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族,狼牙大廳…… 在一群外形彪悍,相貌粗獷的大漢簇擁下,劉浪被推到了大廳中央,圍繞在旁邊的牙族妖男妖女,都懷著一絲敵意的目光盯著他。
在他的左手前方坐著一位白衫女子,眉宇之間隱隱流露出幾分擔心,此人正是牙族衛戍長,劉月。
“衛戍長,你說該怎麽辦?”
正首之上,一個相貌威武,濃眉闊臉的大漢臉色一沉,低喝道,他的話音剛一落下,整個大廳頓時便安靜下來。
說話之人正是牙族族長,劉猛,實力約為三階妖師。
聞言,劉月秀眉微蹙,清麗的臉龐輕輕顫動一下,與一般牙族女子修長健美的風格略有不同,她的身材稍顯勻稱,皮膚也更加白皙幾分。
“族長,這次全怪我自作主張,我本想讓浪兒出去見識一下,沒想到竟是這個結果,劉月教導無方,令全族上下蒙羞,願領責罰,只求族長能夠寬恕浪兒。”劉月稍稍躬身,帶著一絲愧疚的語氣說道,投向劉浪的目光中也是充滿了淡淡的歉意。
“混帳!”
劉猛猛然一拍桌子,震得茶水濺落,怒喝道:“你知道其他族人都怎麽說我們牙族嗎?他們說我們牙族中出了一個人類,私通人族,這是多大的罪名,你知不知道?你兒子雖然是個半妖,再怎麽胡作非為我可以不管,但是,他如果真的是個人類,不光是他,就連你也性命難保。”
看到族長大發雷霆,族裡有些少年都是幸災樂禍地笑了出來,望向劉浪的目光中又多了一絲譏諷和嘲笑。
“族長息怒,劉浪絕非人類,這點我可以以性命保證,雖然他隻是個半妖,但是我也經常監督他的修煉,他的妖氣修為雖然不高,至少也有五重。”劉月連忙站起來賠罪道,盡管她現在的身份是牙族的衛戍長,但面對族長劉猛的斥責,也不敢有半點拂逆。
“哼哼,五重?你以為我看不到嗎,昨天在大會上,台上除了那七個女子的妖氣,根本就沒有他的,你以為其他族的都是瞎子嗎?你倒是給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妖氣雖然是無形無質,但一些修為高強的妖族人卻可以通過強大的妖力感知出來,孰強孰弱,一看便知。
“這……”被這樣一句話壓過來,劉月也是感到不易辯駁,臉色瞬間蒼白下來。
旁邊一位青衫長者見狀,連忙出言道:“族長大人,請容老夫說一句,據老夫所知,這半妖之體的妖力本來就極不穩定,短暫消失的現象也不是沒有可能,此次劉浪的表現雖然有損本族威信,但他畢竟也是為我牙族出力,我看不如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聽到青衫長者出言相勸,劉猛慍怒的臉色稍稍和緩了一些,沉思片刻,冷冷說道:“既然陽長老求情,我便網開一面,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從今日起,將你們母子二人逐出牙族,以後不準踏入牙族半步。”
聞言,劉月深深吸了一口氣,清麗的面容似乎一下子憔悴了許多,頓失血色,大廳中一些年邁的長老聽到這個判決,都是黯然地搖了搖頭。
在牙族人的認知裡,失去了家族的庇佑,便成了無家可歸的野妖,處境相當淒慘。
看到母親一副委屈欲哭的模樣,劉浪再也忍受不住,猛一運勁,掙脫兩邊的束縛,衝著劉猛大聲喝道:“要殺要剮,隻管衝我來,與我母親何乾?”
此言一出,廳中眾人都是一呆,愕然之下,才將目光轉移到眼前這個少年身上,
心中均道:這小子該不會腦子進水了吧,敢對族長這樣大呼小叫,難道不要命了?陽長老一聽,也是駭得魂飛魄散,連忙向劉浪使眼色。 妖族之中,等級森嚴,絕不容許以下犯上的事情出現,族長的權威,更是經歷了數不清的血腥鬥爭才建立起來的。
一族之長,往往也是族中實力最強大的妖,具有生殺予奪的大權,一旦有人觸犯了其權威,除非向之挑戰,並戰勝他,否則將會受到全族的通緝,追殺至死,劉浪剛才的這番驚天動地的話語,無疑是把自己推向了死亡的邊緣。
“住口!”
劉月厲聲叱道,猛回過頭,狠狠瞪了劉浪一眼,“族長大人,浪兒他胡言亂語,您千萬別放在心上……”
默然擺了擺手,首位之上的劉猛虎軀微震,雙目中精光爆亮,繚繞在身上的妖氣猶如火花般相互碰撞,發出劈啪聲響。
“剛才是誰在說話?站出來。”雙手交叉,橫放在嘴唇之間,陰鬱的臉色上,兩條冷電似的目光筆直射向前方。
詭異而沉寂的氣氛,讓人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完了,這小子這次死定了。”那些飽經世事的長老們歎息一聲,心中無奈地想到。
在他們的記憶裡,劉猛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魔頭,當初就是他向身為族長的父親發起挑戰,一舉擊敗,從而取代而成為新的族長。
“是我說的!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不自量力,要去參加大會,跟我母親半點關系都沒有,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好了。”與劉猛的目光直接迎上去,劉浪踏上一步,傲然道。
“給我滾回去!沒我的命令不許出來。”劉月氣急敗壞地指著劉浪,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有魄力!敢向本座發起挑戰,這些年來你還是頭一個。”冷笑一聲,劉猛眼眸中精光大盛,衝著下方的劉浪淡淡道。
和那雙冷峻得讓人發寒的目光對視了數秒,劉浪頓時感到一片眩暈,險些支撐不住栽倒下去,鎮定片刻才道:“我知道規矩,現在我就正式向你挑戰,如果我輸了,是殺是剮,悉聽尊便,如果我僥幸贏了,那麽,此事就一筆勾銷?”
“瘋了,這家夥絕對瘋了!”
看到有人竟敢向族長發起挑戰,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議論之聲鋪天蓋地地響起,都在嘲笑劉浪的狂妄和無知。
聽到這話,劉月嚇得差點沒暈過去,白衣包裹下的身軀禁不住微微發抖,卻是再也沒有力氣去斥責面前的少年,滿臉的怒氣已經完全化成了憐惜,泛著淚望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兒子,心中有如刀絞般疼痛。
劉浪的實力,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由於是半妖,妖氣修煉的進度遠比族人慢上許多,雖然在自己的細心培養下,能夠勉強將妖氣提升到第五重,但再往上提升已經是微乎其微了,恐怕這一輩子就連踏足上妖都是有些妄想,讓他和實力已達妖師級別的劉猛對決,豈不是自尋死路?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替劉浪求情,就算以自己的性命換取也是在所不惜。
“想挑戰我?你還不夠資格!”
首座之上,劉猛忽然臉色一變,拋下一句冰冷的話後,右手一揮,便是有兩道人影從背後迅速湧出,將座下的劉浪反手綁了起來。
“怎麽,你怕了?”劉浪冷笑一聲,反正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了,也無所謂等待自己的會是怎樣的下場。
彌漫在空中的妖氣漸漸隱退,劉猛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危險的弧度,冷笑道:“連牙族印記都沒有的人,我憑什麽接受你的挑戰,就算我現在把你當成一個人類處死,我想族中上下也沒有什麽意見。”
話音落下,他的雙手緩緩攤開,露出蒲扇般大小的巨掌,每一根強壯的手指末端,都有一截長約三寸的森白色尖銳妖爪,火光一照,氣勢迫人。
牙族印記,是牙妖區別其他妖族的特征,所謂牙,指的便是尖爪和獠牙,這一族的妖都以尖爪和獠牙作為自己的武器,修煉的妖術也多是以此為主。
而劉浪,因為半妖之體的緣故,除了優秀的身材和容貌,這兩者他一樣也沒有從母親那裡繼承得到,這點,不僅讓他和其他牙妖看起來略有不同,同時也是他經常被人所詬病的地方。
隱約感受到背後一片暗暗湧動的妖氣,劉浪吞了口唾沫,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起來。事已至此,已是毫無退路,隻要被認為是人類,幾乎可以肯定地說,不出一秒鍾,自己就會被身後那群貪婪的牙妖撕個粉碎。
“三個月!”硬著頭皮,終於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給我三個月的時間,我會讓你接受我的挑戰,你可敢?”劉浪大聲喊道,生死存亡的關頭,他的頭腦也變得清晰起來,嘗試著為自己爭取最後一線生機。
聽到這話,擁擠的狼牙大廳又是傳來一陣喧嘩,那些冷漠的眼神猶如結束了冬眠, 變得再度精彩起來,心中均想:這家夥,就連死都想玩點花樣出來。
不過,被一個小輩如此挑釁,身為族長的劉猛倒是略微楞了楞,看到下方向自己投來的一對對疑惑的目光,面皮微微一皺,露出有些犯難的神色。
在年輕一輩中,劉猛的威信極高,如果他此時拒絕了劉浪的要求,那無疑會在眾人心目中烙下氣量狹窄的印象,而這樣的結局,顯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況且,這個少年還是衛戍長劉月的兒子,如果真得把他殺了……
沉默了半晌,劉猛深吸了一口氣,平靜的表情中似乎有了答案,手指下方,終於做出了決定:“不要說我沒給你機會,如果在三個月的時間裡,你真的能夠辦到,我自然會和你堂堂正正地和你一戰,如果你辦不到的話,那你就等著付出比死更慘烈的代價吧。”
他的話並非危言聳聽,對於那些觸犯了族長威嚴的牙妖,死亡或許隻是最輕的懲罰。
“居然答應了?”族中輕聲議論起來,一場即將落幕的好戲,偏要拖到三個月之後才能看到結尾,未免有些掃興,不過,這種腹誹的話當然不敢當著劉猛的面講出來,各自都是在心裡發了一頓牢騷後,才陸陸續續地向廳外湧去。
空曠的狼牙大廳上,瞬間只剩下兩三道人影,“月兒,浪兒,你們好自為之吧。”青衫長者拍了拍劉浪肩膀,聲音沙啞地道。
“多謝了,陽長老。”回頭望了一眼滿臉無奈的劉陽,劉浪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無力地道,在其轉身之時,一抹憂慮之色,卻是在其眉間隱約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