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花了二十靈石,買了船票,登上雲水艦。
若是用兩隻腳走路,單憑他的腳力,從臨水城到月山城,起碼需要一個半月時間,而以雲水艦乘風破浪的速度,三天后估計就能到達。
方平登上艦船,來到最下層一個小小的房間裡。
幾個時辰後,雲水艦開始起航。
隨著雲水艦不斷破浪前行,距離月山城越來越近時,方平敏銳的察覺到,周圍天地間的靈氣,似乎變得越來越濃鬱了。
天地本就不公。
這世界上,天地靈氣並不是均勻分布的。
有的地方,天地靈氣濃鬱的厲害,為修煉福地,而有的地方,靈氣卻是貧瘠無比。
就像方平出身的嘉平城,為什麽被稱作偏遠之地?一來此地地勢偏遠,二來此地靈氣稀薄,兩相加在一次,自然就很少有人會去在意這種小地方。
嘉平城為什麽近百年來從未出現過先天境的修仙者?功法不足可能只是其一,最大的原因,還是靈氣太多稀薄的原因。
經過三天的航行,方平也遇到過一些稀奇事,真正見識到了修真界的璀璨。
比如,雲水艦在航行第二天的時候,遇到過群屍攔路,無數具屍體從大河中浮現,人臉朝上,漂浮在水面上,將雲水艦包圍。在雲水艦上的修士,將一些丹藥扔進河中之後,那些人臉才就此消失。
又比如,有一隻體型不弱於雲水艦的巨大烏龜,順著伯山河逆流而上,前往萬獸山脈,曾與雲水艦擦肩而過。
修真界光怪陸離,實乃凡人不敢想象的事情。
這日,方平正坐在房間裡,關緊房門,將金甲銀甲兩個小家夥放出來透氣,他敏銳的聽覺,聽到船上傳來喧鬧聲,隱隱聽許多人道:“月山城到了!”
方平不顧兩個小家夥掙扎,用武力將其鎮壓,塞進靈獸囊裡,然後連忙走出門外,來到甲板上。
甲板上已經已經站了許多人,皆都向著前方看去,他也匯入人群之中,跟隨著眾人的目光,往遠處看。
只見在伯山河下遊,極遠之地,有著一座巍峨的大山,山上金光璀璨,在山頂的位置,有一個應龍標志映照在半空中,這應當就是應龍衛所駐扎之地了。
而在這座‘應龍山’下,是一座雄偉的城池,坐落在山與水的中央。
月山城。
準確的說,這應該不叫城池,應該叫做城市!
因為這座城,根本沒有城牆。
稍微思考便能明白,也就只有嘉平城這種小地方,才會建造城牆,依賴一段土石保護,防止山賊盜匪侵略。
而像月山城這等由修仙者所統治的城市,如果真有敵人進攻,絕對不是一段牆壁就能阻擋的,所以建不建城牆都無所謂,建了城牆,反而會影響城市的擴張和發展。
哪怕距離很遠,哪怕不使用超凡的目力,哪怕是個凡人,站在甲板上,也能清晰可見的看到這座城。
怪不得錢大海總說嘉平城是個鄉下泥溝溝,與這月山城相比,確實是天上地下的差別。
雲水艦停靠在月山城的碼頭上,方平隨著人群下了船,並沒有入城,而是轉身向著應龍山走去。
“小子,別靠近應龍山,外人一旦進入應龍山,會被應龍衛視作入侵者,會死的!”
在應龍山外,有人在伯山河上釣魚,見到方平要進應龍山,連忙開口說道。
這是一個中年壯漢,有後天中期境界,竟然甘心在此當個漁夫,這要是在嘉平城,就以這中年男子的實力,起碼也是一方勢力的霸主才對。
中年男子忽然一甩魚竿,釣出一條人身長的紅色鯉魚,鯉魚身上彌漫著妖氣,這是一條後天境的妖獸!
方平總算是見識到了真正修仙界的繁榮,他初入月山城,腦袋一時還沒轉過彎來,還以嘉平城的行為處事來思考。
在嘉平城,先天境妖獸根本沒有,而後天境的妖獸,想要找到,也是難上加難。
可在這月山城,伯山河起源自萬獸山脈,河中自然會有大大小小許多水行妖獸。
“謝謝提醒。”方平對男子露出一個笑容,然後轉頭進山。
“這小子,傻了吧,找死不成?”漁夫沒再管方平,繼續釣魚,萍水相逢,能善意提醒一聲,已經是極好了,又不是自己親兒子,操心那麽多做什麽,既然一心找死,死了也就怨不得別人了。
應龍山以前的名字為‘月山’,自從府城應龍衛總部,在此設立應龍衛分部之後,這座山,就改名為了應龍山。
從山腳位置,人為開墾除了整齊的石階,直達山頂。
石階山道兩旁,是濃密的林蔭,幾乎遮蔽了上方的天空。
就在方平進山,沿著石階山道上行了百米之後,山道兩旁的樹木忽然劇烈震動起來,一條條樹枝枝椏在空中飛舞,斷絕了前行的道路。
這些樹枝密密麻麻,將方平包圍起來,樹枝在半空中形成一個人臉,口吐人言:“擅入應龍山者,死!”
方平稍一慌神,而後快速鎮定下來,明白過來,這是一頭樹妖,用來鎮守應龍山的山下道路。
而且,這隻樹妖,境界顯然在煉氣七層以上。
煉氣七層以下的妖族,雖然有智慧,但卻不會說人類的話語,只有煉氣七層以上的妖族,才能口吐人言。等到了築基期,妖族便可以化身成人形。
應龍衛用高階妖族鎮守門戶,這並不是什麽稀奇事,畢竟應龍衛是廣源府內最大的一股戰爭勢力,方平定了定神,向著空中樹妖人臉說道:“晚輩方平,受府衙調令,前來月山城應龍衛入職。”
“我沒聽說過你!”那樹妖人臉說道。
“我聽說過,我聽說過!”忽然,在茂密的樹林中,露出一個猴臉,對著樹妖說道:“我聽山上的大人們說過,有個叫方平的鄉下土鱉,最近要來我們這任職。”
又是一隻煉氣七層以上的猴妖……方平保持著微笑。
猴妖從樹上跳下來,直勾勾的看著方平:“你真的是方平,大人們說的那個土鱉?”
“我確實是方平。”方平說道,但我不是土鱉。
“你有什麽證明?”猴妖問道,“你怎麽能證明你是方平?”
方平證明不了,他來應龍衛上任,只是錢大海告訴他的消息,府衙那邊並沒有傳來書面性質的調令。
這些天,他也思考了許多,明白過來了。
自己能調任到月山城,應該是沾了錢大海的光。
應該是上面有大人物,想將錢大海調任到府城,但礙於規矩,又不能明目張膽的對錢大海開後門,因此,才搞出來個嘉獎令。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這個縣衙大統領,才也破格進了應龍衛。
“證明不了,那就是假的,打死了給我做肥料。”樹妖的樹枝在空中亂顫。
猴妖大罵道:“你滾開,他要真是方平怎麽辦?我可是在賭局上壓了三百靈石,壓他能活過三個月呢!他要是被你打死了,你賠我靈石!”
猴妖轉過頭,說道:“你若真是方平,就跟我上山,小子,你可別耍什麽花樣!”
“多謝猴兄!”方平對著猴妖說道。
樹妖散開,山路重新顯現。
“猴兄,嘿,猴兄,樹墩子,聽到沒有,有人叫我猴兄唉!”猴妖在前頭給方平引路,開心的砰砰跳跳,轉頭對方平說道:“山上的大人們,都叫我‘猴奴’。”
猴奴。
奴。
奴隸。
當初在擊殺章凱時,章凱見到過方平的妖族真身,曾經說過,一旦應龍衛發現他有妖族血脈,必然會斬他。
如今這個世界,人妖兩立,雖沒有大規模戰爭爆發,但也水火不容。
就像這樹妖、猴妖,哪怕山上有境界實力比他們低的應龍衛,也能隨意呵斥它們。
“以後,無論是誰見到了我的妖族真身,都得通通打死,才能以絕後患。”方平心中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