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這是我們商會秘製的催熟劑,能夠讓水果更快成熟上市。”艾派德如實解釋了黑色粉末的作用,同時一把抹掉臉上的汗水。 “繼續。”貝裡示意。
“前些天,我們商會的秘方被盜取,同時丟失的還有一枚金蘋果商會的徽章。我懷疑正是他們乾的!”伴隨這憤怒的咆哮,艾派德直指坐在首席的艾雪。
艾雪只是怒視著艾派德,卻沒有開口反駁。
“血口噴人!我們也有……”零突然停下了,我們也有證據,這種話,她說不出口。
艾派德這一招陰險無比,主動權立即回到了原本沒有任何證據的金蘋果商會手裡。零恨的牙癢。
沒錯,只要艾雪他們拿出黑色粉末和徽章,艾派德就可以一口咬定東西是他們偷的,以一副可憐受害者的嘴臉,狠狠地捅上雪風團一刀。
在座的眾人無不驚訝於艾派德的手段,他們不過是一群少年少女,比智謀又怎麽可能是這跟老油條的對手?
“可惡啊!”零多麽想在桌子上來一拳以發泄心中的不滿,可她的手腳扔在束縛之中。
“要不要聽聽我們的版本,法官大人。”傑西卡的目光停留在那個年輕的審判者身上,“可不可以先給我松綁?”
“沒問題,美麗的女士,相信你也不會貿然試圖離開這裡。”貝裡示意手下解開傑西卡的束縛。
剛剛松綁的傑西卡順勢甩了甩手腕,“呼,輕松了好多。”接著她從衣服裡拿出了艾派德所謂的秘藥和徽章。
“看吧,大人,我沒說錯吧。他們顯然是打算認罪了!”艾派德咆哮著,但零也聽出了他的幾分心虛。或許艾派德壓根就沒有想到這種情況下,傑西卡仍敢拿出這兩樣對自己有著根本不利的證物。
“美麗的少女,在認定你們的罪責之前,你們的話語權是與艾派德先生對等的,無論是否是一段精彩的辯護,我都洗耳恭聽。”貝裡不緊不慢的發言,也讓艾派德的臉上多了一些難堪。
“我們是來自利貝爾王國的傭兵,為了護送來自貝魯克的瓜商加爾來到此地,因觸犯了金蘋果商會的利益而遭到報復。眾所周知,熟透的水果會開始腐爛發霉,食用這些變質的水果很容易導致腹瀉。”傑西卡遙指原告席上的斯皮爾,“就是他,想利用商會的催熟劑使我們的西瓜變質,無論是賣不出去懶在手裡,還是賣出去之後被人吃了發生事故,都是他們所喜聞樂見的。還好他們的詭計早就被我們識破,上演了一出守株待兔的好戲。我是一名水系魔法師,當場就把噴撒在西瓜表面的散劑收集了起來,還順手拿走了那個人的徽章。擺在這裡的兩樣東西就是證據。”
“這也僅僅是你的一面之詞。”貝裡沒有袒護傑西卡,“你們能夠提供的證據恰好與金蘋果商會的矛盾,如何讓我相信你而不是商會?況且照你這麽說,斯皮爾難道當時沒有發現?”
“我使用了隱身的法術,同時還用仿製品與真品進行了調包。”傑西卡繼續說道。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你又如何解釋提前準備好了徽章的仿造品一事呢。”
“那個根本不是事先準備好的,而是現場製作。只要有材料,那種程度的東西我隨時都可以輕易弄出來。”傑西卡依然萬分自信,毫不動搖的語氣中還透露著一絲玩味的感覺。
貝裡沒有立即回話,而是沉思了片刻。空氣中彌漫著看不見的硝煙。
隨後,他緩緩開口,
“看來我得到了兩份不同的答覆啊。” 貝裡揉了揉太陽穴,零相信這家夥更多的是在裝模作樣,明明完全不像是苦惱於案情的樣子。
“艾派德先生,你能不能提供足夠的證據,證明對方所言是虛假的呢?”
“非常抱歉。我們無法提供更多的證據,那些西瓜經過專家鑒定,沒有任何問題,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第一天吃過西瓜的人全部都遭了殃,這絕對與他們脫不了乾系。”
“傑西卡小姐呢?”
“公道自在人心,我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好吧,我想我大概可以做出判斷了。”貝裡平淡地說道,“在此之前,我希望再一次得到確認。你們,能否保障這公堂之上的每一句證辭,都絕對真實嗎?”
“是的,大人。”
“是的,大人。”
貝裡轉過身去,看向一旁的納博坦。後者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眼色。
“很好,那麽我就開始宣判了。”隨著鐵錘的落下,貝裡的聲音變得莊嚴起來,“以貝裡·羅伊斯之名義,斷定雪風傭兵團與此案無關,無罪釋放。”
“什麽?!”艾派德不敢相信,這麽快對方就洗清了罪責。
侍衛們立即解除了對零和艾雪等人的束縛。
“既然雙方都無法證明對方的罪責,本著無罪推定的原則,自然要做出公正的裁斷。況且,兩方言行矛盾,必有一方是在弄虛作假,既然我不打算追究這份罪責,某些人還不打算就此收斂一下嗎?”
“我不服,為什麽您能如此迅速的斷定我們在說謊而他們所言非虛?”艾派德從座位上猛地站了起來,看來是還打算做最後的掙扎。
“還是讓我來解釋吧。”愛麗絲也站了起來,“真理之絆,沒錯吧,法官大人。”
“為什麽……你會知道?”這是貝裡第一次在人前出現動搖。這是他家傳的秘術,沒理由被一個外人得知它的名稱和具體效果。
“在我熟知的人裡有一個能夠熟練使用這招的家夥,拜他所賜,我和傑西卡對這招是完全免疫的,更不要說是現在這種半吊子水平的程度。不過那邊的大叔大概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早就中招了吧。看來公平公正公開之所以少了最後那一項,也是有一定原因的呢。”
“你這麽說不要緊嗎?這樣的話,你的朋友所描述的真實,也會重新受到我的懷疑哦。”貝裡向愛麗絲試探著,目前的他完全無法摸清這個黑發少女的套路。
“不要緊,我們沒有理由陷害自己人。既然知道你是真理之絆的使用者,那就好辦了。”愛麗絲抬起手臂,指尖正對艾派德,“測測這個家夥有沒有說謊,我問幾個問題,你只需要回答是與不是?”
貝裡無奈地扶額,自己什麽時候從審判官跌落到隨意供人使喚的地位了?但在那名黑發少女的言語下,又覺得這麽做也是無可厚非的。
接下來的就是愛麗絲與艾派德的對質時間。
“我們合法的行為損害了商會的利益。”還真會問啊,愛麗絲刻意加上了“合法”這個特殊的定語,而且艾派德也無法對此進行否定。
“是。”
“所以商會對我們抱有惡意。”
“是。”
“商會針對這件事對我們進行了目的明確的報復行為。”
“沒有。”艾派德回答地很快,但是掩蓋不住聲音的顫抖。
“你們派人在西瓜上灑了催熟劑,好讓這些西瓜加速腐敗。”
“沒有。”
“一旦成功,我們的西瓜不是爛在車上,就是賣出去被人吃了引起大規模腹瀉。”
“怎麽可能?”艾派德的額頭不斷有汗珠冒出來。
“影響嚴重的話,就可以接審判廳之手對我們實施打擊報復。”
“沒有這回事!”
“我問完了。”
愛麗絲轉過身,抬頭看向貝裡,四目相交的瞬間,貝裡覺得有一種仿佛要被吸入極淵一般的錯覺,一閃而過。
“這家夥會有什麽下場,我還是蠻期待的,是不是呢,審判長~”
是那個始終未變的調皮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