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踏雪夜行》第16章:天機分舵
  賽哈智卻不著急,喝了口酒,慢慢道:“我找你原本只是為了那頭一件事。這第二件麽,是昨晚他忽然親自到我這裡,跟我說的。他說那個叫阮飛的人不見了,是的,他知道你去找第五寶船的指揮阮飛沒找到。他也幫你找了,同樣沒找到。這不是好事,阮飛是個很厲害的人,也是個很有組織紀律的人,他在南京帶兵,原則上今日應該要回程的。但他已錯過歸期,同來的人也不知他的去向。鄭和大人很擔心,希望你能找到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杜鬱非皺起眉頭,鄭和那麽看得起自己嗎?他笑了笑道:“大人,鄭和大人應該是……想要偏勞您的吧?”

  “我原以為他是來找我幫忙,但事實上他就是希望你來查。”賽哈智給杜鬱非滿上酒,“你很了不起啊。聖上遇到事找你解決,海上的鄭大統帥遇到事情也找你解決。也許過不了幾年,我們這些老骨頭都要靠你照顧了。”

  “屬下不敢。”杜鬱非欠身道,“屬下對找阮飛一事真的毫無頭緒。他不是京官,我們對他的了解不足。不知鄭和大人有沒有提示……”

  賽哈智遞給他一封文書:“這是鄭和大人提供的阮飛的資料。內容不多,但比我們知道的多。另外……”他考校杜鬱非耐心般停頓了一下,“他想告訴你,妙法石是一件特殊的東西。若他早知道有人會將此貢入大內,他是一定會阻止的。他希望你事情辦完後,把妙法石交還給他。那是他船上一個異人的物品。”

  “這個異人是誰?”杜鬱非立即問。

  賽哈智笑了笑道:“鄭和的船隊縱橫七海,搜羅了世界各地的奇人異士到麾下。真要說是哪一個還挺不好猜。好在老夫也替你問了他一句。他的回答是……就是那個人。”

  “所以……”杜鬱非一頭霧水。

  賽哈智道:“是朱岩嵐吧。湘王朱柏的公子。”

  “湘王不是沒有子嗣嗎?”杜鬱非皺眉道。

  但賽哈智並不對他多做解釋,也沒有再說妙法石有何特殊之處。杜鬱非離開賽哈智的府邸時,發現自己搞不明白的事更多了。傳說湘王朱柏是洪武帝第十二子,建文時期滿門自盡,並未留下後人。

  羅邪在賽哈智府門前等他,說已和天機的姬風鈴約好在年華樓見面,杜鬱非立即與她同去年華樓。

  年華樓是位於右軍街東首的一座酒樓,據說在元大都時建成。踏過青石板鋪就的長街,就能看到分成上下三層的酒樓。此地以美酒“夢裡星落”聞名於世,門口酒幡上“年華似水”四字風流搖弋,是大明開國元勳文成公劉伯溫的手書。而如今在酒樓邊還有個花攤,堆滿了各色鮮花,映得一街滿是絢麗的色彩。

  酒樓前一個讀書郎打扮,約八、九歲的可愛小男孩迎著二人抱拳道:“羅先生、杜先生,家師已在滄瀾廳等候多時。”

  “你怎麽知道我是羅先生?”杜鬱非道。

  羅邪道:“你怎麽知道我姓杜?”

  “二位莫開玩笑。”男孩分別見禮道,“杜先生,羅先生。我是不會搞錯的。搞錯了,師父會宰了我。”

  “帶路。”羅邪微微一撇嘴,原本見天機舵主的緊張氣氛被衝淡了不少。

  男孩笑道:“羅先生,家師不喜應酬,但和你見面又需要一個大家都覺得安全的地方。請你莫怪。”

  杜鬱非看得有趣,這男孩唇紅齒白,簡直像個玉娃娃。而且他背著一個書筒,一副隨時隨地都很用功的樣子。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阿雪。姬傷雪。”男孩微笑回答,仿佛這是個天下人都該知道的名字。

  羅邪重新看了對方一眼,慢慢道:“如果有一天,天機沒有了。你就來修羅宗找我。”

  “如果天機沒有了,我一定會自成一派的。”男孩回答。

  “你也相信天機會沒有?”羅邪笑問。

  “漢唐宋元都沒有了。世上沒有什麽是亙古長存的。”男孩無比淡定,“天下興衰自有時。”

  天下興衰自有時……這下羅邪亦不得不對這小孩刮目相看。

  “阿雪,你又在扯那些有的沒的了。”一個柔和的聲音出現在前方。說話的是個兩鬢斑白、眉目如畫的女子,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跡,並不曾讓她憔悴,反而更為她增添了別樣的風姿。

  這就是天機社三號人物姬風鈴,天機在京畿重地的話事人。

  三人要了一壺“夢裡星落”臨窗而坐。“所以,你是想知道是誰出花紅要沈慶余的人頭,對吧?”姬風鈴端著酒杯,皺起鼻子,“我還以為你是來和我談地盤的。”

  “地盤這種事,和你談有用?”羅邪反問。

  “喲,這可不是求人的語氣。”姬風鈴笑著看了杜鬱非一眼,“不過我算知道為何你們修羅宗在北方混的那麽風生水起了。你有好靠山嘛。”

  杜鬱非咳嗽了一下道:“你搞錯了。這次的事,不是羅邪求你,她只是帶我來問你。姬當家的,天機和修羅宗的恩怨我沒興趣過問。這案子是目前錦衣衛手裡的第一大案,希望你能配合。”

  姬風鈴皺眉道:“第一大案,沈慶余有那麽了不起?他到底是什麽人?”

  杜鬱非道:“也可以由你來告訴我他是什麽人。畢竟他是你們的標靶,你一定會做一些了解。”

  “你知道按照江湖規矩,我是不能說的,說出了給花紅的人,之後再怎麽接單子?”姬風鈴微一停頓,又道,“除非你給我點好處。”

  “你想要什麽?”杜鬱非笑問。

  “天機在詔獄裡關了幾個人,我要你放出來。”姬風鈴好整以暇。

  杜鬱非笑了笑道:“我可以盡力試試看。你給我名單,我挑一個放出來。”

  姬風鈴一抬手,邊上姬傷雪立即準備好筆墨,她一氣呵成地寫了十個名字,她的字銀鉤鐵畫毫無脂粉氣。“你問吧,一個問題放一個人。”女人樂滋滋地仿佛完成了大買賣。

  她看了羅邪一眼,發現自從杜鬱非說話後,羅邪就像個小女子一樣隻負責給男人倒酒,不再多說一個字。這架勢和她印象中的修羅宗大師姐完全不同,面前的錦衣衛究竟有何高明的地方?

  “是誰要殺沈慶余?”杜鬱非問。

  姬風鈴道:“我們天機有個暗花系統,只要你放入全額的花紅,寫上標靶的身份資料,以及殺人的理由,我們就會回應。這樣出花紅的人,可以隱藏自己身份。”

  “你總不會是放個籮筐在那邊收錢吧?總有人看到對方的模樣。”杜鬱非笑道。

  “是個中等身材的老頭,有易容,京師本地口音。沈慶余是個貪官,對方給的身份資料上說,他是大富豪沈萬三的後人,很擅長運作財源,還有個身份是江湖上洗黑錢的能手。資料說他身邊有個厲害的保鏢叫李祥榮。但我們看了看,李祥榮的水平大約是準一流,還沒到頂尖高手的程度。所以派了兩個內院弟子去。結果……”姬風鈴苦笑道,“居然撞在你羅邪的手裡。你們什麽時候連保鏢的生意都接了?”

  羅邪並不理她,自顧自地吃著小菜。她可不會告訴對方,沈慶余是自家理財的供奉。

  杜鬱非想了想又道:“我要那份介紹沈慶余的資料。”

  姬風鈴看了阿雪一眼,男孩從書筒裡拿出一份大約有三頁的檔案。杜鬱非收好檔案,又問:“你們京師收暗花的地點有幾個?他投在哪裡?”

  “只有什刹海這一個,說來外人是不太會知道的,只有江湖上的行家才知道那個地方。”姬風鈴笑道,“你這算幾個問題了?”

  杜鬱非忽然問道:“向你打聽兩個人,阮飛、朱岩嵐。”

  “阮飛……”姬風鈴皺眉道,“是安南人,不過在我們大明當官,大多數時間都在南京吧?他手裡有點資金,經常出沒於各大錢莊。每年會來京師兩次,是來收帳的。他和我們天機有過一次來往,那是在幾年前。殺的什麽人,你想問嗎?那得算另一個問題。”

  “問。”杜鬱非道。

  “殺的是我們大明在交趾的一個武官的恩師,是個京官。那個京官死後,那武官也被調任了。我這麽說,你不難查到是誰。”姬風鈴想了想又道,“至於朱岩嵐,我不知道是誰。”

  杜鬱非舉起酒杯,笑了笑道:“喝酒。”

  姬風鈴看著杜鬱非手邊那張寫滿了名字的紙條,幽幽歎了口氣,能救出一個算一個吧。

  當他們離開年華樓,羅邪看著長街上的花攤,忽然道:“你知道嗎?那個女人曾經是天下女殺手的目標。她是大明第一個晉升五千兩身價的女殺手,也是五十年來第一個進入天機高層的女人。而我現在卻很怕成為她那樣。”

  “是因為太孤單嗎?”杜鬱非輕聲問。

  羅邪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小聲道:“主要是每天都想著如何殺人,是件很無趣的事。”神情蕭索的她,讓人有種擁其入懷的衝動。

  其實是因為那麽老了都沒嫁掉,會很奇怪吧?杜鬱非換了話題道:“阮飛和沈慶余之間,你覺得他們有沒有聯系?”

  羅邪想了想道:“這說不好,沈慶余不簡單。而阮飛的身份也不會僅僅是鄭和船隊中的武官那麽簡單。我覺得這兩個人應該是認識的,畢竟他們在京畿的各大錢莊都很有人脈,說不定有過往來。但我已經向沈慶余保證過會保他平安,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和你的案子有關前,能否放他出詔獄?否則我對宗門裡其他供奉不好交代。我看他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不像裝出來的。”

  杜鬱非點了點頭,其實重逢羅邪之後,她要什麽他都會答應。他原以為可能今生都無法再見她了。他走到花攤前買了兩支不知名的花朵遞給羅邪,羅邪低眉一笑摘下面具,將花朵戴於發間。這霎那美好的容顏引來路人的輕聲一歎。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