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這天下午起,朱皇后在行軍途中,因總見那古錄都在她周邊轉悠,一雙眼時不時瞄著自己,不免感到非常惶恐,心想自己已是不惜割破手腕以死明志,而這流氓竟是如此厚顏無恥地仍在纏著自己。每每看見他那望向自己陰險而又貪婪的目光,朱皇后心中自是無不為自己感到擔心。
朱皇后拉著福金公主走在隊伍的中間,腦海裡盡管不斷想著對應的方法,可身為砧板上的魚肉,又能如何為之。
隨著隊伍北上,樹木越來越是茂盛,目之所及遠遠近近都是高大的林木,一入到森林,隊伍便開始蛇形在林中穿梭而行。
彼時的東北就是如此,除靠近內蒙的地區外,到處都是廣袤的森林,其間動物無數,因而養育了契丹、女真、奚人、高句麗等狩獵民族,當然也少不了有很多漢人以相同的方式生活在這裡。他們無需開墾土地和種植糧食,但只是依靠這片一望無際的林海便可獲得取之不盡的食物。到後來,因人類活動加劇,尤其是戰爭以及開墾土地的需要,森林被成片地焚燒及砍伐,因此也就變成了如今只有在長白山及大小興安嶺的局部地區方才可見到原始森林。
朱皇后與福金公主踩著厚厚的落葉,深一腳淺一腳緊跟在隊中,耳邊時不時傳來不知什麽動物的叫聲,身邊的金兵個個取出彎刀挑著兩旁的樹枝牽馬隨行。
古錄都下馬走到朱皇后的身邊,對眾人喊道:“大家多注意腳下,別崴了腳!”接著單獨叮嚀朱皇后和福金公主:“你倆也小心看路。”說著話伸手來扶朱皇后的手臂。朱皇后忙擰身讓開,又與福金向前快走幾步才避開此人。
不久,隨前方的隊伍停止前行,整個隊伍再次留在林中休息。人們利用這段休息時間,或坐在地上歇腳,或是走進林中解手。
因是在深山老林中,四處潛伏著吃人的猛獸,即使逃脫了猛獸的襲擊,也會在這無邊無際的林海中餓死,所以金兵對宋俘的管控並不嚴格,而這些俘虜亦是沒人敢在這樣的環境中想著逃走。況且人們的行為也總是如此,一個人一旦被定義成什麽樣的身份,他就會自然而然去扮演什麽樣的角色。
朱皇后與福金公主兩人結伴走進旁邊的林中,想找一處沒人的地方解手,可這時那古錄都卻跟了過來,嘴裡說著:“你倆自己去解手太危險了,我陪你倆吧。”伸手拉住了朱皇后的手臂。
朱皇后見一時不能甩開他的手,忙說:“我倆自己能行,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走吧,客氣啥。”古錄都依舊恬不知恥地拉著朱皇后的手臂帶她向林中走去。
朱皇后停住腳,再次對他嚴正地講:“我倆真的自己可以,你不用管我倆。”
“這林深草密的,還不知道哪裡藏著老虎呢,咱們還是快去快回吧。”古錄都說著低下身靠近朱皇后的身體,出手攬住朱皇后的腰就要推著她往前走。
“你不要管我倆!”朱皇后非常憤怒,猛然掙開他:“你這人為何這樣不識趣?!”
那古錄都一怔之後,馬上翻臉:“怎麽?我做為押解人員,不得防著你倆逃跑嗎?”說完再次伸出大手握住朱皇后的上臂。
朱皇后低沉著聲音對他說道:“我不去了還不行嗎?!”便推開古錄都的手,轉身返回到隊中。
當隊伍再次啟程後,古錄都依然緊挨著朱皇后和福金公主兩人向前趕路,片刻也不離開。福金公主雖在此前被古錄都擄去過,但是見到他緊跟在自己的身側仍是害怕得要死。
約走了半個時辰後,朱皇后再也沒能忍住內急,將尿直接撒在褲中。
福金看見自己的嫂子褲腿盡濕,馬上就知道了是怎麽回事,不由吃驚看著朱皇后,心中暗想她真是個非同一般的女子。
那個古錄都陪在旁邊沒有多久,也發現了朱皇后尿濕了褲子,於是竟故意伸頭朝朱皇后身前身後看了一眼,而後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離開兩人身邊。
朱皇后滿臉通紅,不敢再抬頭看人,兩眼直直地盯著腳下的路。而這時,走在她前面的人已開始紛紛回過頭往她的身下看去。
朱皇后又走了一段路之後,已是再也難以抑製心中的羞愧和悲傷,蹲到地上,雙手捂著臉痛哭起來。
哭聲之淒慘,讓那些本是帶著笑容看她出醜的人,也不免為之感到可憐和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