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談生意(下)

　說到火硝，也就是後世人們常說的硝石，乃是製備黑火藥必不可缺的原料。

　火藥產量提不上去，以黑火藥為動力的火銃、火炮即便生產再多也是無用。

　而牛有財聽到朱子明用火硝換生鐵的提議後，也是秒懂個中含義，轉動著眸子思索了一會，道:

　“用火硝換生鐵倒也可行，不過五斤火硝換一斤生鐵太吃虧了，依老哥之見，不若三斤換一斤，如何?”

　“三斤換一斤，不行，不行！”朱子明把頭一搖，又道:“四斤換一斤，河東鹽池的火硝產量應該不低，北方不少鹽鹼地一到冬天也是白茫茫的火硝一大片，牛大哥可別來坑老弟我呀！”

　“哎，朱兄弟也是個爽快人，就依朱兄弟所言吧！”

　牛有財也不是做生意的料，根本不習慣類似商賈那般討價還價。

　“牛大哥亦是爽快！”

　恭維了牛有財一句後，朱子明隨後又道:“卻不知牛大哥還有什麽想要交易的?”

　“嗯……”

　聞言，牛有財摸著下巴沉吟了一會，方道:“若是朱兄弟治下有足夠的布匹，老哥倒是厚著臉皮想向朱兄弟采購些許。”

　“綾羅綢緞需得江南才有，兄弟治下唯有粗衣麻布，不知牛大哥可要?”朱子明問道。

　絲綢織物屬於奢侈品，亂世多求的是生存，除了真正的權貴和豪富，確實沒幾個人穿得起綾羅綢緞。

　而普通老百姓大多更是衣不蔽體，能有一件粗布製成的衣裳穿在身上就已經很不錯了。

　“要，怎麽會不要?”

　不過即便是粗布牛有財也要，有總比沒有好，戰亂時代物資遠比錢財重要，很多時候怕的往往是拿起錢都買不到東西。

　“這樣吧，與牛大哥交易一萬匹，只是不知牛大哥打算拿什麽來換?”

　在商言商，朱子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作為一軍之主，一方勢力的領導者，在這跟人討論商賈之事有多丟臉。

　“用食鹽?”

　“牛大哥，你這個可就有點不地道了呀！”

　“那朱兄弟拿個主意吧！”

　“也好！”

　朱子明聞言點了點頭，而後故作深沉道:“聽聞丞相進攻河東之時，曾覓得一神秘之物，其物年生，可結絲絮，白潔如雪，不知可有此物?”

　“朱兄弟說得是白疊子吧！”

　牛有財笑了笑，沒想到朱子明竟然還對奇花異草感興趣。

　不過這都不算什麽，真正令牛有財意想不到的是朱子明消息如此靈通。

　竟然連丞相獲得了什麽東西都打聽得一清二楚，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第一次聽到白疊子這個名字，朱子明還有點不太習慣，心想棉花在這個時代叫做白疊子嗎?

　“牛大哥說是白疊子，我這沒見到實物也不太清楚，不過據說是和木棉頗為相似，思絮成團，十分好看！”朱子明繼續忽悠牛有財。

　牛有財一聽和木棉相似，也不做其它遲疑了，當即便道:“那便是白疊子，肯定是白疊子！不過此物雖說好看，卻也只是觀賞應景之物，如何當得一萬匹粗布?”

　後面的一句話，牛有財說話時目光總在朱子明臉上遊離，不用說明顯是在試探朱子明，看他到底有多重視白疊子。

　如果白疊子真是大寶貝，說不定他還不能代替劉福通答應換給朱子明。

　但如果也就是普通物品，僅僅用於觀賞，滿足一下朱子明的獵奇心裡，那他代替答應換給朱子明又何妨?

　不過，朱子明也不愧為老演員了，一見牛有財那雙雞賊的眸子亂瞟，便知老小子也是個不老實的人，隨即道:

　“牛大哥說得一點沒錯，那自然是不成的，朱某豈能為了個人喜好置吳國公府大事於不顧?”

　“嗯～”

　一聽這話，牛有財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不過他並未多言，而是眉頭微微一皺，陷入了思索當中。

　朱子明見此自是趁熱打鐵道:“之所以提到白疊子，乃是期望牛大哥能給兄弟弄些種子種到後院，我家娘子喜好花卉，兄弟弄些來好討她的歡心，嘿嘿！”

　話到最後只見他露出了那種該死的男人都懂的笑容，表現得十分懼內一般。

　而牛有財見其露出笑容的也是會心一笑，隨後道:“朱兄弟與弟妹倒是感情深厚啊！”

　“牛大哥，言重啦，言重啦！”

　“既如此，老哥便把話帶給丞相，具體如何還得丞相決定，至於那一萬匹布不若交換成戰馬如何?”

　牛有財心想三萬匹戰馬， 拿出一萬五千匹來和朱子明交換，其中一萬三千匹交換糧食，兩千匹交換一萬匹布。

　如此，不僅交換回去了大量物資，還省了飼養戰馬的巨大費用，減輕了丞相大人的壓力，多好！

　“那感情好，戰馬可是兄弟的最愛，只要牛大哥願意拿來交換，要多少糧食便有多少糧食！”

　朱子明哈哈一笑，臉上眉飛色舞的，仿佛非常高興一般。

　“朱兄弟說笑了，若非糧食缺口實在太大，誰會願意把戰馬拿出來交換。”

　牛有財一臉苦笑，北方平原地帶，騎兵才是真正的王者，誰的騎兵強大，誰就能夠製霸中原。

　要不是因為實在負擔不起這麽多人馬的消耗，劉福通才不會答應把戰馬拿出來交換，可以說朱子明真的算是自劉福通手中撿了大便宜。

　二十石糧食換一匹戰馬，一匹戰馬好歹也有幾百斤肉，算下來四五斤糧食換一斤肉，還不劃算嗎?

　平常年景你去用二十石糧食換一匹戰馬試試，僅僅喂養一匹戰馬成年，耗費的糧食恐怕就不止二十石。

　加上戰馬的稀缺屬性，一匹戰馬不給翻個四五倍，平常年景你拿得下來，那才叫一個稀奇。

　而朱子明現在之所以能白撿漏，主要還是亂世糧食變得金貴了，比起尋常年景至少金貴了十倍不止！

　這亂世什麽東西都重要，但最重要的永遠都是糧食，有糧就有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