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不但沒起到絲毫作用。
反而激起了負面效果。
李經微面露不悅,眼中帶著濃濃的厭惡,微哼道:“來人,唐臻革除神煌殿值守一職,下發到眾棄之地的牢房,刑期一年,挖滿三萬斤灼鐵礦才能刑滿釋放。”
伴隨話聲的還有一道凜冽的氣勢。
像無形的大掌。
將唐臻急欲上前的身體給猛然一扇,拍飛到了三丈之外,像個圓滾滾的肉球撞在牆壁,再如鐵石般瞬息滑落在地上。
摔得鼻青臉腫的唐臻卻不敢有絲毫埋怨,隻臉色蒼白,連忙起身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驚恐的喊道。
“主司大人饒命啊,小人鬼迷心竅才會胡亂說話的,請大人放過小人吧,灼鐵礦挖不得啊,小人實力太弱,源化一重去挖灼鐵礦必死無疑啊,求大人饒了小人這條狗命吧!”
唐臻一直在磕頭,額頭連血都磕出來了,卻依然不敢有半分停歇。
眼中的恐懼越來越深。
很快,就有六名守衛來到唐臻身邊,架起了他,看形勢馬上就要帶他前往眾棄之地的牢房去受刑。
即便唐臻瘋狂地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束縛。
可這幾名守衛臉上始終面無表情,無比冷漠地抓著他,根本沒有半點余地。
這時。
張煜出聲了。
“且慢!”
仿佛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唐臻極度恐懼的眼神中陡然生出一絲光亮。
那幾名守衛在受到李經微眼神示意後,便停住了鉗製的動作,任由唐臻重重的摔落在地上,但唐臻毫無知覺,連忙以狗爬的動作,忙不迭地爬到張煜腳邊,緊緊地抱住了張煜的大腿,眼神明亮,帶著一絲興奮地喊道。
“對,張煜,我們可是朋友啊,你一定要救我,千萬不要讓我去挖那什麽灼鐵礦,那地方不是人待的,就是五重六重的人待在那地方挖礦,用不了十天,就會根骨盡廢的,我不想死,你一定要救我,你一定得救我!”
說到最後。
幾乎是歇斯底裡喊出來的。
特別其中還帶著一絲難以明說的怨恨。
都到這種地步了。
竟然還有怨恨。
難不成張煜真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讓唐臻這樣仇視著張煜。
但唐臻知道。
就他認識的那個張煜,軟弱無能,毫無主見,愚蠢善良,對他這個朋友的話一直都是言聽計從,肯定會救他的,這麽愚蠢的傻貨怎麽可能會忍心看著他死呢。
附近的人雖然對唐臻這反覆無常的姿態極為厭惡,但這一刻,看著唐臻這幾乎不成人樣的死命求活的模樣,也不免同情心泛濫。
就是,都是朋友嘛。
雖然有些許誤會,揭過了也就算了,總不可能真要他死吧。
好心點,放過就算了。
何必那麽斤斤計較。
“你以為我說話是為了救你?”
張煜嗤笑一聲。
這家夥想啥呢,真當張大老爺開善堂的啊。
“怎麽會?”
唐臻眼神呆滯了,顯然是想不到會是這個結果,但隨即,唐臻的眼神又充滿了癲狂,怒吼著說道。
“別他媽胡扯了,張煜,就你這個蠢貨怎麽可能會看著我死,你還想要不要我這個朋友了,快滾去給我求饒,不不,你直接跟主司說代替我去受罰,我們是朋友,替朋友受罰不是天經地義的嘛,快去!”
這一番話。
甚至能讓人懷疑唐臻的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附近的人都覺著有些看不懂了。
這才多久,這人就瘋掉了?
刺激也太大了。
有些人不禁搖了搖頭,滿臉的唏噓。
但張煜的眼神少有的微寒了起來。
冷的透骨,冷的不見一絲溫度。
他清楚的知道,唐臻並沒有瘋,相反,很清醒,他大吼大叫的對象一直都是曾經的張煜,那個普普通通的少年。
張煜腦海中甚至能浮現這樣一個場景。
一個面黃肌瘦、骨瘦如柴的少年人,在天寒地凍的地面上,孤獨地蜷縮著,他有朋友,對,他有朋友,少年嘴巴這樣念著,眼中流著鹹鹹的淚水,任憑其流過臉龐,有一絲還流入了口中,很苦澀,天地間一片黑暗,廣闊無垠,卻看不到任何人的存在。
張煜忽然覺著心間一陣刺痛。
心痛?
“好奇怪,這種感覺好久都沒有過了,哦對,這是一個鮮活的身體,全新的生命,有一顆火熱的心臟,有這種感覺才正常。”
張煜淡淡一笑,說出了一番意味莫名的話語。
眾人神情一怔。
覺著這兩人真不愧是好基友。
說的話一個比一個奇怪,一個比一個神經質,聽著都聽不懂。
該不會瘋子也是會傳染的吧。
不好。
得走遠點,免得被這倆白癡給傳染了。
人群微不可察地後移了幾厘米。
唐臻也眉頭緊鎖,對張煜這話同樣理解不透,說得好像是另一個人重活了一遍似的,說什麽異想天開的話,人能重活一遍,那他怎麽還趴在地上,跟一條哈巴狗似的。
不過不得不說,這地上蠻冷的。
這段劇情演得差不多了吧,什麽時候才能收工,他還等著吃碗熱熱的麻辣燙呢,導演不會睡著了吧, 要死,據說人演狗演久就會容易變成狗,他該不會真變成一條狗吧。
太嚇人了。
張煜微笑了一下。
讓這現實這麽扯淡真不應該,是他的錯,該反省。
既然重新活了一世,有些東西是該變一變了,他之前的想法太隨意了,隨手毀掉一個世界什麽的,果然太膚淺了,這不是像他這樣的人該做的。
這個世界。
他需要好好的看一遍。
張煜看了一眼依然緊抱著他大腿的唐臻。
突然,抬起一隻腳就猛然踢動,極度果決地將唐臻給踢到了空中,然後摔落在一邊,根本就不去管他。
“抱歉,這個人我還有用,現在還不能讓你們帶走他,等案件結束之後,就隨便你們處理。”
“至於這柄劍,雖然爛了點,但也是我的劍,可不能就這麽給你,所以別想了,洗洗睡吧,哦不對,繼續審案吧。”
張煜手掌一轉,整柄劍就像風扇似的轉了好幾個圈,然後就消失無蹤了。
明顯是被收到了儲物袋裡。
李經微臉龐微怒,他這是被耍了?
好小子。
活得是真的不耐煩了。
當他真是軟柿子,就那麽好拿捏嘛。
李經微怒極反笑。
這小子,難不成真以為他真的不敢直接拿下他,直接搶劍嗎?
“你小子可以啊,膽子夠大的,連老夫都敢戲耍,來人!直接擒拿下這。”
李經微話還沒說完,就被眼前突然出現的這樣東西給遏住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