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多,樓道裡空無一人悄然無聲,我打著手電筒小心下樓。
我家住在五層,且是小區裡最臨近出口的那棟樓,想出去並不難。
老舊聲控燈一閃一閃,破爛牆上倒映出自己一人的身影,樓梯間唯一的動靜就是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我咽了口唾沫,一手拿電筒一手摸著黑霧,一旦有危險,我便會把黑霧丟出。
到三樓時,我發現兩間屋子都大開房門,桌椅都被掀翻,地上還有雜亂的腳印。
第六感告訴我趕緊離開這,我低下頭加快腳步,從未覺得十層階梯如此之多。
就在我離樓道口只剩三步之遙時,我敏銳聽到屬於我之外的第二道呼吸聲,腥臭且綿長。
就在我身後,離我後頸十分近。
我佯裝一無所知的樣子繼續下樓,實則凝聚越來越多的黑霧。
一……
冰涼的呼吸打在皮膚上,我隻感覺寒毛卓豎。
二……
有尖銳的觸感抵上皮膚,濕潤的口水滴落下來,雞皮疙瘩下意識冒起。我知道,那是牙齒和口水。
三——!
我驟然轉身,不顧陡峭的台階,拚盡全力下腰躲開撕咬,隨手將黑霧打出。
那是一隻男性喪屍,張著血盆大口缺了半個腦袋,粉紅的腦漿堪堪掛住,隨著動作一顫一顫像是果凍,雙手以極其扭曲的姿勢被綁在身後,已完全沒了人樣。
那是三樓的住戶,是個健身教練!
黑霧削去了他另外半個腦袋,喪屍因為慣性向後仰去,我也因此跌下樓。
電光火石間,我意念一動黑霧保護住了我的後腦杓,我的背部卻重重砸在地上。
艸,疼死老子了。
喪屍在地上不斷像隻蛆一樣扭動,我趕緊離開。
路上有不少喪屍,可能是剛剛變異的緣故,速度遠沒有小說中那麽快,動作呆滯緩慢。
我屏住呼吸做賊一樣貼著路邊走,幾乎沒發出什麽聲音。
期間我的心跳震若擂鼓,響得我耳膜疼。
索性那些暴虐之徒也不敢在晚上出沒,我成功進入藥店。
藥店幾乎被砸爛,我在犄角旮旯裡尋到了幾片感冒藥,再拿了紗布。
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我腹部傷口又裂開了,正滋滋冒煙。
我欣喜若狂要往回走,卻在這時,巨大的恐慌感席卷內心,我急速地大口喘著氣,趕忙跑回去。
快點,快點,動作再快點!
可能是潛力爆發,我很快便回到小區。
走進樓道,那具男性喪屍已經沒了動靜,我小心繞過它繼續上樓。
站在門前,恐慌感不減反增,我在小說上看過,感染成喪屍的前兆就是高燒不退。
如果打開門後迎接我的是個醜陋無理智的喪屍喻凡,我該怎麽辦?
我凝視著門鎖,屋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理智與感情反覆交替。
如果喻凡真變成了喪屍,哪怕我不動手,遲早會有人殺了他!
可萬一他是要覺醒異能了呢?再等等吧……
如果喻凡不幸變成了喪屍,我會……親手殺了他!
我深呼吸幾下,顫抖著開門,厚實的鐵門被緩緩推開,迎接我的,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喻凡。
還好,還好。
我只聽見自己的一顆心臟又恢復跳動,我進屋反手關上門,走近查看喻凡情況。
可是這一看,我本來呼出的氣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見喻凡裸露在外的皮膚遍布可怖的青灰色,黑紫的血管雜交眼下,已經是完全的喪屍模樣!!
我手一松,袋子掉落在地,驚醒了我,也驚醒了喻凡。
喻凡不安地躁動起來, 看起來極其痛苦,他緊皺眉頭不斷發出難聽的嘶吼聲。
我知道,一旦他醒來,就是他死我活之際。
還不如乘他尚未變異之前……先殺了他。
床上的人不斷扭動發出痛苦的哀嚎,我靜靜看著他,竟將喻凡的身影與樓下的喪屍逐漸重合。
一旦異變完成,喻凡就不是喻凡了,而是那種醜陋的怪物!
如果喻凡還醒著,會願意看著自己換成那種模樣嗎?
我想他定是不願意的。
所以我殺死他,也是算完成喻凡的心願啊。
我不斷催眠自己,緩慢抬手,龐大的黑霧一擁而上,我以為黑霧要向之前殺死他母親一樣殺死喻凡。
沒想到黑霧籠罩住喻凡,像一張巨大蠶絲被般蓋住喻凡。
而隨著黑霧的吞噬,我感覺到有種充盈感遊走全身,腹部的傷也不痛了,不管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的疲勞都一掃而空。
這個過程大約持續了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黑霧回歸原位,我卻看見喻凡毫發無損。
怎麽回事?我疑惑,正要上前,喻凡的屍體就瞬間破碎,化作點點黑色光點環繞在我四周,被我的黑霧不斷吸收。
而在黑霧吸收的同時,我感覺到額頭上的晶石灼熱異常,我趕緊跑向廁所,發現原本四散的碎晶逐漸成型,凝結成幾顆美麗完整的棱形水晶。
而原本環繞在我肩膀一圈的黑霧也感覺有了大致形象,我仔細一看,發現像條黑蛇。
也就是說,在殺掉喻凡後,我的異能……增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