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是楊勝康登基第一年,也就是嗣聖元年。那年,西京城被攻破,輔西城匯聚十余萬大軍才將外敵阻擋在城牆之下,但輔西城以西已無人煙。
那一年,張華燁剛剛五歲。
那一年,他的父親張佑作為返回城牆的百姓,撿起了戰兵們手裡的武器,來不及穿盔甲就投入戰鬥。
那一年,返回城牆的數千百姓和那三千戰兵一起倒在了西京城頭。他們讓敵人付出了將近兩萬人的代價,他們是大宇的英雄。
正是這一場慘痛的撕裂,讓沉睡的大宇終於開始睜眼看世界。盡管傷痕累累,但也不算為時已晚。
皇帝楊勝康下令提升武將待遇,正四品的官員被提升到正一品,以下武將以此類推,以至於多出了正三品折衝將軍、從三品鷹揚將軍、正四品昭武將軍、從四品虎烈將軍、正五品典軍中郎將、從五品撫軍中郎將等諸多名號。中郎將下逐級設置校尉、千夫長、百夫長、隊正。加設右丞相由正一品帝國將軍中推選而出。
除此之外,武將也可按功勳受爵,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另加設柱國、大柱國稱號以待為文武百官封名。
而戰死之人,朝廷會專門由戶部下轄的撫恤司撫恤家人並將靈位供入忠魂堂。沒有家人者撫恤金則由親朋代領。另由刑部下轄廷尉府檢查。撫恤司司長、廷尉府總督官同正二品侍郎。
由於這次慘痛的失敗,滿朝文人竟無一人異議,再加之皇帝剛剛登記便以雷霆手段除去了一些宵小之人,更使得文武百官為之驚恐,所以皇帝的旨令下達的十分迅速。眾人卻不曾想到,這竟把大宇帝國引上另一條道路。
轉眼間,嗣聖十年新年已至。輔京城內一片喧囂,似乎所有人都忘了百裡外的那些殘破城牆上的斑駁血跡是他們的父輩所留。但,似乎也只是似乎。許多人都含著哭淚長大,許多人都含著國仇家恨長大。
十五歲的張華燁這一天仍像往常一樣,天不亮就已經圍繞著家中庭院跑步,接下來還有許多不同的訓練。到如今,已經快十年了。
“吱——”已經十七歲的何碧從門後緩緩伸出腦袋。這也是何碧做了快十年的事。她是何景山的女兒。他們在輔京城的張華燁家後門相見那天,何碧就把張華燁用拳頭教訓了一頓。
“小子,哭什麽?”亂逛迷路到此處的小何碧看著這個小男孩問到。
“我想爹爹了...”這個懂事的小男孩不曾在母親面前因為想父親而哭的原因竟然僅僅只是在一個人的時候哭過了......而此刻的小華燁,或許是因為極度難過吧,又或許是覺得小孩子可以談心吧,竟對這小女孩沒有一絲防備。
同樣失去父親的何碧也不知所措,不消片刻居然坐在門口和張華燁一起哭了起來。兩人竟一起哭了近半個時辰。
哭累後,或許小孩子的記憶已經讓他們忘記為什麽哭泣了吧,兩個人也交流起來。
“我叫張華燁,華夏的華,火華燁,你叫什麽啊”
“我?何碧啊!”
“唔...行吧,那我不問了。真小氣……”
“嗯?我說何碧啊!”
“知道了,不說就不說嘛。”
“??我說我叫何碧!可人何,碧玉的碧!”
“嗯?哦!何必啊!”
於是,小華燁就被教訓了一番。
探頭進來的何碧已經亭亭玉立,只是眉宇間的英氣依稀可見當年城牆上身中十余刀,至死仍立在牆頭的將軍的身影。
“喂,小火花,你以後要去幹嘛啊?”
“我?參軍!殺進敵人的土地,保護我們的國家。”仍在跑步的張華燁毫不猶豫地回答著。而何碧的似乎想到了七歲那年父親的背影,心裡沒來由的一緊。
“那我也參軍。”
“嗯?怎麽可以?”
“怎麽不可以?看不起女人?女人也可以當戰兵,南疆那邊的鎮南將軍手下就有一支女戰兵,領軍的可是正三品折衝將軍呢!”
“不是不是......只是戰場那麽危險......”一向冷靜的張華燁在此刻似乎有些語無倫次。
“那我便做隨軍醫師,和牛頭馬面打仗!”何碧不知為何也沒有爭執。
誰也不知道,兩個少年少女,在此刻,便做出了一個足以影響整個帝國進程的決定。
而他們自己也不知道,他們內心對於彼此安全的擔心,究竟來自於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