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下午,北上的隊伍未行平日行程的一半,卻突然停在了半路上,到後來才知道因前行路上的一條小河突然漲了大水,擋住了隊伍的去路。
整個隊伍不得以就地安營扎寨,停在原地不再繼續前行,只等那大水退去之後再重新啟程。
疲憊的朱皇后與福金公主兩人也終於獲得了幾日休息和安閑的時間。
當隊伍因大水而駐留在原地的第四天早晨,就在朱皇后與其它宋俘剛剛吃過早飯,這時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些押解他們的金兵突然朝他們跑了過來,並指著一邊的一棵大樹,嘴裡大聲吆喝道:“你們全都到那邊去!都快點!”
朱璉和福金慌忙站起身,小跑著趕到那課樹下。很快,她們兩人就與其它被金兵驅趕到這裡的一百多名宋俘集中在一起。
“所有人都蹲到地上!”金兵高喊。有人反應稍慢了一些,一旁的金兵用刀指著她大聲呵斥:“你還不趕快蹲下!”
剛剛過上沒有幾天太平生活的這些宋俘,看到眼前這一突發狀況,頓時全都緊張起來,每個人都無不害怕和擔心會有什麽不幸降臨在自己的頭上。
蹲在宋俘中的朱皇后和福金公主兩人,相互抓著對方的手臂緊靠在一起,身體竟不由自主地發起抖來。
這時,除了四名金兵留在這裡看守這些宋俘之外,其他五十名金兵則全都跑到前面的空地上列隊站好。
沒過多久,就見有兩個穿著像是校官模樣的人大步趕到這裡,並站在了那幾十名金兵的面前。
其中一名校官大聲對那些金兵講道:“你們大家聽著,因原敦武校尉古錄都不幸離世,故奉蓋天大王之令,從今日起由保義校尉天狼作為你隊新的校尉。當前隊中事務仍然依照舊例執行,待天狼校尉熟悉這裡的情況後,再做另行安排。望各位在此期間,依如往常一樣恪盡職守,謹守軍紀,照管好隊中軍資,看管好隊中的宋俘。”
那些蹲在樹下的宋俘聽到這裡,這才都放下了懸著的一顆心。到了這個時候,他們才弄明白這些金兵之所以如此興師動眾,只是因為他們的新校尉今天來這裡走馬上任而已。
一直都沒敢抬頭的朱皇后以及其它宋俘,這才敢偷偷抬起頭從自己的發間望向那些金兵。
“不知這新上任的校尉比起那陰險好色的古錄都又會如何?”朱皇后心中這樣想著,朝那兩名站在隊前的校尉看去,但卻只能看見兩人的背影。
這時就見其中一名校尉轉身問他身邊的另一名校尉問道:“天狼校尉,你看我這麽安排是否還算妥當?”
那新來的校尉點頭後,向他抱拳講道:“今日真是有勞蒲察兄了。”
朱皇后就見這新來的校尉身材筆挺健壯,單隻從他的背影看便已是瞅著十分英武。
等那些金兵解散後,蹲在地上的這些宋俘也都重新獲得了自由。朱璉和福金兩人也回到她們原來所在的地方,背倚著大樹懶懶地坐在地上。
只是今天顯然要比往常安靜地多,不論是那些金兵還是她們身邊的這些宋俘,沒有人打鬧,也沒有人喧嘩。朱璉和福金兩人也和其它宋俘一樣,躲在一邊盡可能壓低聲音說話。
這樣安靜的狀況一直持續到中午,直到再次到了吃飯的時間,這裡的人才開始變得有說有笑起來。
吃過午飯後,就有金兵跑到宋俘之中,與自己熟悉的女子相互嬉戲玩耍。
坐在樹下休息的朱璉因嫌身邊這些人太過吵鬧,便拽著福金從地上站起身,想為兩人換個清淨的地方。
可就在朱璉拉著福金的手準備去往別處時,卻見身邊這些人突然安靜下來,一個個極不自然地站在那裡。而這時,一整天都沒有露面的新校尉正站在這些人的不遠處,一臉愕然地朝他們看來。
朱璉不知出了什麽狀況,不由回身朝自己的身後看去,當她看到那新校尉的面孔,一顆心差點從她的胸腔中跳了出來。
那人亦是很快就注意到了朱璉,立即將目光從那些金兵和宋人女子身上轉向朱璉。待他又盯著朱璉身邊的福金看了一會兒之後,便抬腿離開了那裡。
那些剛才還在這裡打鬧的金兵和宋俘女子,很快便都各自識趣地四散而去。
朱皇后再也沒能挪動自己的腿腳,而是拉著福金直接坐了下來。
“嫂子...”福金無不擔心地看著朱璉,“他不會盯上我倆了吧?”
朱璉卻似什麽都沒有聽見,到了此時她的一顆心仍在狂跳不止。
“這太不可能!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這金人的隊伍中當兵。若是他在這裡當校尉,應該早就過來看我了。”朱皇后不斷暗自琢磨,“但他怎會和他這麽相像?若非他更高、更魁梧,看著更成熟一些,簡直就和他一模一樣。”
待朱皇后冷靜之後,在心中莫然念道:“未曾想這世上竟還有這麽多外貌相似的人。”
朱皇后之所以能有這樣的想法,自是源於她的親身經歷。因為就在這一年發生靖康之變之時,朝中就有人找到與她的兒子趙諶樣貌完全相同的人,打算殺了他之後,頂替太子做為俘虜送到金營中,只是後來因京城巡檢使范瓊的阻止而未能成行。
朱皇后想到這裡,重新在心中做了一番認真的思量,此時卻又覺得這人的面相與自己所認識的那人還是有很大的不同:“這人不但不及我認識那個少年那般英武,而且神色也遠不如那個少年那般堅毅。我認識的那個少年,自是比他年輕帥氣的多,而且看著更加溫暖,更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