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這等功力之人,所謀劃之事,也必然是驚天動地。
天邊,忽然吹來一陣狂風,旋即,陣陣綿綿的細雨自頂天的烏雲落下,被斜亂的風勢吹得打入了閣樓之中。
與頂端連接的那層閣樓中。
突然有道人影,微微睜開了眼睛,他從細密的眼縫中瞧見了忽然吹入的大雨,便用有些開裂的嘴唇,舔舐了幾滴雨點,這才稍微舒緩了點有些乾燥的身軀。
不過很快,這人體內的這點雨滴就被蒸發了乾淨。
也不見這天氣有多燥熱,怎麽會這麽容易就將這水滴給蒸發掉呢,等細看一遍閣樓中的場景,才能得知這異常產生的原因。
只見這人渾身捆縛著碩大的鐵鏈,被困在閣樓正中的位置,癱軟無力地緊靠在牆壁上,時不時發出一股玄氣來試圖斬斷這遍布全身的鎖鏈,但卻有一道詭異的火焰,第一時間就燒蝕了過來,將這股玄氣給徹底吞噬殆盡。
原來,在這閣樓中除了這些鎖鏈和這個男子外,竟然布滿了不斷燃燒著的火焰,毫無規則性的,隻燃燒著這男子和他身上冒出的玄氣,卻不對外物造成任何損傷。
當真是詭異。
但這男子的修為肯定相當不低,在這一道道強烈的火焰不停地燃燒下,也不見其肉身受到一絲損害。
肉身極為強橫。
登時,一道微風吹過,掀起了這男子凌亂的發絲,露出了其臉龐,這樣貌,赫然是早前在神煌殿中大出風頭的周惟聆,而此刻他卻是狼狽至極地被困在了此地。
這其間到底發生了何事也不得而知。
周惟聆眼神有些恍惚,對自身的遭遇沒有一點哀怨,只是嘴中喃喃念道著兩個字,不停地重複著。
“師尊,師尊……師尊……”
……
下雨了!
張煜抬起頭,看著磅礴的雨幕,表情頗為平淡,他也不拿出什麽雨具遮擋,就任由這大雨落在身上,只是微微地在皮膚附近布上了一層玄氣,看起來,像渾身纏繞著繚繞的蒸汽似的,將這些雨水在觸碰到他身體之前,給悄無聲息地蒸發乾淨。
只要不讓其浸濕衣物就行。
核心院是內門弟子匯聚之地,尋常時候都能看到大量的內門弟子在這活動,不過此刻卻變得一片寂靜了,路上除了少數仆役在稍微走動,也看不到其余人了,連一個內門弟子都沒有了。
看來到這時候,基本都聚集到封象虛界那邊去了吧。
普通老者將眾人領到核心院靠向後方的一處空地附近,便轉身離去了,按他所說,稍微等待片刻,就會有某位宗派高層前來指引他們。
空閑下來。
張煜開始打量起了四周。
這塊空地看起來還是有點奇特的,四周屹立著八根巨大的石柱,混黑得如鋼澆鐵鑄一般,石柱中心是一層一層的八角形團,每一圈八角形的八個邊上都刻畫著奇異的符文,彼此由內而外聯通著,直至最中心的一塊遍是漆黑的八角形石板。
“不知道這地方有什麽用?”
張煜略微思忖了一下,並沒有得出什麽結論。
片刻之後,就有一名穿著藍紫色衣袍看著頗為年輕的男子走到眾人面前,一臉微笑地說道。
“大家好,我叫印真,是宗內碧海青天神劍隊的一名隊員,同時也是負責給你們開啟玄流絮心封印的,只要進入這道封印,就能直接進入封象虛界了。”
這男子不僅年輕,而且長相頗為帥氣,
但最特別的是那一身渾厚的氣勢,實力之強,幾乎在場中人無人能比肩,隻一出現,就引起了在場不少女弟子的驚呼,紛紛尖叫不停,露出一臉花癡相。 其余男弟子雖心有不忿,但卻不好明面上表現出來,隻憋著一股火氣。
倒是比較奇怪的是,有幾個弟子竟然將目光聚集在了張煜身上,好像是在希冀張煜這個混不吝的刺頭能當出頭羊,擠兌擠兌這騷包的印真。
都不知道在想什麽。
“直接進入封象虛界,不是說有第三道考驗嘛,沒有了嗎?”
“呵,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松,說不定還要交門票錢呢,反正肯定沒那麽容易讓我們過去。”
“碧海青天神劍隊,這是內門弟子聚集的一種形式,隊伍內的弟子都有一定的規則和紀律,會按照隊伍的形式接受各種門內任務,不過這個名字聽著好像很熟悉,在哪裡聽過似的。”
“那個傳說中全員千曝境強者的隊伍,從我加入黃垣宗開始就經常聽說過的存在,沒想到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竟然會這麽年輕。”
……
在任由眾人一陣輕聲議論後。
印真便雙手虛按,示意眾人安靜,而在場所有人在得知印真千曝境的修為後,就都不敢造次了,頓時乖得跟綿羊一樣,立馬安靜了下來。
“不錯,我確實是千曝境。”
印真第一句就是回應著剛才眾人的議論,但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神卻莫名森冷,像一柄利劍似的,猛然朝著那幾名對其心有不忿的弟子暗暗刺去。
這是純氣勢的壓迫,並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但依然惹得這幾名弟子臉色煞白。
不過其余人並沒有察覺什麽異常,只是感覺印真說話依舊充滿了溫柔,像一個親切的兄長似的,而印真的話也充滿了這種偽善。
“但你們不用想太多,境界高一點,我們也是同門師兄弟,日後也需要互信互助的,以後有什麽難題就盡管來找我就行,只要我印真力所能及,必然會傾囊相助的。”
這話一出,就惹得不少女弟子眼中直冒星光,心生愛慕之意。
就連一些初始還看印真有些不爽的男弟子也不禁生出些許敬佩,為印真的落落大方點頭不已,確實是個謙謙君子。
“可能是有些師弟誤會了,玄流絮心封印實際上就是第三道考驗。”
不少弟子聞言一愣,卻是不解印真這話的意思。
但很快,印真就開始解釋了。
“通往封象虛界並不是那麽容易的,實際上需要經過一段蘊含大量暴亂玄氣的逆亂氣流才行。一旦你們進入其中,就極容易被四周紊亂的氣流影響,使得你們體內的玄氣失控,被暴亂的氣流給吞噬掉的,總體來說,是很危險的,源化境進入其中差不多是九死一生。所以,是否要進行這最後一道考驗,還是要看你們自己選擇的,我的建議是,沒必要為這次意義不大的選拔而失去性命。”
印真說完就退到了一邊,任憑其余人作出合適的選擇。
而場中的弟子們臉色都青一塊紅一塊,心中充滿了猶豫,誰都沒想到這最後一關會這麽困難,直接扯上他們的性命了。
雖說黃垣宗素來不在意弟子死活,但無謂的犧牲戰力,也不符合宗派的整體利益。
所以這一次最大的問題就只是出在封象虛界本身了,這地方本來就是不給他們這些尚且在源化境的外門弟子使用的,要不是這次情況特殊,基本大多數外門弟子都不可能有緣進入那個世界的。
到底是死是活,基本就在眾人的一念間了。
一時間,包括哪些源化八重甚至九重的弟子心中都滿是猶豫,根本不敢賭那一線生機,特別這次天選七子的選拔基本跟他們都是無緣的。
進去也不過走個過場而已。
真的值得賭上性命嗎?
就在這邊眾人還處在反覆考量的時候,人群中忽然有個長相頗為甜美的女弟子,向著印真所在的位置跑去。
“這位師妹,你有什麽事情嗎?”
印真一如既往地溫柔的笑道。
這名甜美女弟子一見到印真溫柔的笑容,心神便瞬間淪陷了,眼神怔怔地,半天沒說出話來,要不是印真喊了好幾聲,估計她都還聽不見呢。
“哦哦,印師兄,你聲音真好聽,我叫秦柔,你叫我柔兒就行。”
印真微笑著點了點頭,道:“那柔兒師妹,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聽到這聲稱呼,秦柔有些靦腆地紅了紅臉龐,便鼓足勇氣繼續說道。
“印師兄我跟你說,事情是這樣的,我們院內第二場考驗是由武鴻鷹武導師負責的,同時他也是我的導師,導師平日雖然嚴苛了些,但對待我們素來不錯,可就在之前的一場劍鬥考驗中,也不知道怎麽就惹怒了一個惡人,那人也不分青紅皂白,竟然在劍鬥中就將導師的修煉之路給硬生生地斷絕了,導師他最後甚至被逼得口吐鮮血,瞬間白頭了。 ”
說著說著,秦柔臉上甚至梨花帶雨的流下了不少的淚水,哭得傷心欲絕,讓人看著就我見猶憐。
然而印真聞言卻是大吃一驚。
作為內門弟子,他對宗門內一些強者的存在也是如數家珍的,武鴻鷹雖是千曝境強者,和他實力相同,但並不代表武鴻鷹就不厲害了,作為宗派的老牌強者之一,武鴻鷹曾經被譽為黃垣宗內同階無敵的劍術大師。
跟武鴻鷹的劍術比起來,印真在劍道上的造詣差不多就算個小孩子了,真要較量一場,印真恐怕也只會被武鴻鷹一番劍術給教做人。
但印真怎麽都沒想到,就這麽一個頂尖的劍術高手,竟然會在劍鬥上輸給別人,那人的劍術到底會有多強。
印真有點不敢想了,瞬間頭皮發麻,甚至隱隱有些懼怕,按秦柔所說的意思,豈不是要讓他出手教訓那人,這小妮子到底存了幾分意思,這不是存心要害死他嗎,連武鴻鷹都打不過的劍術高手,讓他出手,不是讓他找死還是什麽。
頓時,印真那柔和的眼神瞬間變了,含有一絲微微陰毒的冷光,看向了這秦柔,如果那人就在這附近,看來他得做出點什麽來了,免得惹禍上身。
“印師兄你看那邊,就是那人,他叫張煜,就是他害的導師的,印師兄你一定要為導師作主啊,絕對不能饒過這個大惡人!”
印真微微抬起的手掌頓時一滯,隻滿臉錯愕地看向秦柔所指的方向。
源化三重吧!
嗯吧!
應該吧?
開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