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朕為何要見你。”

　　江起瀾看著近在眼前的天子，說道:“說是下官的詩詞入了陛下的眼。”

　　他本來想說下官的拙作，但畢竟不是自己作的，實在沒臉說這話。

　　“的確，單就朕認為，你的將近酒可當大昭立朝以來第一詩。”天子淡淡說道:“詩的高低取決於各人，朕覺得此詩最貼合朕的心意。”

　　“你的白雪歌好則好已，但朕沒有這樣的心念。”他靠著椅背側臥，似乎很不喜歡正襟危坐。

　　江起瀾靜靜的傾聽著，他不能和天子討論什麽詩詞意境的，那樣會顯露他半桶水的本質。

　　而且他發覺，陛下似乎也只是需要一個傾聽者。

　　“朕曾經有個朋友，就是你的太爺爺。”天子平靜訴說著:“他的兒子和孫子都成了江家之主，但他其實並不出色，作為朕的伴讀送進宮來。”

　　“他死的時候，朕也很是遺憾，他竟然連開辟景域都做不到，如此的令人失望。”天子看著江起瀾，問道:

　　“在你看來，景域是什麽。”

　　江起瀾思索片刻，回答道:“說到底，景域不就是一個特殊點的術法嗎。”

　　柳骨的輪回雙蛇，白夜的時停鏡面，乃至於江石龍或是墨玉……在江起瀾看來，那根本不是什麽玄之又玄的東西，只不過是綜合自身，建設出的最適合自身的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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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的唇角上揚，笑道:“是啊，世人多愚昧，以為開辟景域是何等大事，總把開辟景域放在七品之前。”

　　“因為開辟景域和步入七品是同時進行的，大部分人以為開辟景域了就是七品，其實他們想反了。”

　　“進入七品，脫胎換骨之時，自身的積累會自然而然塑造出一個景域。”

　　“你有這樣的理解，代表開辟景域絕對是難不到你，你也不至於像你太爺爺一般，活不到百年就化作灰灰。”

　　青年模樣的天子，看起來沒比江起瀾大多少，但開口就是我代替你太爺爺關照你一般的話。

　　“陛下，我才十六歲。”江起瀾平靜的說道，提醒天子……你要是不能九品，指不定你比我先壽終正寢。

　　天子雙目幽幽，注視著他:“朕本來還有給你賜婚的念頭，但你太小了……”

　　“咳。”江起瀾假咳一聲:“陛下，臣可不小……臣說的是年紀。”

　　天子目有揶揄，說道:“那麽長公主六十二歲，尚未婚配，嫁你如何。”

　　“陛下，臣還小……”

　　“那行，九丫頭過幾年也十歲了，送你江家做童養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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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乖乖做個收音機吧，別開口了。

　　嘲弄一笑，天子靠坐著:“本來按朕的打算，明日神念兩分，各關注一場會試便可，但你卻做不到分神之術。”

　　“聽說文會第二場詞試就為了你推遲過一天，但朕不會給你那麽大面子，所以雙雙晉升的你，選擇參加哪場?”

　　“文會。”江起瀾回答的斬釘截鐵。

　　笑話，上極天鷹哪比得上太陰天石，再加個神纏也沒用。

　　“看來你對文會很有信心啊。”

　　“單純因為太陰天石誘惑力比上極天鷹大。”江起瀾老實的回答。

　　就像兩注彩票，差不多的幾率中獎，只能二選一的時候……得多腦癱才會選獎金低的那個。

　　“你倒是實誠。”天子淡淡一笑:“不過朕也很想看看你和離凰丫頭的決戰呢。”

　　“陛下……玄火間和玄女殿下可不是好相與的。

”　　“朕說過，朕了解過你。”天子說道:“朕特意安排了玄女和你一戰，她毫無疑問會敗給你，這也是朕給她的試煉。”

　　“何以見得。”江起瀾雖然對自己也算有信心，但面對未知的對手，總要打過才知道吧。

　　天子含笑看著他:“破妄紅蓮可用過。”

　　江起瀾瞳孔一縮，沉聲道:“我有練習過，但沒有在實戰中用。”

　　“玄女善用幻術，本在七品之下難尋敵手，連玄火間和離凰也奈何不了她。”天子說道:“但既然是演武，圍觀者看不明白的比試，就沒什麽意思了。”

　　“破妄紅蓮克制幻術，六品中也就只有你能打敗玄女。”

　　所以你暗箱操作我和你女兒打……

　　真是父愛如山。

　　天子歎息一聲:“朕本以為她能在我的世界中明白，景域不是非要遊歷世間才能學會的，可是她想不明白。”

　　“朕偏愛玄女，從她出生就讓她定居在夢界之中，鮮少出門。她雖有修行幻術的天賦，但鬥戰之法太過欠缺。”

　　“她太依賴於幻術了，希望敗給你之後能明白些什麽吧。”

　　“陛下……您的意思是讓我參加力之大會嗎?”

　　天子信手招來一個卷軸，與一支朱筆，淡淡說道:“朕的意思是你現在就做一篇文章，明天朕代你放榜便是。”

　　“這……我還不知道什麽題呢。”

　　“無題。”天子說道:“若是有題，如何服人。”

　　“朕本就不是文士，也評判不了你們的高低，你自己作一篇文章，明日我給星尊他們瞧瞧，讓他們自己決定。”

　　天子靜靜的看著，江起瀾攤開空白卷軸。

　　“朕不看，你寫好了交給朕便可。”說著，天子閉上眼假寐。

　　江起瀾咬著筆頭， 雙眉緊鎖。

　　他不是在思考怎麽寫。

　　而是在思考抄哪篇。

　　自己寫是不可能自己寫的，想獲獎只能借鑒一下古人的智慧。

　　思緒良久，江起瀾動筆了。

　　半個時辰，洋洋灑灑幾千字。

　　天子給的卷軸和朱筆都不是凡物，無需等待墨跡風乾。

　　江起瀾合上卷軸交到天子面前。

　　天子看著卷軸，就算是他，在不展開卷軸的情況下也看不到其中寫了什麽。

　　他也沒興趣窺探便是了。

　　“你似乎……信心滿滿?”天子看江起瀾一臉穩了的表情。

　　“要是他們能作出比我還好的，我把頭……我把手剁了。”

　　江起瀾這不是對自己自信，而是對那位先生的著作很放心。

　　“朕方才想了想，發現若要賞賜你，好像有些難。”

　　“你現在的鬥戰體系，哪怕在朕看來也足夠完善。金銀你不缺，一般的兵器還不如你的青冥劍，比青冥劍還好的話，朕又舍不得。”

　　“你無功，朕也沒法子升你的官，給你小九做童養媳你也不要。”

　　天子摩挲著下巴，眼眸微眯，笑道:“這樣吧，朕給你追求玄女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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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起瀾無言以對，小氣的要死，誰說我不缺金銀的，你賞點金子也成啊。

　　這種什麽資格啊，不就跟自己扯給離凰的人情一樣，都是不值錢的隨口一扯。

　　“謝陛下恩賜。”江起瀾隨意的應答了一聲，沒意識到這會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