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費盡周折終於再次見到朱皇后的許簡亦是流下淚來。
許簡自九月中旬離開桃園村,先是到了涿州,然後一路打聽著來到燕京。在燕京聽人講,那押著大宋皇家俘虜的隊伍早已在八月份去了中京,便晝夜兼程地往中京追去。當他趕到中京的時候,朱璉的隊伍剛剛在前一天離開了那裡,遂再一次朝著隊伍東去的方向狂奔著追來。
因夜間行路時,一時辯錯了方向,許簡竟跑到了河的對岸。直到這天中午,許簡依舊找不到去路,可就在他走到河邊,望著眼前的河水發愁時,卻恰巧被欲投河自盡的朱皇后所看到。而許簡亦是馬上留意到站在對岸上遊的那些人,忙退身藏在荒草中,並潛伏在那裡朝對面的宋俘望來。最終,就在對岸這些人即將全部離去的時候,許簡注意到仍留在岸邊的朱皇后和福金公主兩人,也看到其中一人身上似乎穿著狼皮襖,但因為距離太遠,許簡並不能看清楚她的模樣。
許簡因不會游泳,無法直接遊過河,不得以沿著河水又往回返去,在跑了很遠的一段路後,終於尋到一處河面比較窄的河段。許簡因心中著急,欲直接蹚水渡過河去,可他在河中沒走出多遠,整個人再次沒進水中。這一次許簡拔出雙刀扎在河底,硬是靠著兩把刀穩住身體,從河底一步步走到對岸。此後,差點淹死在水中的許簡,來不及躺在地上多喘一口氣,立即爬起身馬不停蹄地繼續朝押解宋俘的隊伍追去。追至半路,因天色太黑無法看清腳下的路,許簡擔心再次錯過,不得不留在林中休息。
等到了第二天,待他追上宋俘的隊伍,便隱藏在林中從隊尾開始向前一點點尋找起來。只是此時這將近兩千名宋俘的女子歷經半年多來的種種磨難與折磨,早已失去了此前的模樣,每個人都是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個個都是骨瘦如柴、形如枯槁,看起來全都是一般模樣。
許簡辨不清她們的相貌,遂不得以去找身穿狼皮襖的女子。
當許簡跑到隊伍中間的時候,才發現穿著狼皮襖的女子。但這天,狼皮襖並沒穿在朱璉的身上,而是穿在了她旁邊福金的身上。可即便狼皮襖穿在朱璉的身上,此時朱璉汙穢的裝扮以及與半年前截然不同的氣色和體態,依然讓許簡很難認出她。福金的裝扮與朱璉並沒有什麽兩樣,許簡同樣很難看見她的真容。
由於擔心自己所要找的皇后另有其人,許簡遂繼續往前找去。直到找到隊前,因再沒見到有穿著狼皮襖的女子,許簡便又返回到朱皇后與福金那裡。而這時恰逢到了中午隊伍停下來休息,許簡本跑到遠處正坐在地上取出懷裡的牛肉在吃,可卻被古錄都的罵聲吸引過來。許簡見那古錄都正要對一女子強行不軌,遂一箭將其射殺。
待許簡逃過金兵的搜捕之後,等他第二天再次返回到這裡時,卻發現狼皮襖又穿在了朱皇后的身上。
許簡此後便一直跟著這隊人馬,並來回在宋俘的隊伍中找了幾遍,因再沒有其它發現,便不得不將信將疑地跟在朱皇后及福金公主兩人旁邊,並隨同她們一同前行。隻怪那朱皇后作為嫂子擔心自己的小姑子受寒,經常將狼皮襖穿在福金公主身上,這卻讓許簡很是摸不著頭腦,一時不知道狼皮襖到底歸兩人中哪一個人所有。
幾日之後,許簡見前行的隊伍突然停了下來,直到第二天中午也沒有啟程的動向。許簡見狀,跑到隊伍前方觀瞧,才發現原來是一條漲水的河道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待隨宋俘的隊伍留在原地休息一日之後,許簡見自己從中京所購的食物已然所剩不多,便想利用隊伍在此駐留的時間,出去打些獵物以備此後的路上食用。於是離開隊伍,朝遠處密林的深處走去。
此時,森林中的地面已被厚厚的落葉所覆蓋,很難尋得見動物的腳印,許簡一邊走一邊低頭四下尋摸著,試想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當許簡見到遠處地面上的落葉似有一些不尋常,便悄悄走過去並蹲在樹下仔細觀看。就在他望著腳下潮濕的爛葉發愣的時候,忽然間感覺自己的耳邊竟是異樣的安靜。
許簡不由警覺起來,立即屏住呼吸朝四周看去,然而卻什麽都沒有發現。可當許簡收回目光想要繼續觀察腳下的爛葉時,卻赫然發現自己所倚靠的大樹上竟有兩道熊的爪痕。
叢叔曾告訴過許簡,在樹上過冬的熊為了避免其它同類的打擾,會在樹乾上留下一些爪痕。而現在許簡眼前的爪痕,明顯可以看得出是最新留下的,因為下面的白色樹肉清晰可見。
許簡急忙起身,並仰頭朝樹上看去,卻並沒見到樹上有什麽樹洞。
許簡又繞到樹後,正待抬頭再往樹上瞧,卻猛然看到一隻體型碩大的黑熊正直立在他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