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度德便找上門來,對原貞說:“原貞師傅,我為雪堂練武的事而來。”
原貞感到特別意外,忙將度德請進屋內。
原貞正在為雪堂練武的事苦惱,明知雪堂不能練武,可是自己又答應過教他。想要糊弄著隨便教他,卻感到非常的別扭。原貞這時見度德來,自然非常高興,就問度德:“依雪堂這般情況,應學哪本拳譜最合適?”
“這個麽?說實話,好像沒有太適合的。”度德答。
“你白天在操場教的是什麽拳?”
“是少林連手短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就聽度德講道:“原貞師傅,我教不了雪堂什麽拳術,我隻想教他一些基本的姿勢。”說完將雪堂拉到身前,對他說:“雪堂,我要教你三樣東西,壓腿、踢腿、站樁。你要好好練,每過一段時間,我便要檢查一次,偷懶的話可不行。”
其實,度德心裡非常清楚,按照雪堂的身體條件,他是無法練武的,但自己倒是可以想辦法幫助雪堂鍛煉一下他的腿部。他提到的這三樣東西正是和腿腳相關。其中的壓腿包括:正壓腿,側壓腿,劈叉,撕腿。踢腿包括:正踢,側踢,裡合,外擺。站樁便是常說的扎馬步。
“雪堂,你看,我先做個壓腿,你站在這裡跟著我做。”只見度德對雪堂說完,站起來走到桌前,慢慢抬腿將腳放在桌上,然後身體向前完全貼伏在腿上。
度德做完之後,便為雪堂搬來一個小板凳,並把它立在地上。雪堂抬了一下腿,卻只能將腳提起幾寸高。度德扶著雪堂,將他的一隻腳放在上面的凳腿上,可這時雪堂根本無法直身站在地上。度德見了,把板凳重新放正,雪堂這才用兩手提著腿把腳放了上去。但是這樣,他的腿便放得非常低,雪堂只能哈下腰才能將身體靠近自己的大腿。即便如此,雪堂做得也非常勉強,若不是度德在旁扶著,雪堂恐怕早就向旁栽倒在地上。
“我做不好。”雪堂嘴裡小聲嘟囔道。
可是,度德卻鼓勵他說:“雪堂,你做得已經很好了。”並肯定他:“一開始這樣已經很不錯了,雪堂,你這才剛剛開始,以後會越來越好的。來!咱倆再接著往下做。”
隨後,度德帶著雪堂將三套動作挨個都做了一遍。即使雪堂很努力也很認真,但是雪堂做的所有動作都很勉強,而且也看起來與度德所教的完全不一樣。像馬步這樣的動作,雪堂做起來跟他站立的樣子幾乎沒有多大的區別。其它像踢腿這樣的動作,也只是向某個方向抖了一下腿而已。
“這個不是武術,和外面小朋友練的一點都不一樣!”度德走後,雪堂和原貞抱怨道。
“這些都是武術的基本功,必須要把這些練好,我才能教你武術。”原貞這樣告訴雪堂。
公元1119年正月,北宋宣和元年,宋徽宗頒布“革佛詔”:“自先王之澤竭,而胡教始行於中國。雖其言不同,要其歸與道為一教。雖不可廢,而猶為中國禮義害,故不可不革。其以佛為大覺金仙,服天尊服;菩薩為大士,僧為德士,尼為女德士,服巾冠,執木笏……”即,釋迦牟尼改號為大覺金仙,菩薩稱大士,佛寺改宮、院改觀,和尚尼姑改稱為德士,不準再剃發、燒戒,而且所有被改稱為道德士的僧尼必須通習道教經典。
未及春至,智清方丈攜普華寺住持寶通、監院原華、維那原志以及華嚴寺原覺匆匆返回華嚴寺。每日與華嚴寺住持寶覺、原淳、愨凡等人一起聚在玉佛堂商議佛改對策。
最後,眾人決定寺院暫不做任何變動,寶覺、寶通去太原拜謁樞密院童貫大人探聽朝廷“革佛”的動向,智清方丈等人則動身前往五台山,與南禪寺、岩山寺、廣濟寺、佛光寺、顯通寺等眾寺院方丈一起商議如何應對朝廷的這次變革。 鄜延路總管劉延慶與華嚴寺住持寶覺是拜把的弟兄,而劉延慶又是當時權傾內外的樞密院楚國公童貫的手下兄弟,寶覺便通過劉延慶與童貫結識。利用這層關系,寶覺便得以在延安府及太原府一帶人脈亨通,各方關系打點的如魚得水,華嚴寺這兩年亦是籍此發展得風風火火。而劉延慶也借寶覺四方遊歷、講經布道之機,廣結各地鄉紳、地主,斂財斂物,為自己賺得盆滿缽盈。
可當寶覺和寶通兩人趕到太原,卻因童貫和劉延慶兩人帶兵去了西平與西夏交戰,而不得相見,所以便隻好原路返回。
這一年,北宋與西夏兩國交戰直至六月,最終以北宋獲勝,西夏納款而結束。下半年又逢南澇東旱,災民暴亂,這一切使得朝廷無暇分身,推行“革佛詔”的行動也得以暫緩。
四、五月份,寶覺、寶通各自返回自己的寺院,智清方丈也由五台山直接去了普華寺。
而這一年的春天,雪堂也已八歲。原貞與雪堂本以為這次方丈回華嚴寺時,雪海也會跟著回來, 卻沒想雪海這次並沒有與方丈同行,唯有方丈和原覺兩人返回到了華嚴寺,但兩人並沒留幾日,便又一同去了五台山。
“師傅,雪海師兄什麽時候來呀?”雪堂走上樓來,扶著樓梯問原貞。
原貞沒有回答。
“那我現在能不能去看他呀?”雪堂繼續問原貞。
“不能,你現在還不會跑。若是遇到豺狼虎豹,恐怕連你的小命都丟了。”
雪堂似乎還想繼續與原貞言語,卻聽原貞對他吩咐道:“你把這些書放回去。”
雪堂抱著書走到樓下,正踩著凳子按目錄在書架上擺放書籍的時候,就聽外面有人喊:“請問,原貞師傅在嗎?”
雪堂趕忙迎出來,就見一壯漢身著短褐,手拿鋼叉,像是村夫的模樣,隻覺自己從不曾見過這樣的人。
這時,原貞走下樓問那人:“您是哪位?”
那人道:“叔,我也是口子村的,是村西頭老劉家的兒子劉剛。”
原貞趕忙將那人請到樓上落坐。
劉剛喝了一口茶水,然後對原貞說:“昨日下午,叔家的堂兄不幸歸天,家父便要我到這裡來找你,讓叔你回家親自處理後事。”
當晚,原貞將劉剛留宿在客房。自己回屋對雪堂說:“雪堂,明日師傅要回口子村的家裡處理點事情,你可能要自己在家待個兩三日。”
“師傅你帶我去吧,我也想去。”
原貞想雪堂已經八歲了,卻從未離開過華嚴寺半步,留雪堂自己一個人在家又覺得不是很放心,便點頭答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