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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貨郎擔的那些年》三十四.1夜暴富,金磚砸臉
  中午時候,王大力去面館蹭了一碗炸醬面。

  正是面館最忙的時候,夏采薇一個人在小店裡忙前忙後,給客人們端茶倒水。

  看起來,狀態不錯,也適應了目前的生活節奏。

  小店裡高朋滿座,沒有空余的座位,王大力就端著碗回了茶樓。

  茶樓裡也有不少因為面館沒座位,來這吃麵的客人。

  他們都是斯文人,不像有些他們口中的粗人,沒有座位,就端個碗直接蹲在面館和茶樓門口的石階上吃。

  王大力這在二樓吃著炸醬面,就聽到有個腳步聲慢慢上了二樓。

  他還略微有些吃驚。

  這二樓可不是隨便能來的,要到這二樓雅間喝茶,得先掏一百文錢的上樓費。

  一百文可不少,在貧民區,幾乎沒人舍得花這錢。

  平日,這二樓都是空空蕩蕩,是屬於王大力一個人的休閑場所。

  腳步聲輕浮而緩慢,過了好一會,才走上樓來。

  王大力一碗面都吃乾淨了,方才看到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

  老頭懷裡抱著一碗面,一隻手扶著欄杆,顫顫巍巍,爬了上來。

  我的個親娘來。

  王大力趕緊丟下碗筷,一把攙扶住搖搖欲墜的老人。

  這老人要是在自己茶館裡一摔,再躺地上不動,王大力就是把這茶樓賣了,有可能都賠不起。

  王大力把老人攙扶進雅間,又把他懷裡那碗快要坨在一起的面條放在桌子上,這才松了一口氣。

  老人家笑眯眯看著張無憂道:“孺子,可教也。”

  老人家坐下,誇了張無憂一句,便開始吃起面條。

  吃的很慢。

  老頭的牙齒掉了一半,牙口不好,咬不太動。

  王大力在一旁看著,都為這老人家感到著急。

  這老人家吃著吃著,突然咳嗽了幾聲。

  王大力趕緊給他拍了拍後背,又給老人家倒了一碗熱茶。

  過了半個小時,老人家這才把面吃完。

  慢慢悠悠擦了嘴,躺在雅間的椅子上,眯起了眼睛,看這樣子,是要睡個午覺。

  王大力微微一笑,便把這老人家用過的碗筷一起捎回了面館。

  這一陣功夫,面館裡的人基本都吃完了,走了大半,又來了一些新面孔。

  餐館裡有了一兩個空座,夏采薇正忙著收拾桌椅,空閑的時候就去後廚洗洗碗,洗洗筷子。

  王大力坐了一會,和顧客們打了聲招呼,又回到了茶樓。

  剛回到茶樓門口,但見一個高頭大馬的壯漢,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壯漢穿著華麗,像個木樁子一樣。

  王大力來到壯漢面前一看。

  呵。

  這不是王半仙家的傻兒子王憂嗎?

  今天怎麽這個打扮。

  王憂看到王大力,擠出一臉陽光燦爛的笑容。

  然後,把一個沉甸甸的包裹塞到了王大力懷裡。

  這包裹還挺沉,少說也有幾百斤,也不知道裡頭裝了什麽東西。

  王大力一臉疑問,想問這王憂,想了想,恐怕也問不出啥,就沒開口。

  王憂把包裹塞到王大力懷裡後,並沒有離去,而是去了隔壁面館。

  他點了五大碗面,吃完後,又在面館裡坐了起來。

  王大力便不管他了,拿著沉甸甸的包裹,就上了茶樓二樓。

  哐當!

  包裹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打開包裹一看,

王大力差點沒亮瞎眼。  一包裹的金磚,足足一百塊。

  每塊金磚五斤,一共五百斤。

  這王半仙是鬧哪樣。

  王大力趕緊把金磚收進雜貨鋪裡面。

  長者賜,萬萬不能拒絕。

  金磚底下,包裹裡頭,還有一封王半仙的親筆書信。

  王大力打開書信看了下。

  大概意思說,他這一把老骨頭為了幫女孩解除造畜術消耗了過多的精血,身體虧空不少,需要在家臥床修養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他就不來茶樓喝茶了。

  他的兒子王憂每天中午都會過來,晚上再回去,要王大力給他安排點活乾。

  至於那些金磚,不過是他家產的一小部分。

  是留給王大力扶養夏采薇用的,並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能虧待這女孩。

  多余的錢,就當是辛苦費了。

  最後祝王大力生意興隆,早日和蘇姑娘有情人終成眷屬,早生貴子。

  吧啦吧啦,一堆吉祥話。

  這老不正經的,哪有點老神仙該有的樣子呀。

  王大力看完信一臉黑線。

  這幾百斤黃金,開個孤兒院,養大百八十個孩子都夠了。

  何況,現在的夏采薇根本就不需要撫養費。

  人家在大力面館打工,包吃包住,還有工錢拿,養活自己,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既然如此,那這五百斤黃金,我就笑納了,就當給是咱的辛苦費了。

  王大力這還沉迷在暴富的喜悅中,這隔壁又傳來了幾聲無力的咳嗽聲。

  他趕緊走到隔壁,這吃麵的老人家已經睡醒了。

  正站在窗口看風景,風卷殘年,垂垂老矣,似乎隨便刮來一陣風就能給帶走了。

  老人家看到王大力,笑了笑:“掌櫃的,你這有筆墨紙硯否?”

  王大力還真有,他偶爾也會寫寫字,記記帳。

  下樓取來筆墨紙硯,伺候老人家坐下。

  老人家思索片刻,在紙上花了一副簡單的蒼松水墨畫。

  不過,這水平看起來也就一般般,比夏采薇畫的強那麽一點點。

  老人家畫完水墨畫,又思索了片刻,在旁邊寫了一首詩。

  開窗見殘花,

  夏日無新芽。

  平陽五十載,

  蹉跎生白發。

  “掌櫃的,我這詩寫的如何?”

  王大力有些無語。

  自打上了大學以後,他就沒怎麽接觸過詩詞歌賦,胸中那點墨水早就還給了語文老師。

  這都十幾年了,閱讀理解都沒做過,更何況詩詞鑒賞。

  不過,這詩寫的倒是朗朗上口,怪押韻的。

  王大力只能昧著良心道:“這詩寫的不錯!

  作者通過描述夏天的殘花和看不見的嫩芽,側面表述出對人生易逝,容顏易老,青春不再的感慨。

  最後兩句直抒胸臆,體現出作者心中的苦悶,五十載光陰一事無成,憑白蹉跎了大好時光,流露出無盡哀傷和悔思之情。”

  王大力也沒想到,自己居然一口氣說了這麽多。

  不過,詩詞鑒賞嗎,不都這個套路。

  老人家聽了王大力的忽悠,突然拍案而起,眼中似有淚水在打轉。

  王大力是在胡鄒鄒,可這首詩寫的可是他一生呀。

  這世間,在這普普通通的一個茶樓裡,居然有人如此懂我。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老人家緊緊握住王大力的雙手,不住搖頭感歎,唏噓不已。

  “掌櫃的,你懂我,你懂我呀……”

  給王大力弄懵了。

  “掌櫃的,老朽范修,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呃,我叫王大力。”

  “王大力,好名字呀。”

  王大力……

  我怎麽覺得一般般。

  過了一會,范修坐回椅上,他這一把老骨頭,不宜久站。

  “范老先生,我看您一副書生打扮,這是要?”

  “王小友,我是來平陽城趕考的學子。”

  這,學子?

  老夫子都比您年輕吧。

  王大力對大商帝國的科舉制度還是有些了解的。

  這些年來,因為妖魔鬼怪鬧騰的原因。

  考試時間一般定在夏末初秋,熱是熱點,但陽氣盛,路上比較安全。

  所以,每到科舉開考的年份,一到初夏,各地學子就會聚集在一起,出錢請一些保鏢,趕赴科考所在的城市。

  平陽城乃是荊州首府,荊州的秀才們若要參加鄉試,考取舉人,都得來這平陽城。

  不過,大商帝國有明文律法規定,秀才超過六十,便不再允許參加鄉試。

  超過六十才考上舉人,庸才無疑。

  這一大半年紀,即便有個官做做,剛上任就該去領退休金了。

  有什麽意義呢。

  范修看起來怎麽也不像六十以下的年紀。

  王大力一臉疑惑。

  范修似乎看出了王大力心中的疑問,一邊喝著清茶,一邊講出了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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