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長明似乎也察覺到一點隱晦的意思了。
思索了片刻,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啟稟主司大人,在下還有一名證人,他不但能確定這張煜便是賊人,還有確實的證據在手,根本由不得這小子肆意抵賴。”
還有證人?
周惟聆微楞,這件事怎麽連他都不知道。
還有之前有關張煜的髮型以及武器等特征,他腦海中也沒什麽確切的印象,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他看得不夠詳細,沒有近身去看的緣故說不定。
雖然這些目前都能勉勉強強解釋得通。
但周惟聆總覺得這喻長明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經常有時候,行事上會摻雜一些他根本看不明白的東西。
便見人群中擠出了一個頗為憨厚的身影。
這個人還未出聲。
張煜忽然高舉手臂,握著千鈞凜光,側轉過身體,凜冽的劍尖直指著喻長明,玄氣纏繞著劍身,忽隱忽現,氣急敗壞地說道,
“喻管事,有些事你可得事先想好,等你這招一出,就到決定生死的時候了,再後悔可來不及了。”
這模樣,像極了行事敗露,惱羞成怒的樣子了。
心虛的喲。
可太明顯了。
“怎麽,你怕了,現在認罪你以為你還來得及嗎,狂啊,繼續狂啊,哈哈哈。”
喻長明當然不會覺著張煜是因為罪行泄露而害怕,沒做過的事,怕什麽怕,所以不用想,肯定是感受到了真正的絕望。
不管這小子多能經營。
但面對這種種證據確鑿的事實,即便是誣陷,也能扭曲黑白,將活的給說成死的。
假的都已經變成真的了。
這種情況下,這小子最終除了頹然無力、自怨自艾外,還能做什麽?
張煜眼中帶三分惱怒,七分慌張,身體止不住地發顫。
只能借一聲冷哼來強裝嘴硬了。
還真是被說中了一樣。
“住手,張煜,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還不快把劍給扔掉!”
那道憨厚身影即刻出現在了喻長明身邊。
對著張煜憤然指責了起來。
“你!”
張煜渾身劇顫。
怎麽都想不到這新證人竟然會是眼前這個家夥。
赫然是案件之初還特意趕來提醒張煜逃跑的至交好友。
唐臻。
“哼!”
“張煜,我真是瞎了眼,看錯你這個朋友了,沒想到你不但利欲熏心,還對喻管事出言恐嚇,妄圖顛倒黑白,你實在太過分了!”
唐臻憨厚的臉龐此刻充滿了痛心,眼眶通紅,卻強忍著眼淚沒有流下來。
嘴唇微微顫抖著。
根本不想看到眼前這一幕,但又不得不大義滅親,內心的糾結與痛苦,不用言語都已浮現在臉上了。
在場的眾人見此情形,無不感動三分,覺著世間最好的朋友莫過於此。
即便你一朝行差踏錯,我也會排除萬難,將你導回正途。
這種背刺行為,哦,不對,這種大義凜然的行為,實在是所有人該學習的典范啊。
在這種情緒的刺激下。
周遭的弟子們都有些義憤填膺地聲討了起來。
“張煜這個壞人,我一直都知道,三歲偷看老奶奶洗澡,五歲過馬路不扶老奶奶,七歲還偷老奶奶的內衣……”
“你看這面相,眉間有煞,胸間有痣,必是大奸大惡之徒。”
“說著都沒人信,
我前天剛巧丟了幾顆靈玉白菜,放在牆角,睡一覺就不見了,今天一看,我就覺得是被這小子給偷了。” “……”
這一頓聲討。
加上唐臻的大義滅親。
張煜便覺得身體酸軟,仿佛一瞬間失去了靈魂,整個人無力地癱軟在地上,只剩下空洞以及絕望的眼神。
嘴裡依舊喃喃著“不可能”、“不會”之類的話語。
精神打擊非常有效。
現在該拿出點實際點的證據了。
“啟稟主司,屬下與這張煜原本是至交好友,但就在今天早上,屬下發現張煜的動作有些怪異,暗中跟蹤下才發現他手上竟然藏有一枚源自冷霄閣的通行玉符,這玉符上的圖案特殊,屬下曾有幸待過冷霄閣一段時日,見幾位管事使用過,所以一眼便認出來了。
屬下當即便揣測,我這好友素來能力淺薄,也無甚交際,怎會擁有只有冷霄閣管事及閣主等少數幾人才擁有的通行玉符,屬下當時便覺著不對勁,就即刻向曾經的故交喻管事說明了情況。
結果就和之前那小師弟根據記憶畫出的人像對到了一起。
毋庸置疑,張煜便是那趁夜行凶的賊人。
他身上還攜帶著那枚隻屬於冷霄閣才有的通行玉符,主司隨時都可以檢查。”
唐臻一番話下來。
將這最後的證據給羅列得清清楚楚。
隻消檢驗,就能確定真假。
形勢足夠明確了。
目前所有的證據都已朝著最不利張煜的方向去了。
“張煜,情況你都明了了吧。”
李經微卻是首先詢問了一下張煜。
只不過,張煜依舊保持著癱軟在地的姿勢,神情恍然, 仿佛沒了半點知覺,對李經微的話根本充耳不聞。
“不過,只要你答應老夫一件事,那老夫便可以做主,不會有人去檢查你身上是否帶著什麽通行玉符,案件便就此了結。”
眾人聞言突然身體一震。
臥槽。
這就是上位者的權力嗎,太赤裸裸了,一點不帶掩飾,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決定你的生死,根本無須在意他們這些底層弟子的意見。
果然神煌殿就是個形式。
所有人內心深處早就有這個共識了。
說著是公平斷案,實際上神煌殿一直保持著花錢買命的規矩,不管誰對誰錯,犯事多大多小,只要不是牽連過廣,連宗門最高層都驚動了。
交出多少資源就能消掉多少的罪責。
這就是所謂的極致的公平。
一分資源一分命。
少一分,罪大不及命,就替換著削你一塊肉,但同樣的,隻給一分,那就給你留一塊肉,連骨頭都不給你留,很公平吧。
黑暗一直都潛藏在底下,只是所有人都選擇視而不見,沒人願意挑明這一切。
張煜這時雖沒有回應什麽,但也哀歎了一聲,然後,悲傷望天,表情中充滿了倔強。
“很公平的選擇不是嘛,我也不要多的東西,我只要你手上的那柄千鈞凜光就行了,一柄劍換一條命,這麽劃算的買賣,很值吧。”
李經微站起身來,高大的身形像一片陰影籠罩了整個神煌殿,朝著張煜的方向,伸出一隻手掌,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力,靜靜地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