心上。”
老頭也就嘴巴說說,其實也是看著聞爾可愛,就想搭訕罷了。
老頭對著龍吟擺了擺手,表示並不放在心上。
之後各自喝茶,並沒有交集,直到“啪”的一聲,驚堂木響起。
茶樓裡的慣有戲碼,說書人準備開始說書了。
龍吟跟聞爾還是第一次聽人說書,看到大家都興致勃勃的樣子,不由的也好奇了起來。
“上次說到哪裡了,是不是說到流沙閣大閣主千裡追凶,萬裡尋妻了?”
旁邊一個人問到。
“嗯,似乎就是這裡了,太好了,我上次就聽到這裡,後面沒來成,終於可以接著聽了。”
龍吟跟聞爾兩人面面相覷,淘氣小爺的故事,那一定要聽了。
龍吟心下黯然,卻也準備聽下去。
驚堂木再次響起,說書人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將鄴城第一紈絝淘氣小爺,掉下懸崖之後的生平事跡娓娓道來。
龍吟跟聞爾兩人喝著茶,吃著花生,聽著說書人說著那些自己或熟悉或不熟悉的故事,是那麽的新鮮有趣。
“小姐,這位流沙閣大閣主可真是以為了不起的英雄,我都沒聽說過他的什麽英雄事跡呢,他究竟做了什麽?”
聞爾突然出聲問身邊的龍吟,龍吟正在聽說書,就隨口答道。
“做了什麽,台子上不正在講嗎?你怎還沒聽明白呢?”
“那不是在扯淡嘛!紈絝小爺怎麽會去做這種事。”
此時,旁邊的老頭終於忍不住聞爾的聒噪和沒有見識了。
“我說這位小童,你這沒有見識就不要開口了,沒的辱沒了你家小姐的名聲。”
“我說老爺子,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去打聽打聽,小爺聞爾天下第一金牌小童的名頭可不是白來的,輪得到你在這裡羞辱我,誰忍你!”
聞爾說著站了起來,準備跟老爺子說道說道。
“噓,你也別跳腳炸毛了,去,要一壺好茶過來,爺給你好好說說這流沙閣的前世今生!”
一聽有故事聽,聞爾響指打起。
“走你,等著,看我這金牌小童給你上茶,聽故事嘍!”
聞爾的目的達到了,龍吟卻捂住了眼睛,她都不想要這個丟人的小童了,分分鍾跟人乾架,分分鍾又被人一個故事收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