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不敢,草民不敢啊。殿下明察,殿下明察。”陳佑生雖然在泰州耀武揚威慣了,但是在這揚州,還是當著開國太子的面前,陳佑生只是一個大一點的地主,比普通老百姓多了什麽?多了點肉。
簡稱,大一點的螞蟻。
聽著陳佑生一遍一遍的祈求,哀嚎,朱標擺了擺手道:“前些日子你去縣衙報官,說你家女兒被入贅女婿給殺了,可是本宮查到的證據,你的女兒似乎並非是入贅女婿所殺,反而種種罪證表明,是你們殺了入贅女婿。”
“這件事情,你可承認?”
朱標望著陳佑生,開口質問道。
陳佑生一聽到陳釗已經死了的消息,原本跪在府衙的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驚恐莫名的看著朱標道:“殿下,殿下,老朽招,老朽招。”
微微一怔,朱標反倒心裡一驚,有些弄不明白其中的關節,他以前可是沒少抓過罪犯的,可就是因為抓過罪犯,任何人都會存在僥幸心理,只是因為自己的一句話,他就招供了?
陳佑生道:“老朽壯年時,正值天下大亂,鄉裡鄉親們,死的死,逃的逃,賣兒賣女者無數,那個時候,老朽因為是暴元的包稅戶,借此機會,幾年來積累了不少財富。”
“趁著戰亂,收購田地,佃戶,才有了今天的樣子,原本那入贅女婿,也是江都大戶人家,怎奈何其家道中落,因為戰亂,當年的兄友嫂嫂蒙難橫死。”
“老朽雖然不同意這門婚事,但自從陳釗入贅後,老朽也是當自己兒子看待,盡可能的幫襯他們夫妻二人,老朽豈有殺害陳釗的理由啊。”
“說到底,他和老朽也是翁婿。還請殿下明察秋毫。”
陳佑生在府衙裡止不住的叩拜著。
朱標聽著陳佑生的話語,搖了搖頭道:“本宮確實想要明察秋毫,但陳家在地方上,一手遮天,這事情到底是真是假,本宮也不好決斷,況且你陳家以往,在泰州做了多少橫行不法,欺凌鄉裡的事情。”
“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暴元也已經滅亡了,但本宮還是要為那些被迫賣兒賣女的百姓,討個公道不是。”朱標盯著陳佑生,言辭激烈的說道。
只見陳佑生連連點頭道:“殿下說的是,殿下說的是。”
朱標道:“這樣吧,你回去把家裡的資產,田畝,地契,佃戶,奴仆,統計起來,下一次的揚州會議,帶上這些東西,就用他們,來洗刷你陳家以往的過錯吧。”
其他縣衙的主官回到自己的治所,特別是高郵兩縣,他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阻撓,隱瞞真實情況,這個時候拿著陳家出來做文章。
既可以表明自己,不願過激的處理這些歷史遺留問題,又可以強令他們獻出土地,佃戶,奴仆,朱標也沒有多大的野望,他隻想在自己的這個國家裡,永遠也不要出現賣身製。
全面根除奴隸法,廢除奴隸法,華夏剛剛有了一絲恢復的可能,那些藏匿在大戶人家,貴族手裡的隱形人口,時間一長,必然會打亂朝廷政策。
中央朝廷連地方上有多少人丁,全境有多少人口都不清楚,這政策要怎麽執行下去?
陳佑生頓了頓,低著頭,腦海中不斷回憶著這些年來經歷的一切,他也算是經歷過大起大落了,二十年間,在泰州積累下如此豐厚的家業。
只是現如今,這筆家業被朱標盯上了,而家業的來歷又明顯見不得光,陳佑生便是想要拒絕,也不敢開口諫言。
跪在府衙內,陳佑生拱手道:“陳家願意。。”
“既如此,你先回泰州準備去吧,你們家裡有多少地契,田畝,賣身契,都查清楚了,如果跟本宮這裡的數目對不上,那本宮可不買帳。”
朱標微微一笑,有陳家引頭,想必自己強征世族田畝,應該會很容易,而現如今,大明新朝境內的世家大族,除去幾個極少數的大族之外,因為暴元的百年殘酷統治。
實則真正算是大族的,真的不多,甚至可以說是少的可憐,地方上的大戶人家,多半都是因為元廷的包稅制起家的。
當然,其中肯定還是存在根深蒂固的龐大世族,但他們也不是朱標最終的目標。
從長城向南,整個華北平原,千裡無人煙,開墾荒地,給天下百姓分田畝,做起來也不會特別困難,而最難做的,還是江南地區。
不過眼下,江南的事情,還不是朱標需要操心的。
陳佑生起身告退,離開了揚州府衙。
朱標手裡拿著算盤,不停的敲打著,魯明義見陳佑生離開,趕忙上前詢問道:“殿下,您是不是對揚州府的每一個世族的家業都很清楚??”
魯明義原本是不想問的,畢竟這個事情和他沒有半點關系,雖然他在揚州做官,也是揚州人,但魯明義卻是知道,這些大戶人家,對於土地的愛護,藏匿的多深。
而朱標在揚州府不過十余月的時間,如果他真的知道這一切,那朱標又是從什麽途徑調查的?
輕輕一笑,朱標含笑不語的拾起三國通俗演義,翻看起來。
此時的朱標,正是看到三國通俗演義的最精彩部分,火燒赤壁,而這一段,也可以堪稱是整個三國演義的高潮部分。
就是因為赤壁一場大敗,曹操喪失了有生之年一統天下的能力。
而作為三國通俗演義主角的劉關張三兄弟,也是從赤壁之後,才開始逐漸有了穩定根據地。
突然間,沈萬三興致匆匆的趕了進來,火急火燎的樣子,似乎發生了什麽大事,風塵仆仆的走到朱標面前道:“殿下,別看書了。”
“怎麽了?不看書難不成要看你嗎?”朱標瞥了一眼,他還在等,等沐英帶著大軍渡江之後,來到江都駐防。
沒有這四萬大軍,朱標總感覺做什麽事情都沒有底氣。
沈萬三道:“我剛接到的消息,蘇州的火器局炸了。”
“蘇州?火器局?炸了???”朱標猛地將手中的三國演義話本放下,瞪大一雙眼睛盯著沈萬三,雙手抓住了沈萬三的上臂,神色激動道:“怎麽會炸,為什麽會炸,你知不知道孤在哪裡放了多少火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