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何森沉默了很久，一直沒有開口。

對方的意思已經很明白，可不管怎麽想，希望還是不大。

他根本就不相信一群鼠妖，哪怕都普升到二階，再加上自己與這頭母蛤蟆，想對上煉氣後期的人族修士，可能性還是微乎其微。

他真的很想一口回絕，可進入內層，偏偏又需要特殊玉牌。

這讓他何森感到十分辣手。

見這頭鼠妖盤坐於地面，眼中的猶豫之色一直沒有停過。

“唉~”

黃姑猶豫了下，還不禁歎了口氣:

見何森把目光望來，黃姑的臉上已經露出抹苦澀之意，隨即說道:

“實不相瞞，如果真要出手，其實也是讓道友來充當主力。”

“即便讓我出手，也只能發出一擊之力。”

“這事反正也瞞不了你，還是乾脆與道友明說為好。”

何森一對鼠眼倏地睜得老大，並匪夷所思的傳音道:

“讓我鼠山群妖來充當襲殺主力?”

“是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黃姑還是苦澀的應道。

竟會是這樣...簡直不可理喻。

何森二話不說，起身就準備離開。

這時，黃姑臉色微變，連忙開口阻止:

“道友別急，事情不是沒有緣由，你不妨先聽聽再做決定。”

見何森猶豫了下，又再次坐了回來。

黃姑這次沒再猶豫，抬手在自己額頭上輕輕一抹。

隨著這個動作，就見她額頭上閃過一抹妖光，等妖光消散，原本空無一物的額頭處，竟露出個怪模怪樣的紋理，還沒等對方開口解釋，何森就聽到自己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一道尤為憤怒的呵斥聲:

“這些該死的人族！！”

這時，對面黃姑也滿是苦意的開口道:

“我聽賤內說過，道友隻用了不到六年時間就已經是二階初期，同時還徹底啟靈，靈智程度也遠超同階妖類，可在我看來，道友的靈智怕還遠遠不止如此，否則道友又怎能訓練出如此厲害的手下。”

“既然要與道友商議襲擊人族修士，那黃某也就不再隱瞞。”

說完，就見她用手指了指自己額頭上的紋理，同時還眼神複雜的說道:

“我頭上這個紋理，叫，做，奴，紋！”

“顧名思義，只要被打上禦獸符後，就會出現這種特殊紋理。”

“只要這額頭上的紋理還在，我就會受到禦獸符的控制。”

“如果不控制的話，倒與平時也沒什麽兩樣。”

“可一旦禦獸符傳來命令，我根本就無法抵禦，只能按命令行事。”

見何森臉上露出極為驚訝的神情，黃姑再次苦笑的說道:

“道友才剛出生不久，沒經歷過開天之事，對此地想必也不是太了解。”

“其實每次‘開天’時，進來的人族修士所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排查外層妖類的實際情況，資質不錯的妖類自然會被帶走，但這種妖類，也僅限於還沒開啟靈智的妖類。”

“像我這種既開智，又有二階巔峰實力的妖類，只會出現兩種結果。”

“要不是抵抗後，被直接抹殺，變成一堆靈材。”

“要不就放開心神，心甘情願被種下這種奴紋。”

“之後就是留在此地，為他們培育並管理同族後代。”

這下何森不光驚訝，還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馬上問道:

“此話當真！”

“黃某可沒理由騙你。”

黃姑苦笑的搖了下頭，繼續說道:

“先前所說，我在襲殺時只有一擊之力，也正是這個原因。”

“如果在一擊之後沒有結果，我會馬上遠遁，

否則被對方催動禦獸符，我將會被強行鎮壓，甚至還會禦使我來對付道友。”“難道這種禦獸符，就無法抵禦?”何森不死心的又問了句。

沒想到對面的黃姑，還很認真的點了下頭:

“可以抵禦。”

“我被奴禦後，發現這種禦獸符也有一些弊端。”

見何森是眼中目光連閃，黃姑卻搖頭苦笑了下，並接著說道:

“事情沒道友想的那般美好，據我這些年的自身體悟，這種禦獸符如果要全身心的奴禦妖族，怕是只能在妖族還沒誕生靈智前使用，可對我們這種身具靈智的妖族來說，就會出現諸多弊端。”

“他們的確可以催動禦獸符來控制我，可一旦不催動禦獸符，我的神智就會恢復正常，也能自主活動，甚至還能對他們發起攻擊，這也是他們在離開此地時，並沒把我帶走的主要原因。”

“而且我也能主動掙脫這種禦獸符，代價就是自暴神魂！”

“如果運氣好點...說不定還能留下點殘魂。”

“如果運氣不好，自然是當場斃命。”

“大佬！大佬！”何森急切的在腦中呼喊:

“她說得可是真的?”

這次腦海裡馬上就傳來回音:

“不錯！”

“禦獸符的確是人族修士，用來奴禦妖族的一種手段。”

“但禦獸符也只能奴禦靈智未開的妖族，這種手段極其卑鄙，等奴禦之後，那些妖族在誕生靈智後，會對奴禦之人產生一種依賴感，就像是見到自己的親人，並會對他們言聽計從。”

“哪怕讓他們去自殺，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這種手段，當真是可惡至極！！”

“除非解開這種禦獸符，否則這種狀況根本不會好轉。”

“如果要奴禦靈智已開的妖類， 就需要他們主動放開心神，而且這種奴禦還無法徹底，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奴禦的妖類反殺，所以很少會有修士願意去奴禦靈智已開的妖類。”

何森不禁抬手扯了扯自己嘴邊的幾根長須，眼裡更是陰晴不定。

“道友確定在開天時，那些人族修士第一件事就是排查外層妖類?”

“當然，這可不是我說的，而是外層幾乎所有的二階巔峰妖類，都被打上了這種奴紋，他們每次進來就會對外層清理一遍，把能收繳的先收走，對有威脅的不是抹殺，就是奴禦，之後可能會去往內層。”

“幾乎?”何森眼神一凝，連忙問道。

“是的，黑水灣的霸主就沒有被奴禦過。”

“至於為什麽，我也不清楚，可能在黑水灣的底下有什麽特殊之處，那些人族修士也許無法探查，可那個地方我也不敢去，反正前去探查的妖類，就沒一個能活著回來。”

.......

回到鼠山，何森在石椅上坐了很久。

面色時而猶豫，又時而彷徨，還不時會顯出一抹厲色。

可到最後，也只是一聲長歎。

仿佛在這歎息中，透著數不盡的無奈。

在離開黃泥洞時，他是既沒答應，也沒否定。

只是說時間還早，先考慮考慮。

但是從黃姑眼中，看得出根本就不怕他不答應，除非他想老死在二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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