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踏雪夜行》番外:仕女圖五
  三人離開書院去往東四,路上大個子顯得有些拘謹。

  時飛揚帶他來到自己追丟凶手的那個鐵匠鋪,確切說那是一個處理家常物件的小作坊。它只有一頂棚,並沒有前後門,裡頭也沒有大的風箱火爐。一天關門的時候佔大多數,店主是個話很少的駝背老頭。

  “這老爺子那晚在廟會上看熱鬧,錦衣衛問不出話來。”時飛揚道,“這家鋪子正好把一條死胡同和廟會連起來,光從一頭看,並不會知道能穿過去。”

  “這大人就錯了。”薛飛笑道,“這裡的鋪子都是貼著東四的街道建的,確切說,每個鋪子都有前後門,都能通到隔壁那條街。就在下看來,問題的關鍵只有兩個。”

  “哪兩個?”時飛揚問。

  薛飛道:“第一,凶手穿另一邊是為了去哪裡。第二,這個鋪子有沒有可能和凶手有交集。不過錦衣衛一般是問不出話來的,在我朝錦衣衛的名聲真是太差了。”

  “那你還做錦衣衛?”時飛揚道。

  “當差,有時不過是為了謀出路。”薛飛輕輕歎了口氣。

  陸錦繡道:“十六歲的汪直可以執掌西廠,但大多數人在這個年齡只能念念書。我去問一問吧。”

  陸錦繡很擅長與人打交道,她不僅去鋪子裡轉了一圈,還和周邊的鄰居聊了聊。

  薛飛忽然問道:“剛才我在回廊下那一擊,大人你是如何躲過的?”

  “你方才的伏擊扎實平衡,還沒出手就已備好退路。也因此不夠果決。作為殺手,不能隻想著全身而退啊。為什麽突然問這個?”時飛揚解釋道,薛飛聽著點了點頭。但其實時飛揚也不知方才是如果避過,似乎在危險的時候,身體爆發出一些發自本能的東西。那就是控制時間吧,但真要再做一次,又無法重複。

  薛飛道:“我只是覺得,你不該被凶手是甩掉。”

  時飛揚摸摸鼻子,苦笑了一下。

  “這邊鋪子是處理家常灶具的,以及一些小物件。”陸錦繡回來,帶二人到鋪子的另一邊。店主老頭小心跪在一邊,一動也不敢動。

  陸錦繡指著另一邊的街道,“但他這邊的門邊不同,他處理的賣的紙筆和字帖。只有在廟會進行的時候賣,你看這邊是這條街都是賣這些的。我向那店家詢問了一下,他可能和凶手並無交集。即便凶手來過這個店,也可能只是普通客人。但若是如此,你知道我們一般在逃命的時候,只會選擇熟悉的路走。那就說明……”

  時飛揚道:“說明凶手可能就在附近生活!”

  “只是生活又分兩種,一種是工作,一種是過日子。不知那個人在附近做什麽。”陸錦繡搖頭道,“廟會有那麽多人,並不好找。”

  時飛揚目光掃向遠端,疾走幾步道:“也許差了些路。但田夫人失蹤的地方就在下個路口,花市和書市的交界處。所以問題出現在附近,答案也在眼前。”

  答案?另兩人跟著時飛揚朝前走。

  時飛揚找到之前在街口看到的花橋,近兩日雨水減少,花橋在整理後顯得格外繽紛奪目。

  “之前我讓錦衣衛查過花橋,但卷宗裡並無詳細報告。”時飛揚問道,“我有時會看到有人進出花橋裡頭。這東西好像不僅是點綴街道,還有什麽用處?儲物嗎?”

  薛飛道:“有部分儲物的功能,但那其實是特定人員的休息地。”

  “休息地?”時飛揚奇道。

  薛飛道:“廟會有表演活動,

一些高級別的藝人在候場時,會在花橋裡休息。還有一種情況,部分花橋是搭建在高處的,會有畫師在花橋裡觀察行人進行創作練習。”  “廟會一共有多少座花橋?”時飛揚問。

  薛飛道:“六七座吧,不是每個街口都有。”

  時飛揚道:“我們排查一遍。從這裡開始!”

  如薛飛所言,他們連續看的兩座花橋都是儲物間,裡面堆放著清掃大街的工具,以及附近商人的一些貨物。要打開這些儲物間,需要鑰匙,及街頭衛兵的首肯。

  靠近花市的那座大花橋,所在的街道街市上正在搭建兩個高台,據說這裡會進行廟會最熱鬧的戲曲表演。

  “花橋”裡面堆滿了盆景和拌了肥料的泥土。身處不大的空間裡,三人轉身都困難,更別說那叫人難以忍受的潮濕土腥味。薛飛和時飛揚沉著臉退出花橋,陸錦繡走在最後。女子最後掃了眼四周,靠在門口重新打量起庫房。

  這個空間不對勁,她根據之前兩座花橋的記憶,挪開了幾個裝泥土的口袋。裡面是道狹窄的小門,陸錦繡側身進入,狹長的小間裡有一草榻,和小長條的桌案,桌案對著的扇一尺左右的木窗,窗外是寬闊的街口。

  時飛揚也擠了進來,薛飛則老實的留在外面。昏暗的小屋收拾的很整齊,多種畫筆和畫紙,朱膘、石青、石綠、曙紅、藤黃等顏料一應俱全,可以確定這是畫師的觀察室。這些顏料被放在一個竹籃裡,時飛揚見過這種籃子,雲翠死時身邊的菜籃就是這樣的。

  “誰的屋子能查到嗎?”時飛揚問。

  陸錦繡將找到的幾張成品圖遞給他,仕女圖上的落款是吳未。“吳未是新晉的禦用畫師,在京師的地位很高。用屋子的人一般會有記錄,而且這裡還有半壺酒留著,說明主人還會回來。”

  時飛揚看到一塊晶瑩的彩膏,他小心地碾碎觀察,這和屍體上殘留的粉末很接近。他小心翼翼地審視陰沉的地板,地上隱約有幾處血斑。他能想象在花市要結束的時候,某個凶手一次將三個人拖入暗室。不,他只會將女子囚在此地,另兩個仆人是放在馬車上的。

  “薛飛,你看住這裡,錦繡和我去其他花橋。”時飛揚走出來道,外面天空晴朗,和屋內的壓抑完全不同。

  “還要查別的地方?”陸錦繡怔道。

  時飛揚道:“不能漏掉任何一處。”

  廟會的花橋全被搜了一遍,還有兩處也是畫師的觀察室。進一步調查後,查到畫師的名字正是吳未。時飛揚注意到吳未的名字還出現在昨晚琳琅閣的客人名單上。此人大約三十來歲,身高和卷宗裡的凶手相符,到京師大約一年左右,擅長“仕女圖”的創作。很受大內的重視,尤其是萬貴妃的寵幸。

  陸錦繡召集書院的學員,和時飛揚一起突襲吳未的宅子。他們行事快速而隱秘,從搜查花橋到包圍吳家,隻用了差不多一個時辰。但是吳家距離廟會有點遠,由西到東幾乎是橫穿了京城。

  時飛揚算了算時間,笑道:“下次還要更快一點。”

  畫師的宅院在西郊,十四個錦衣書院的學員從三個方向突入圍牆。時飛揚則亮著錦衣衛百戶的腰牌,大搖大擺地從正門進入。

  吳家的仆人並不多,護衛更是一個也沒有,所以錦衣衛沒遇到任何抵抗。吳未見到錦衣衛第一反應是翻牆逃跑,但他剛剛上牆,就被薛飛一腳踹下。

  “是他嗎?”陸錦繡問。

  時飛揚皺著眉頭,昨晚在琳琅閣的門房光線並不好,而凶手做了易容,所以他並不能確定面前的就是昨晚那人。他扯開對方胸前的衣襟,吳未的胸口有著一大塊淤青。

  “帶他回北鎮撫司!”時飛揚下令道。

  “他不承認自己是仕女圖殺手。他的家人作證,吳未雖然在廟會租了屋子,但很少去。方才宮裡派人來過問此事,你最好沒抓錯人。”審問了吳未後,楊恆沉著臉道。他不喜歡時飛揚越過自己辦案抓人,可由於是袁彬大人默許的事,他不敢限制對方。

  時飛揚道:“能否由我來審?”

  “都給你做主吧。”楊恆也不介紹審訊的情況,冷笑著甩手離開。

  時飛揚對這種事比較無語,他對人事鬥爭根本沒有興趣,但別人要介懷,他又有什麽辦法?

  薛飛道:“楊大人生氣固然有他的道理,但這案子已和他無關。”

  “他們家除了吳未,沒人會武。目前全家上下十六人都囚禁在府裡。”陸錦繡小聲道,“但即便如此,這個吳未的功夫看上去,絕不可能和你跑三條街。”

  薛飛道:“他胸口的傷挺重的。時大人說過,在追捕的時候,給過凶手一腳。若說不是他,不會那麽巧吧?”

  時飛揚有些困擾的看著刑室裡的吳未,從身形上說,此人和凶手很接近,然而感覺上卻不對。

  陸錦繡道:“我去排查一下他案發時的行蹤。”

  時飛揚拍了拍薛飛的肩膀,讓他進去問話。

  薛飛沉著臉,走入房間道:“你說自己不是凶手,錦衣衛上門的時候為何要跑?”

  吳未搖頭道:“今日在宮裡,惹了貴妃生氣。以為,以為是她派人來抓。”

  “你胸口這是怎麽回事?”薛飛問。

  “摔了一跤。”吳未看清對方的衣著,慢慢調整了坐姿。

  “這不是摔出來的傷。”薛飛道。

  吳未道:“昨夜從畫室回房,路上踩空撞在石台上。”

  對方沒說真話,到了這裡還不說真話,隱瞞的會是什麽?薛飛把“花橋密室”搜來的彩膏放在桌上,問道:“這是什麽?”

  吳未道:“是仕女圖用的顏料。”

  “只是顏料?哪裡來的。”

  吳未回答道:“我自己配的。”

  “配方寫下來,此物劇毒。”薛飛道。

  “劇毒?”吳未沉默了一下,慢慢道:“時間不早了,我還要進宮給皇貴妃畫像,你不能一直押著我。配方是我私家秘方,我也不可能告訴你。”

  薛飛道:“這裡是北鎮撫司,你不開口說,會有人讓你說。”

  吳未看了他一眼,譏笑道:“我是萬貴妃的人。你一個芝麻綠豆的小嘍囉,敢動我?但我交你一個底。你抓錯人了。”

  “這畫師不知哪裡來的底氣。我們會否真的抓錯人?”薛飛出來道。

  時飛揚道:“會有些麻煩,一會兒若是真有人來帶他,你聽我的。”他在大個子耳邊交代了幾句。薛飛皺起眉頭,為難的點了點頭。

  這時魏風過來道:“你給我的的確是殺人毒藥,但藥性並不完全一致。”

  時飛揚道:“你曾說過,有三具屍體就能複製出毒藥。現在呢?”

  魏風道:“總是差那麽點。我過來是想告訴你,盡管吳未畫技不錯,但他不可能搞出那麽複雜的毒藥。最重要的一點,吳未這一年深受萬貴妃寵幸,他隨時被召入宮,不可能有那麽多時間在外蹲點殺人。”

  這的確是個問題,時飛揚皺起眉頭,所有證據都指向了吳家,若不是吳未,那會不會是他的家人?

  “我去吳家,薛飛,你別忘記我說的。”時飛揚忽然急匆匆離開。

  然而,到了吳家並沒見到陸錦繡,那邊的錦衣衛說,陸錦繡沒有來過……

  時飛揚站在吳家大門前,望向遠端的街道,這大半天的難道會平白失蹤?他吩咐學員去找陸錦繡,然後進入吳家。

  將吳家的名冊查看一遍,吳未的三個學徒都押在後院。時飛揚一個個詢問過去,吳家所有人都閉口不言。時飛揚心裡歎了口氣,取下護腕折成平板,將死者的照片顯示在平板上,遞給只有十三四歲的最小學徒。

  昏暗的光線下,女子陰鬱冰冷的氣息滲透屏幕,栩栩如生的遺容把小學徒嚇得發抖。

  “這是什麽妖法?怎麽會有這樣的畫?你到底是什麽?”學徒顫聲道。

  “只要事情和你無關,就不用害怕。”時飛揚收起照片,慢慢道:“但若你不說真話,鬼也不會放過你。”

  小學徒咬牙道:“我有件事,一直不敢說。”

  “講。”

  “師父他最近幾幅圖,不是他畫的。”小學徒輕聲道,“他最近接觸過一個灰衣人。前幾日,我見那人帶著一幅畫給師父。而那天晚上,師父就入宮敬獻了新作。那幅畫……就是畫亭子裡的女子的那幅。我之前從未見他畫過那幅圖。”

  “是不是這個人?”時飛揚再次把凶手的畫像拿出來。

  “相貌有些差別, 但眼睛就是這雙眼睛。”小學徒精神略微振作。

  “他是什麽身份?”時飛揚問。

  小學徒道:“說不清,他不定時的出現在畫室,從不走正門。師父很客氣的稱其為師兄,但我師父只有一個師兄是遊成大師。”

  時飛揚沉默了一下,這孩子說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為了替吳未開脫,而編造的謊言。他忽然希望自己擁有“心靈傾聽”能力,那樣事情會簡單得多。

  “據你所知,這些特殊的畫有幾幅?”時飛揚問。

  小學徒道:“這就不清楚了,大概有四五幅,但幾日前的那幅水準是最高的。師父見了之後神采飛揚。”

  時飛揚道:“你有沒有任何一條線索能找到這個人,那樣你師父就能早日回來。”

  小學徒搖頭道:“我不知該怎麽找這個人。”他想了又想,取出幾份畫作的副本道,“我聽他們談話時,那人說到喜歡對著潮水般的人群作畫。”

  學徒提供的四幅仕女圖,是最近一月交到宮裡的畫作的副本。時飛揚注意到每一張副本的背面,都標注著一個姓氏。雲、田、林、方……林是林聰兒嗎?

  “副本背面的字是什麽意思?”他問。

  小學徒道:“師父為了臨摹出一樣的感覺,把每一個細節都模仿了。但還是差不少。”

  時飛揚又問了一些問題,並無更多收獲。他皺著眉頭走出屋子,外頭陸錦繡仍沒有來。外頭有書院的學生過來稟告,西廠派人來提走了吳未。不多時,錦衣衛發現陸錦繡的馬車停在隆福寺前。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