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高台之上,手持血色長刀的江起瀾與數十人對峙著。
三十六位中三品,死了一個六品,還有一個兌子了趙無眠。
江起瀾要面對的,就是兩個六品帶領著的三十二個四五品的修士。
六品並未超凡脫俗,面對這樣數量的同階段強者,因量會引發質變。
江起瀾雙手握住長刀,嘴角微微上揚,注視著對面的人。
明明是他們人比較多,但在氣勢上而言,卻像是江起瀾包圍了他們!
“作為初次見面的禮節,我來告訴你們一個技巧吧。”
“當面對具有壓倒性力量的敵人時,用人數優勢彌補實力差距是最重要的。”
“握緊你們手中的武器!”
“配合好呼吸。”
“心神合一。”
“在最集中的一瞬間。”
“一鼓作氣的衝上來!”
“啊!!”人群之中,有幾個隨著江起瀾話語而心神波動的人,奮不顧身,衝殺了上來!
“站住!不要聽他的話!”百裡屠急切的大喊,一下子沒壓住傷勢,噴出了一口血。
面對著面容扭曲衝來的幾人,江起瀾微微俯下身子,橫刀揮出。
“然後……”
“全部死去!”
一刀兩斷!
殘破的身軀在江起瀾身前墜落,鮮紅的血液浸染了白玉高台!
血泊中的江起瀾,宛如惡鬼。
以刀為筆,化出一道血線。
“我不喜歡殺人,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跨過這條線,我才會宰了你們!”
百裡屠的身軀顫抖著,看向被趙無眠死死壓製住的劍修,許久之後說道:“停手吧,不要再無意義的戰鬥了。”
是的,就算他們分出了勝負,留下了一地的殘屍,也是沒有意義的。
將軍贏了,自然會收拾他們。
若是……那個人贏了,他們就算拚死了這兩個年輕人又有什麽意義。
本來他是絕對不會有這種想法的,直到……看到了那風停雨歇的瞬間,將軍的胸口出現巨大空洞。
他對於將軍取勝的堅定信念,動搖了。
黃金鳥籠。
李小白靜靜的聽母親講完了她的故事。
這些事情都是他不曾知道的,在他記事後不久,娘親就被帶進了將軍府。
他隱約記得娘親帶他到將軍府玩過,說過這間可以看到荒野外,她很喜歡。
他本可以在將軍的安排下,安然的在玉京居住。
但他認為將軍擄走了自己娘親,若是生活在將軍的安排下,他永遠都沒有機會救出自己的娘親。
所以他行走於荒野,如果孤魂野鬼一般生活,隱藏起自己,積蓄著進入玉京的資本,計劃著解救娘親。
但現在娘親告訴他,將軍是為了保護她,才將她困在這鳥籠之中……
“小白,你快離開吧,我們都會看到新世界的。”李氏微笑著,溫柔的撫摸兒子的面龐。
“我們會在新世界重逢的,我相信將軍,我也相信將軍能在我變壞之前,殺掉我。”
“開什麽玩笑!”李小白甩開娘親的手。
眼淚不斷的落下。
“你只是我的娘啊!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只是一個會哭會笑!正常的人啊!”
許久許久……
李氏還是露出笑容:“好可惜啊,看著你哭,我也是想哭的,但娘……不會哭啊。”
“沒關系的!”
李小白手忙腳亂,
失魂落魄的說:“沒事的……我們現在逃吧,逃的遠遠的,不要被將軍找到,不要被那些外來者找到。” “等到新世界的到來,我們躲起來!一定可以躲起來的!”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好好的活著啊!”
“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跟我走吧!”
李小白聲淚俱下,眼淚鼻涕沾滿了臉。
李氏握住黃金欄杆,看了眼腳上的鎖鏈,微笑對李小白說道:“我走不了的,實在對不起啊,小白,但你相信娘,將軍一定會讓我們再見面的。”
“你叫我怎麽相信一個說要殺死你的人!”李小白撕心裂肺的呐喊。
掩面痛哭了許久,李小白站直身子,用袖口用力的擦拭掉臉上的汙穢。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看到了房間角落擺放著的一柄裝飾長劍。
走過去,拿起了劍。
這只是一柄普通的鐵劍,而黃金鳥籠是將軍親自煉製的,絕對不是普通的鐵劍能斬斷的。
當握住了手中長劍,一股冥冥之中的感悟湧入李小白的心頭。
明悟衝散了他心頭的陰霾。
長劍出鞘,劍意四起!
李小白,以凡人之軀,明悟劍意!
劍光一閃而過,黃金鳥籠被斬斷,連帶著還有她腳上的鎖鏈。
“娘,你是自由的,以後……會由我來保護你!”
白玉高台上。
與趙無眠對戰的劍修突然身子一顫,眼睛不自覺的看向某處,導致他中了趙無眠的一道術式,被徹底鎮壓!
和他一樣心生感觸的,還有在場的劍修,但只是感悟劍意的劍修。
江起瀾身具百般兵器的意,他也感覺到了那種異樣的感覺。
就像是血統最高貴的鳳凰出世,世間所有飛鳥都要朝拜一般。
“那是……什麽?”江起瀾詢問的是柳骨。
柳骨沒有劍意,但對於江起瀾的感受他都感同身受,所以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沉默了很久,歎息一聲:“這個時代是暴走了嗎,怎麽盡是一些千百年一遇的天才。”
“那個徐倫是這樣,離凰也是這樣,按照以往的時代,太玄那樣的已經是世間第一流了。”
“沒想到,這樣的一個小世界,也能出現先天劍體!”
“先天劍體?”
“劍者,心之刃也,既可為殺,亦可為護。殺與護,不過在一念之間。”
“先天劍體沒有任何的特征,但當他明悟了自身的信念,為了殺,或者是護。”
“拿起劍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他遲早會成為天下第一的劍士!”
“這世間,哪有什麽注定之事。”江起瀾幽幽說道。
柳骨輕笑一聲:“或許吧,但那家夥絕對是個好苗子,要是我還有能力,一定提前宰了那家夥,免得妖族日後又多一個大敵。”
“話說,你舉了這麽幾個例子,怎麽就沒算我呢?”
柳骨白了他一眼:“我吹捧你的還少嗎?”
“嘿嘿,人總是喜歡聽好話的嘛,我最討厭的就是忠言逆耳了。”
高台之上,隨著趙無眠鎮壓了劍修,徹底的歸於平靜。
江起瀾席地而坐,隨著眾人的目光,一起看向天上。
尖銳的嘯鳴是旗槍破風聲,是槍尖攜帶著的千百冤魂淒厲嘶鳴。
雪花飄零,在白夜手中凝聚成一柄寬刃戰刀。
刀鋒和槍尖在夜空碰撞,強勁的氣流噴濺,從兩兵相接之處向四周波散而去!
下方的眾人,大多都被吹的身子搖晃,身上掛上冰霜。
“趙哥,白老大會贏吧。”江起瀾看趙無眠走近,問道。
趙無眠抬頭仰望著,沉聲開口說道:“你有沒有聽說過……”
“初次顯露景域的七品,斬殺八品的故事?”
“難道……”江起瀾眼瞳一縮,面色微變。
趙無眠點點頭:“白老大的父親死於二十年前的一場戰役,而在三年前,白老大首次展露景域,當眾殺死了二十年前領軍的妖族八品大妖!”
“白老大是距今最近的伐上者,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輸呢。”
趙無眠嘴角露出輕松的笑容:“你可以永遠相信白老大!”
鏗鏘之聲在風雪之中奏響,寒冰的氣息越來越濃鬱。
冤魂在風雪中漸行漸遠,最後只剩下將軍一人。
他像是真正的化作了一座山巒,壓在虛無的空中,腳下的空間都像是受不住這股重壓,劈啪做響。
將軍手握旗槍,端直刺出。
白夜手腕一抖,戰刀斬落。
槍尖與刀鋒再一次相逢,然後相互交錯。
白夜胸前炸開一個大洞,但湧入的雪花瞬間重塑了他的身軀。
冰界之內,他是不死的。
將軍的小腹炸開一道血花!
他一路急退百丈,噴出的血在半空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線。
絲毫不做停留,將軍再次提槍而上,迎著滿天的風雪,孤高烈勇!
“沒用的!你終究還是血肉之軀,又怎麽能抵禦天地之威。”
白夜冷聲開口,再一斬逼退將軍。
“我認可你的意志了,放棄吧!再繼續的話,我會不遺余力的殺死你!”
將軍的呼吸變得急促,獰笑的看著白夜,鮮血從尖牙中流淌而出。
隨後,他收斂了嘴角。
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就像是年輕的時候一樣。
咚,咚咚咚咚咚!
雪夜中響起無比澎湃的心跳聲,而來源卻是那個已經沒有心臟的人!
將軍魁梧的身軀劇烈的扭動,血肉被壓縮,就像是一層皮裹在了一副巨大骨架上!
他胸前的巨大創傷也被覆蓋上血皮,詭異的是那九葉紅蓮的刺青也恢復了!
刺青流露出血色的光華,一股莫名的牽引之力散發。
百裡屠心神一顫,失去了柳葉刀的掌控,看眼這飛刀飛向半空。
隨之而去的還有那六品武修碎渣邊的青色鐵棍,還有被封印劍修的橙黃長劍。
許許多多的器物在將軍身軀前匯聚,然後飄到他的身後聚合。
一朵九葉紅蓮,在將軍的身後盛開!
他的氣息不斷的攀升,再攀升!無限接近七品的極限!
若不是因為此地是小世界,說不定他就突破七品的桎梏了!
而整個小世界,在紅蓮出現開始,就驚恐害怕起來,不斷的顫動著。
“淨世紅蓮……原來你的先祖,是妖啊。”白夜靜靜看著將軍。
將軍的模樣發生了巨大變化,枯槁的臉上有著久違的平靜,淡淡說道:“是啊,他是妖,卻深愛著人族,希望以人的姿態重生。”
“我曾看過他的手記,深受他的影響,也嘗試著去愛人們。”
“那麽現在呢?”白夜平靜的問,雖然他的父親死在妖族手中,雖然他也斬殺過不少妖族,但他並不憎恨妖族。
他深恨的是破壞民眾安寧的行為,無論是人還是妖。
將軍露出悵然若失的神色,淡淡說道:“從抽象的群體,變成具體去愛某個人。”
白夜點點頭:“不錯的選擇。”
“既然你做出了你的選擇,那麽來吧,殺了我,或者被我殺死!”白夜松開戰刀,戰刀重新化作飛雪。
雙手合十,黑雲壓城,其中雷霆閃爍。
“那麽,我便來了!”
天地之間,乍起驚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