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貞走出房門,不免責怪起了自己。若不是剛才在房間談到孩子吃飯,這一路到現在竟忘記給孩子吃任何東西,甚至連一滴水都沒給孩子喝。想到這裡,原貞一邊罵著自己,一邊小跑著奔向自己的房屋。
原貞一靠近自己的住處,便在門外聽到孩子“哇~哇~”的哭聲,遂忙跑了進去。一進到屋內,原貞就見孩子已被兩人拿出來,並放進了自己的被窩裡,而雪海和雪禪正一人趴在一邊看著不停哭泣的孩子。
“是誰把孩子拿出來的?”原貞聽著孩子哭的很厲害,便很是生氣地責問起兩個小和尚來。
雪海委屈地說道:“我和雪禪看他哭的很厲害,肯定是在裡面憋著難受,所以就把他給拿出來啦。”
“你倆懂什麽?誰讓你倆隨便動他的?”原貞走到床邊,將兩人推到一旁。原貞低頭看了看嬰兒,見嬰兒閉著眼睛一個勁兒的哭,一時間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就你倆給孩子弄哭的!原來在繈褓裡面還是好好的。”原貞嘴裡仍在埋怨著兩個小孩。
“在包裡也哭著嘞,後來拿出來才不哭了呢。”雪海告訴原貞。
“是啊,”雪禪跟著叫道:“小孩都拉粑粑了。”
“粑粑?什麽粑粑?”原貞被弄得稀裡糊塗。
“你看!那都是小孩的粑粑。”雪禪指著地上的木盆說,“還是我倆收拾的呢?”
原貞看見自己的臉盆裡果然有很多沾著孩子屎尿的破布,這時方才聞到滿屋子都是騷臭的氣味。原貞沒想到這倆孩子竟然比自己還會照顧小孩兒,心裡多少有點嫉恨起來,可又懊惱自己什麽都不懂。
“這小孩一定是餓了,回來還沒吃東西呢!”下巴搭在床頭上的雪海這時講道。
“哦。”原貞心想:“確實應該是餓了。”
“我去拿吃的。”雪禪說著撒腿便往門外跑去,雪海也隨之跟了出去。而這時,飯堂的濟連和尚走進門來:“原貞師傅,我是來取羊奶的。”濟連看到了床上的孩子,便問原貞:“這是那個孩子吧?餓了吧?”
“是啊。這是羊奶。”原貞將裝羊奶的皮囊遞給濟連。
濟連走後,原貞仍不知如何止住孩子的哭叫,只是站在床邊呆呆地看著孩子。“等一會兒,喂給他羊奶就會好了。”原貞在心中這樣想過之後,便不再管他,而是跑到一旁生起了爐火。原貞這邊剛剛拎上一壺水放在火上,就見雪海和雪禪兩人一前一後又匆匆跑進屋裡來。
“你倆又夾尾巴了。都快把孩子凍死了。”原貞嘴裡埋怨著,走過去將門關上。雪海和雪禪兩個小和尚一進到屋內,便都一躍撲到床上,手裡拿著糖果直往嬰兒嘴裡塞去。
“你們在做啥?!”原貞嚴厲地對兩人喊。
雪禪見無法將糖果塞進嬰兒嘴裡,一時不知該怎麽辦,拿糖的手遂停在了那裡。“他嘴太小了!”雪禪回頭看向原貞,“根本就放不進去!”
“哎呀!你看他!他吃了!”雪海這時喊叫起來,接著盯著嬰兒的小嘴立即更正道:“不是吃,是舔,對,是舔!”
原貞朝那孩子望去,就見那孩子伸出小小的舌頭,正一點一點地舔著雪禪手裡的糖果。
“他喜歡吃糖。”雪海說,“吃糖就不哭了。”
“我還有,”雪禪說著話,便將撐住身體的左手放進了衣服兜裡,可他那拿糖的右手卻一下壓在了孩子的臉上。沒等原貞去扶,旁邊的雪海一把將雪禪推到一旁,
嘴裡埋怨道:“你看你弄的!”,說著撿起掉在被上的糖果重新放到了孩子的嘴邊。 “嘻嘻!舌頭真軟!”雪海臉上笑著說道。
三人將頭全都聚在嬰兒的臉前,趴在床上聚精會神地看著小孩舔著雪海手裡的糖果。嬰兒的臉蛋就好像剛剛剝了殼的雞蛋,白嫩而且鮮潤。清澈的雙眸之中,仍然殘留著亮晶晶的淚花。那櫻紅的小嘴,竟如畫描一般的精致。
這時,原貞突然想起來什麽, 忙向兩人問道:“這小孩是男孩還是女孩?”
“當然是女孩了!”雪禪搶著叫道,“要不怎麽會這樣好看!”
“才不是女孩呢,是男孩!我都看見有***了。”雪海在旁喊道。
“算了,還是我自己看吧。”說著,原貞慢慢掀開被褥,三人一同伸著脖,朝裡面看去。
“你看,是男孩吧!”雪海得意的說。
原貞放著雪海繼續拿著糖讓孩子舔著,自己則到爐邊為孩子倒了些熱水。可是,原貞拿著水碗回到床邊,卻不知道應該怎樣讓孩子將水喝下去。
“去,拿根筷子來!”原貞對雪禪說。
待雪禪拿來筷子,原貞用筷子在水碗裡蘸上水後,便放到了孩子的嘴邊。可孩子突然抖動一下,立即哭出了聲。
“太燙了!”雪海喊道,“你涼一下。”說著想要奪原貞手裡的筷子。“好了,你別碰!”原貞重新拿著筷子在水碗裡點了點水,然後放在嘴邊吹了幾下,在思考片刻之後,將筷子放到了雪海的嘴邊:“張嘴!”
雪海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筷子:“不燙!”
就這樣,三人一邊用筷子蘸著水碗裡的水,一邊一滴一滴地把水送到了孩子的口中。每當原貞的筷子碰到嬰兒的唇上,他都很會迎合地張開小嘴,然後努著水潤的嘴唇把水給吞咽下去。
沒多久,濟連和尚將羊奶和飯菜送了過來。原貞坐在桌前一邊吃著飯,一邊緊盯著雪海、雪禪用筷子蘸著羊奶喂著小孩。雖然是在一滴一滴地喂他,但很快也被他喝了個小半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