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古錄都行至人群之中,面對著朱皇后站住,大聲喊道:“你們都給我聽著!這附近有大型猛獸出沒,後面隊中已有人被活活咬死。你們最好全都給我老實留在隊中,誰都不許擅自離開。現在起,你們這些人不管誰想到林中解手,都要得到我的準許。否則若被我們當做野獸射殺了,可別怪我古錄都沒提醒你們。”
古錄都喊話之時,一直怒目瞪著兩人,不像是在提醒大家注意野獸,而更像是在對兩人發出威脅。朱皇后與福金兩人聽古錄都那猶如炸雷般恐怖的聲音,無不感到毛骨悚然,根本不敢抬頭。
好在這一夜,古錄都因白天在河邊剛剛發生的事,而沒有馬上過來找朱皇后的麻煩。可盡管如此,朱皇后害怕古錄都隨時過來擄走自己,一直戰戰兢兢坐在地上,一夜都沒敢合眼。因怕古錄都跟著,連大小便都忍著沒去。就這樣朱皇后與福金兩人,在恐懼中再次膽戰心驚地度過了漫長的一夜。
朱皇后和福金想到昨夜古錄都怒視兩人時的表情,心裡清楚這古錄都依舊不會放過自己。盡管毫無辦法,但兩人心中時刻準備著古錄都在某個時刻再次找上她們。
第二天早上,排在宋俘之中領取食物的兩人怵然看到,那站在樹下的古錄都一直在用布滿血絲的兩眼惡毒地盯著她倆。
朱皇后見此,心中滿是不祥之感,隻覺那令人窒息的危險正隱隱向她再次襲來。
當隊伍行進到中午,朱皇后與福金又一次與其它宋俘排隊領取豆餅時,古錄都領著兩人殺氣騰騰地走到她倆跟前,一把將朱皇后從隊中拖了出來。
此時的朱皇后臉色煞白,再也沒有了哭喊及反抗的力氣,任由他們將自己拖走。福金見此想跟過來,卻被古錄都用駭人的目光鎮住,再不敢動彈一步。
朱皇后由兩人拎著被帶進無人的林中,整個人的身心已似死了一般,猶如一具咽氣的屍首任人拖到樹下。
古錄都走到朱皇后身前,看著披頭散發、垂首等死的朱皇后,嘴裡罵道:“臭娘們,你倒是死啊,你怎麽沒死呢?”
萬念俱灰的朱皇后已是萎靡無力、站立不直,若不是被兩人左右架住手臂,早已癱在地上。
骨碌都上前抓起朱皇后的頭髮,對著朱皇后的臉歹毒地說道:“怎麽了?現在還跟我玩兒裝死了?”朱皇后沒有任何言語,唯有淚水從緊閉的雙眸中流下。
“你就是個死人,老子也要玩兒一玩兒。”古錄都一邊在嘴裡講,一邊騰出雙手就要捧起朱皇后的臉。
可就在這時,朱皇后卻突然將身體一挺,把頭擰向一旁聲嘶力竭地喊道:“我就快死了,怎麽還不來救我?!”隨後又無不可憐地哭道:“我馬上就要被人玷汙了,你怎麽還不來啊?”
古錄都聽見朱皇后的叫喊也不由向她擰身的方向轉頭望去,雖是什麽都沒有發現,卻瞪著兩眼再也沒能把頭轉過來。
但聽一聲裂響,一隻羽箭如閃電般破空疾馳而至,鋒利的箭頭猝然刺破他的頸骨,猛地從他的喉嚨中直竄而出。
古錄都一頭栽在地上,手腳試圖掙扎,可瞬間斃命!
抓著朱皇后手臂的兩個金兵趕忙放開朱皇后,各自拔出刀緊張地朝四下望去,一時尋不到人,竟也不敢亂動,將刀護在胸前高喊:“什麽人?給我出來!”
四下卻是靜悄悄的,除了零星的落葉之聲,沒有任何動靜。
過了片刻,兩人顧不及地上已死的古錄都,
急急忙忙拽著已嚇得半死的朱皇后逃了回去。 驚魂未定的朱皇后又一次逃離了魔爪,就見許多金兵拿著刀槍紛紛跑入古錄都所在的林中。
沒多久,蓋天大王塞裡及都統多昂木也趕了過來,並徑直來到朱皇后面前。
蓋天大王塞裡向朱皇后問道:“朱璉,剛才是誰救的你?”
朱皇后此時卻似呆若木雞,宛若失了魂一般。
“你不是喊人救你嗎?那人是誰?”都統多昂木問。
朱皇后木然搖了搖頭。
“朱璉,你快告訴我們是誰射的箭?”塞裡問。
“我不知道。”朱皇后顫聲回答。
“那你剛才在喊誰?”塞裡問她。
“我能喊誰?誰又能來救我?”
“來人,把趙桓帶過來!”蓋天大王喊道。
那趙桓渾身哆嗦著被人帶了過來,見到蓋天大王塞裡及都統多昂木,兩腿馬上一軟便跪在了地上。
“趙桓,我來問你,你剛才去哪兒了?”多昂木問道。
“我一直留在隊中,和他們在一起,你們可以去問他們。”趙桓指著遠處的宋俘惶恐地回答。
“剛才你沒到樹林中去救她嗎?”多昂木問。
“我?”趙桓看了眼朱璉,跪在那裡直搖頭。
“那古錄都不是你殺的嗎?”蓋天大王塞裡再問。
“不!不是我殺的,我哪能殺得了他。”趙桓嚇得連忙說。
“朱璉,我再問你一遍,到底是誰救的你?”蓋天大王塞裡又問。
“我不知道。”朱皇后低身晃著頭回答。
“你當時到底在喊誰救你?”
朱皇后抬起頭茫然望向四周,然後又望向那跪在地上的趙桓。
趙桓見狀,忙羞愧地低下頭。
蓋天大王塞裡與都統多昂木見此,心中似多少明白,以為朱皇后在受驚嚇的那一刻,第一時間想起的是自己的丈夫,便不再多問,在放了兩人後,朝林中走去。
蓋天大王塞裡及都統多昂木兩人來到林中,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古錄都,然後在四周各處走了一遭,最終兩人又轉到古錄都的屍首處, 並都蹲在地上仔細觀瞧。
“好箭法!”都統多昂木望著古錄都頸上的箭點了點頭,“在咱們這些人當中能有此臂力者不會超過三人。”
“的確如此。都統大人,您不會懷疑是咱們自己人所為吧?”塞裡問。
“單看這麽寬的箭刃的確像咱們金人的獵箭,而這雕翎箭羽也跟我們的非常相似,只是這箭杆卻與我們的箭杆很不一樣,我們大多使用樺木或柳木的箭杆,而這隻箭卻是用竹子做的。”
“是這個道理,”塞裡點了點頭,“不過這並不能排除或有咱們的人也能有這樣的箭。”
“咱們這些人都參加過對宋的戰事,箭囊裡自然也少不了宋人的箭。可是不管是外人還是咱們自己的人,這人為什麽要殺古錄都?”都統多昂木說著,一時陷入了思考:“難道真的有人趕來救朱璉?或者咱們當中有人真的想殺這古錄都?”
“朱璉的家中只有一姊妹,並無兄弟,而她身在后宮之中想要結識這等武夫,恐怕也只有他們的禦前侍衛了。”
“若真的如此,那也理當為了趙佶和趙桓來此才是,沒道理為了朱璉這個女人而暴露自己,除非兩人關系非同一般。”
“可若是說咱們軍中有人想要殺他,好像更不大可能。”塞裡說,“古錄都這人雖性情有些乖戾,但與軍中其他人相處的尚說得過去,不應有人恨之如此。”
多昂木笑道:“因為他是你的人,你才這麽講。古錄都這人除了打仗是個難得的好手,其它方面還真的讓人不敢恭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