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紅色火焰自天頂開始擴散,但源頭竟是那數日來一直凝聚在天空中的八個大字。
“離宗者活,十日後滅!”
字形一點點的消散掉,卻在瞬息間將黃垣宗的外部天空燒出了一層由燃燒的火焰組成的薄膜,甚至還燒裂了黃垣宗的護山大陣。
大地頓時開始轟鳴。
每個人都能感到腳下的地面開始晃動了,地動山搖一般,突如其來的地震席卷了整個宗派,宣告著有外敵入侵的危機出現。
劇烈的地震隻持續了極短的時間。
霎時,凡是空閑的、清醒的、熟睡的都忙不迭地離開了房間,然後,一齊看望天空,發現了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天空的陰雲已經消散,但卻有一道陰霾出現在眾人心間,始終揮之不去。
月祭樓外,一身暗青色九龍袍的青龍象主張乘虛身姿英挺,背負著雙手緩緩走出,凝望著天際,面無表情的臉龐隱隱透出一種凝重之色,其後,嫋嫋仙姿的月祭樓主葉聆音清冷的面容上總隱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有些嬌弱地倚靠在門旁,微微地歎息了一聲。
“時機總歸是晚了,再給些時日,或許你真的能成功了,也不至於現在這樣無能為力。”
張乘虛只是淡淡地搖頭,說道:“現在說這些沒什麽意義了,敵人是不會給你安穩變強的機會的。”
葉聆音眼簾低垂,嬌美的臉龐露出一絲艱難之色,沒有繼續言語了。
高空中,漸漸有數十人飛了上來。
為首三人分別是身著灰白色猛虎袍外形極為強壯的白虎象主趙軻,略微有些臃腫的玄靈殿主包守敬,消瘦異常唯獨眼睛極度銳利的神煌殿主陳芒。
三人的神色都顯得極為凝重。
在他們身後則聚集著十幾名星宿主和九名黃袍長老,互相議論著現況如何,眼神則大多觀察著這彌漫整個天際的火幕。
他們這些人原本就聚在一起,商討著宗門內的一些重要事宜,但突然發生的地震將這一切都給打斷了。
一出來,卻沒想到看到這樣的情況。
“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當真喜歡裝神弄鬼,這區區的一道簾幕難不成還能困住我們所有人不成!”
當即,就有一位星宿主想要衝上前去,打破這層籠罩在黃垣宗上空的火幕。
“且慢!”
陳芒忽然出聲阻止道,“現下情況不明,最好不要貿然行事的好,再者,不要小看了這層火焰,你們難道忘記了,就是這層突然出現的火焰破掉了創派祖師留下的這道號稱萬載不破的窺玄大陣。”
這位星宿主急欲伸出的手掌一激靈,立馬就收了回來。
“哈哈,不用急躁,即便失去了這窺玄大陣,我黃垣宗又不是沒有了克敵製勝的法子,就算那幾位別宗的太微境強者上門,集我們眾人之力,未必沒有反製之法。”包守敬哈哈大笑著寬慰眾人,但他眼中卻有一抹憂愁揮之不去。
現狀並沒有他說的那麽樂觀。
唯獨趙軻什麽話都沒說,隻靜靜地凝望著遠方,神情肅然。
位於整個黃垣宗中心的天極殿瓦頂之上,擔任宗主的白麟和身為副宗主的章衝兩人站在房頂,仰望天空,眼神卻頗為淡漠,看不出絲毫變化。
而就在他們附近的黃垣宗主殿的主事之人,相當於領銜殿主職位的傅遠閣一陣凌空飛行後,便來到了兩人身邊,一同站在這天極殿頂上,觀望著事態變化。
地面上聚集了無數的宗門之人。
天空中也有少部分的強者盤旋,皆都處在觀望之中。
很快,新的變化發生了。
越過所有人頭頂的高空之上,甚至接近那火幕的頂端,突然現出了兩個人影,皆穿著一身黑袍,但此刻這兩人臉龐卻沒有絲毫遮掩,直白地顯露在眾人眼前。
憑著一些強者的目力,很清晰地就看到了兩人的面容。
“奇怪,這兩人是何人,面容這樣普通,既不是我宗內之人,其余各大宗派的強者之中也從未見到過這兩人的相貌。”
“看這兩人境界,也不過彌天境,難不成這陣仗是他們搞出來的,就這等實力,到底有什麽底氣敢讓他們這樣肆無忌憚地行事?”
突然。
就有一道黑色身影直竄天頂而去。
同時,便有一道山嶽般巨大的黑色大掌從這黑影手中打出,銳不可當地朝著那兩個黑袍人所在的方位攻擊過去。
然而這兩名黑袍人依舊在談笑風聲,好像根本看不到有人衝上來一般。
“你這功法我一直挺驚奇的,沒想到能做到這種地步,果然厲害,乾脆就取個合適的名號吧,用來配你這功法,免得連個稱呼都沒有。”健壯的黑袍人嘖嘖稱奇道。
“嗯,可以,那我便叫火神吧。”
略顯慵懶的黑袍人微笑著點了點頭,忽然雙手舒展開,氣息流轉,他身上的黑袍就開始變化了,霎時由純黑變成有如火焰燃燒的紅色衣袍,其上有一道道火焰紋路,描繪得頗為精細,仿佛真正在燃燒一般。
“不好,你這個名號和我想的對衝了,不過也罷,只是一場遊戲而已,隨意就行。”
“我便叫陽神吧。”
健壯黑袍人身形絲毫不動,但他身上的衣袍卻瞬間開始發生變化,隻一眨眼時間就變成整體金黃色,其上也有多道花紋,最明顯的便是他背後的那顆太陽,有白光繚繞,極為耀眼,好像隨時都能跳出來化為太陽照耀天地似的。
但底下飛衝上來,穿著一身玄色衣袍的玄武象主秦宴聽著兩人對話卻嗤之以鼻。
“哼,狂妄之輩,才區區彌天之境就敢自命為神,真不知天高地厚。看我一掌將你們兩個偽神給打下來。”
山嶽般的黑色大掌帶著震顫大氣的聲勢,瞬時衝向了兩人,毫無意外地,直接打中了兩人。
“中了!”
底下觀望的人群突然發出一陣驚喜的呼喊。
尤其好幾位黃袍長老,溝壑縱橫的老臉上滿是欣慰地摸了摸胡須,江山代有才人出,有這些新生代中的頂尖強者支撐著大局,黃垣宗的天就不會那麽容易崩。
這些宵小之輩還以為能輕易破壞掉黃垣宗數千年積累下的根基,肆意掠奪,卻不想宗內強者有如雨後春筍般層出不窮。
些許賊寇根本不值一提。
同樣身處高空的白虎象主趙軻見狀也是會心一笑,秦宴的功力他心中有數,這一掌可凝聚了不少魄力,就算是幾個彌天境的賊人,這樣毫不設防地被打中,那傷勢決然輕松不了。
沒有太微境的強者出手,以為就憑幾個彌天境的藏頭露尾之輩就能動搖他們黃垣宗的強者,想得也太容易了。
山嶽大掌的造成的聲勢漸漸消去。
秦宴凌空站在一邊,臉上露出一抹輕視之色,就這種實力,也敢進攻黃垣宗,太過不自量力了。
既然兩名先頭的敵人被稍稍打退。
秦宴就將目光放在了附近的火幕之上,他凝視了片刻,卻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料想也不是什麽神奇的法門,就看我一拳打破這層罩子!”
秦宴渾身肌肉虯結,龐大的力道在瞬間凝聚,猛然一拳就打在了這層布滿天際的火幕之上。
雄渾的勁力自拳面灌入漫天大火之中。
但意料之中的火幕震顫,立刻破裂的景象沒有出現,只是微微蕩漾起細細的波紋。
然而更嚴重的情況發生了。
“啊!”
秦宴接觸在火幕上的拳頭瞬間燃燒起來了,這火焰好像無法熄滅一樣,不管秦宴如何發勁,鼓動玄氣,這火焰就是絲毫未減。
反而隨著秦宴的痛呼燃燒得越來越劇烈,很快就燒掉了秦宴半個手臂。
“壯士斷臂,切勿貪戀!”
趙軻急切地大聲呼喊,顯得非常的緊張。
秦宴一聽到趙軻的警告,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但為了避免造成更慘烈的結果,便不得不強行發勁,削去了那被火焰纏繞的手臂。
這一隻手臂的缺失,無疑對秦宴的修為造成了巨大的影響,這還是他的慣用手臂,一身武功修為全在這隻手上。
就這麽斷掉了,秦宴的實力至少得下降七成以上。
“這到底是什麽火焰,竟然憑秦象主的肉身修為都能造成如此劇烈的燃燒效果, 而且還無法熄滅,到底是何故。”原本笑呵呵的包守敬此刻也笑不出來了,臉色極為難看。
“不解。”
連素來眼力驚人的陳芒也分辨不出這火焰的來歷,隻知這次的突現的危機恐怕是非同小可了。
天頂之上。
秦宴大掌造成的影響徹底散去。
卻見那自命火神陽神的兩人身周被一道金色光圈包圍住,秦宴那有如山嶽般巨大的黑色大掌,竟被這金光抵擋在外,造不成絲毫影響,根本無能為力。
“這!”
秦宴原本就因斷了一臂而心神有些煩躁,此刻見狀,內心更是充滿了陰鬱。
“不錯,這麽快就廢掉了一個,很好。”
名為陽神的敵人臉龐露出淡淡笑意,有些滿意地說道。
“嗯,別浪費時間了,把這人趕走,就開始最後的階段吧。”
“好!”
陽神普通的面龐漠然一笑,伸出一隻手臂,緊握成拳,瞬時,那包圍兩人的金光就移換了方位,像個巨大的圓形拳套似的,出現在了陽神拳頭前方。
隨著陽神的一拳揮動。
這道金光就忽然張開,陡然打向了秦宴,直接撞在秦宴身上,這剛猛無鑄的力道好像無法抵擋住一般,連秦宴這般肉身強大的強者都被打得吐出一大口鮮血,然後,整個人就從高空中猛然被打到了地面。
瞬息之間,像流星一般。
直接在地面撞出一個近百米深的大坑,而秦宴墜落在坑洞中心,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