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鬼再次對視,李夜已經無法從白秀眼中看到之前在夢境中那種鮮活的情緒,她的眼中再次被冷漠和怨恨充斥。
脫離夢境後白秀身上的氣息一直在上漲,黑紅色的嫁衣已經大半變成了血紅色,原本已經從碑文旁邊退開的繡線也隨著她力量的上漲又再次回來了。
漫天繡線形成網狀開始侵蝕碑文,這一次侵蝕的速度明顯快於前幾次聚集地內的人甚至能聽到碑文被繡線陷入的聲音。
此時李夜正在攀升境界根本就無力為碑文提供額外的力量,想了一下他乾脆就地打坐,不管周邊洪水滔天,專心提升境界。
他將白秀死前的過往與高僧記錄的心得交相印證,內心對自己的定舍之道思考得越來越深,身上的佛力溢出的氣息也越來越淡。
似乎他已經成為了一棵樹,一粒沙與天地萬物開始交融,佛法開始融入自然,自然開始產生佛法。
佛法自然境界,定舍境界圓滿,此時的李夜如同一尊石像,變得安靜,無比的安靜,周邊的人已經難以感覺到他的存在。
佛珠內的鬼首感覺到李夜境界的攀升有了反應,這一次鬼首並沒有像之前一樣產生了劇烈的反應,它安靜的吐出了一串黑煙,那串黑煙飄到李夜的面前也化作一名僧人與李夜相對而坐。
那黑煙化作的僧人坐下後,開始念動經文,黑色的怨氣開始逐漸顯現,那些怨氣在距離辟邪碑文20米左右的距離停了下來,似乎無法靠近周邊的辟邪碑。
聚集地內,很快變成了一半天空安靜雲淡月明,一半怨氣如黑色實質一般陰氣陣陣,兩股力量一會相互排斥一會交織交融,散發出了一陣陣詭異的氣息。
隨著這些氣息擴散,原本白秀在侵蝕碑文的繡線竟然像遇到什麽可怕的東西一樣,紛紛從碑文上退開了。
聚集地內兩股依然還在對抗交融中不斷切換,幾次變化後聚集地裡那股黑色怨氣也開始不斷向辟邪碑靠近。
辟邪碑也開始大量出現顫動,就在這時那黑煙化作的僧人嘴角微微一笑,一隻手上指天,一隻手下指地,海量的怨氣隨著他這個動作開始向聚集地匯集。
原本就昏暗的夜,變得更加昏暗,群眾的嚎叫聲漸漸變得規律起來,開始變為怪異音調的梵音。
佛珠內的鬼棺也在此時發出了微微震動,邪氣若有若無的從棺木內溢出,外面那個黑煙所化的僧人接觸到那溢出邪氣,臉上的笑意更濃,身上的邪氣也變得更重。
這些邪氣開始拚命的衝擊周邊的辟邪碑,在邪氣波紋衝擊之下,原本就已經破損的辟邪碑,損壞得越來越嚴重,第一顆碑文倒下的時候,鄭捷目眥欲裂,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最後破壞碑文的人竟然會是他寄予厚望之人。
第一個碑文倒下後,很快第二、第三、第四個碑文也隨之倒下,群鬼見碑文出現問題,開始向防禦的缺口處湧來,他們無比渴望聚集地內那些鮮活的靈魂和血肉,絲毫沒有在意裡面有一個恐怖存在。
鬼潮開始湧入的時候,那黑煙鬼僧口微微張開,周邊的黑色怨氣化作無數手臂將那些鬼不斷抓到鬼僧口邊。
咀嚼聲同時響起,那些湧入的鬼肉眼可見的在減少,但未成為深醒者的鬼不管力量多強大依然只是遵循一個規律或者本能活動,他們並不能像白秀這種深醒者一樣做出理智的判斷,他們依然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前撲而後繼。
那鬼僧也如同老饕一般大快朵頤,
吃得不亦樂乎,鬼的數量越來越少,鬼僧身上的邪氣也越來越重,他雖然還沒有擺脫李夜手上佛珠的限制,但他覺得在這樣下去應該很快能夠擺脫這悠久歲月的束縛,甚至能夠解放出棺木裡哪位無上的存在。 想到這裡鬼僧的吞噬速度變得越來越快,很快周邊無智之鬼就被他吞噬殆盡,那名鬼僧也化作了一名十余丈的六手邪佛模樣,他的邪氣增長更是將聚集地剩余的辟邪碑全部破壞。
基地裡的人看到這一景象,陷入了絕望,一般的鬼根本就破壞不了這一級的辟邪碑,如果有鬼能破壞,那麽這個基地的人基本無生還希望。
鄭捷看到多日來的努力被毀於一旦,慘笑了一聲,然後出懷裡拿出了一顆皺巴巴的煙,用火柴點上,深吸了一口,然後將煙丟下,全身鬼氣開始暴走,準備拚死一搏,雖然他也知道就算全力出手面對這樣的鬼怪根本就是毫無勝算,但這個聚集地是他的責任,哪怕微光如沫,他也打算最後燃燒自己。
鬼僧則完全沒有在意面前不斷向他走進的鄭捷,這個弱小的人類對他而又不值一提,他現在已經將注意力集中到聚集地外那三隻具有理智的鬼身上。
這樣的鬼對於鬼僧而言是巨大的補品,他甚至產生了一種幻覺如果吞下這幾隻鬼,他就能獲得真正的自由,至於面前來搗亂的人類,在他眼中不過是一隻小蟲。
鄭捷渾身包裹在黑紅色的血液之中衝到了鬼僧面前,但鬼僧六臂輕輕一揮,他立即如同炮彈一樣飛了出去,凡人借用鬼的力量對付鬼除非是力量壓製的情況下能取得明顯優勢,大部分情況下也只是能在鬼的手下保命,顯然鄭捷的力量並不足以對付這隻已經顯現邪佛模樣的鬼僧。
肌肉教官化作巨鬼將鄭捷接了下來,然後和其他幾個負鬼者站在一起,此時正值夜晚,就算鬼僧吞噬了聚集地附近的鬼潮,但在往外也都是鬼,具有防鬼能力的裝甲車已經全部被那名鬼僧毀壞,他們現在根本就無法把聚集地裡的人進行轉移,此時他們只是想拖延一下時間看看奇跡會不會出現。
鬼僧將鄭捷打飛後,用怨氣化作手掌向白秀等鬼襲擊去,白秀剛剛從夢境醒來不久顯然還沒完全恢復理智,竟然有想衝上來和這個鬼僧硬碰硬,所幸晴紅月及時製止了她這個行為,並捏碎一片雪花印記,瞬間暴風雪將三鬼包裹帶離了這個聚集地。
失去鬼目標的鬼僧,又將注意力放回了聚集地內的所有生靈,他似乎想將這裡的活物全部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