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已是來到了這一年的深秋。
這一天中午,原貞正準備下樓去飯堂吃飯,卻見雪堂嘴裡喊著“師傅!師傅!”從藏經閣的樓下急匆匆地飛奔到了樓上。
原貞看到雪堂竟是跑著上了樓梯,不由被他嚇了一跳。
“師傅,我今天把雪青給摔倒了!”雪堂一上來,便興奮地對他大聲叫道。
原貞見雪堂的左側臉頰及腦門上,各有一處發青,便知是被那雪平和雪青打的,但此時卻見雪堂的臉上仍然是顯得異常的高興。
“雪堂,你剛才是自己跑上樓梯的,你知道嗎?”原貞急忙問他。
“是嗎?我再跑上來試試。”雪堂便從樓上跑了下去,然後又從樓下跑了上來,“師傅,我真的能跑了啊?!”雪堂興奮地叫道。
原貞見雪堂高興地上來下去地不停地跑著,便也顧不得吃飯,滿懷激動的心情望著在樓梯上一直跑來跑去的雪堂。
“師傅,我到外面去跑。”雪堂說完,便跑下樓去。
原貞在他身後喊了聲:“雪堂,你慢點!”便也匆忙跟出了藏經閣。
原貞剛追出門口,就遠遠看見雪堂跌了個跟頭並摔出去好遠。
“這下可壞了。”原貞嚇得正想跑過去,卻見雪堂爬起來後,先是往藏經閣這邊望了一眼,然後又開始像脫韁的小馬歡快地奔跑起來。
“師傅,我跑得快不快?”雪堂跑過原貞師傅身邊的時候,大喊著問他。
“快!”原貞喊道。
只見雪堂跑出一圈後,再次衝到了原貞身邊,又問:“師傅,我跑的是不是像風一樣快!”
“比風還快!”
雪堂聽了後,興奮地又一次向遠處跑去。
整個下午,原貞沒有給雪堂安排做任何事。而雪堂則一直在藏經閣外興奮地跑來跑去。
當晚,即便回到了住處,雪堂仍就十分亢奮,一會兒壓個腿,一會兒來個蛙跳,一會兒再軋個馬步,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氣。
原貞這時想起雪堂摔倒雪青的事情,便問雪堂:“雪堂,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麽摔倒雪青的?”
“我從飯堂出來,正好看見他只有一個人,我就走過去。他看見我,就來欺負我。我就這樣抓著他把他摔倒了。”雪堂邊比劃邊講自己是如何將雪青摔倒的。
“哦。雪堂,咱們不要故意撩人家,聽見沒?”
“嗯。”雪堂點了點頭。
原貞聽了雪堂的敘述後,便有些擔心雪平和雪青會報復雪堂。果然,第二天晚飯的時候,雪堂被他兩人給收拾了一頓。
當天晚上,原貞見雪堂回了一趟房間後,又是一言不發地跑了出去,而後又是到了睡覺的時間才從外面回來。
原貞總見雪堂晚上一個人跑出去,而且總是很晚才回來。遂在這一天傍晚,原貞見雪堂出門,便偷偷跟了出去,並一直跟著他來到寺院庫房的後面。
在庫房後面,靠近寺院北側高牆有一座石屋,本是智清方丈為自己百年準備的。在那石屋的前面,有一塊用石板鋪墊出的平地,在平地兩旁則豎有三根高高的石柱。
“這裡這麽黑,雪堂到這裡來做什麽?”就在原貞困惑之時,借著月光看見雪堂跑到石屋前的那塊平地之上,練起了他所教的羅漢拳。
原來,雪堂過去在藏經閣門前練武,非常容易惹人注目,又因為動作做不到位,經常被一些人取笑,因此他才找到了這個隱蔽的地方。
不論白天還是晚上,只要一有時間, 雪堂便到這裡來練腿或者打拳。 藏在暗處的原貞,見雪堂把這路羅漢拳打得非常有模有樣,相較過去,早已是不可同日而語,心中不由感到很是欣慰。
站不多時,原貞沒有打擾雪堂,而是自己一個人返回到了住處。
第二天下午,原貞便帶著雪堂來到寺院外的操場,待度德他們訓練結束後,就讓雪堂將羅漢拳演練給度德看。
但見雪堂這一次,不急不慌,將羅漢拳絲毫不亂地打了一遍。
度德看後驚得不已,口中大為讚道:“說句心裡話,我過去從未曾想過雪堂能打好什麽拳法,而今天雪堂這一套羅漢拳卻能打得如此精致,可以說是我見過最標準的。”
原貞聽後,不由喜出望外,由衷感謝度德說:“若不是度德師傅當初的指點,恐怕今日雪堂打不出這套拳來。”
“不,原貞師傅,”度德講道:“我知道自己並沒教什麽,想來還有其它人指點過他。可最重要的是雪堂是個特別認真的孩子,做事非常有執念。而這一點卻是原貞師傅教給他的。”
三人見天色已暗,便一起往回走。當走到山門的時候,度德突然問雪堂:“雪堂,你為什麽要練武啊?”
“喜歡。”雪堂回答。
“雪堂是不是從不打別人?”度德也知雪堂經常受欺負,便有了這一問。
“嗯,打人不好。”
“如果別人打你怎麽辦?”
“我就擋開,我還可以把他摔倒。”
“哦,是這樣啊。”度德摸著雪堂的頭,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