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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世界樹下等你》默默無聞的幸!
Normal07.8磅02falsefalsefalseEN-USZH-CNX-NONE“爸,再要半碗飯吧。”我將空著的碗,向那戴著方框眼鏡,而顯得斯文的西裝男子遞過去。  “好的,小幸,”父親微笑著接過了碗:“再來兩塊蝦?”

  “拜托了,爸。”我笑著說。

  “小幸,”坐在我左面的母親笑盈盈地遞過一個白兔手鏈:“禮物喲。”這是一個看起來就讓人覺得親切、祥和的中年婦女。

  面對著從兩個方向伸過來的手:父親厚實的手上,端著散發出熱氣的瓷碗,裡面盛放著一半的白米飯――玉一般的色澤,以及兩塊鮮紅的煮蝦;另一邊,母親纖細而白皙的食指和中指,則夾著一串白兔吊墜。我的心中漾過溫暖的洋流。我停滯了一下,先轉向父親,對他微笑,得到溫柔的默許以後,我轉向了母親:“謝謝你,媽媽。”

  在柔和的蛋黃色燈光下,我的手伸向吊墜,它正包裹著幸福的微光。

  然而,當手指觸及到那可愛的物價之時,一切都湮滅了。

  手指傳來的觸感冰冷。

  暖光黯淡下去。

  我有些恍然地望著眼前,暗灰色的天花板。

  頭頂,那漂浮著白雲的青空消失了。位於頭頂幾百米的,依舊是鐵的深灰色。――再一次拉開那質樸的窗簾,透過虛擬的玻璃效果,我又一次確認了這一事實。

  從被告知,自己的意識,被困於這個死亡遊戲《SwordArtOnline》,已經度過了將近四個星期,我卻依然沒有從失落中走出來。從硬邦邦的床上坐起來,舉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向下一揮――伴隨著電子效果音,我的目光向下方望去,依然地,沒有“logout”,退出這個遊戲的按鈕,不存在。這也是當然的,那樣具有實感的恐怖,如果也能是一個虛假的事件的話,人生也過於容易了。那些“晶彥你這混蛋!”、“快放我們出去不然找保安廳!”“誰要被困在這遊戲裡啊”的高呼和憤慨的日子已經過去,現在的人們,已經開始尋找能夠脫出這個遊戲的,非常規辦法了。

  我卻依然不敢做出一些冒險的舉動,之所以會蜷縮在這起始之街,也是擔心死亡的緣故。我和那些冒險從愛因格朗特外墜入雲彩的人一樣,沒有哪怕一瞬的時間,不在想著能夠回到現實的世界中去。可是,我卻比任何人都懼怕著死亡,正因如此才跟在那些從愛因格朗特墜落的玩家身後,但當下方雲層傳來虛擬體死亡,而發出的爆破聲時,我的內心深處,產生了較以往更甚的罪惡感――即便如此我也不會產生輕生的念頭的,那次事件,隻是讓我繼續,在這起始之街延續著日複一日的無聊日子而已。

  我點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閃爍著的消息框,可能給我發送消息的,應該隻有好友欄中的友人而已。在那一欄中,四個好友的ID都保持著亮著的狀態,這也是當然的,自從這個遊戲變成了一個死亡遊戲,登出就變成了不可能,若真的有了ID變暗的友人,我才應該驚惶吧,因為那樣的話,就只剩下了一個可能,就是虛擬體的死亡。“ケイタ”三個字母,在跳動,這是啟太,是我在學校,不,現實世界中,比較要好的一個異性朋友。我用手指點擊了一下那個名字,帶著與昨日相同的心情,一種重複做事的倦怠感――一定又是:“喲,幸,今天也一起做任務吧。”

  我苦笑著,隨著一陣清脆的音效響起,

一個白邊的消息框“咚”地在我面前展開,上面的字是:“……!?『幸,今天中午十二點來劍士酒店一趟,我們有一個驚喜給你喲。』”  “禮物……麽?”我將頭埋入膝蓋之中,輕輕重複了這個詞語。如果我是一個能夠沉心於遊戲中的人,或許他會送我一杆3級銅槍、一件防護用皮衣、或者是更加高昂的回復用水晶?來嘉獎我現在也依然活著?可是既然我沒有什麽興趣、也沒有勇氣在這個死亡遊戲中廝殺,那麽這些禮物對我來說又有什麽意義呢?不過,說起來,在這個世界中,究竟要給我什麽,才能算是驚喜呢?……思索了一陣以後,我用搖頭來回答了這個問題。

  既然我深愛的父母,此刻也一定在外面苦苦等待著事件的結束,那麽,我享受這個遊戲是否是一種罪惡?我究竟是否應該,將在這不知何時完結的遊戲中的生活視為接下來的人生?茅場晶彥,他設計這樣的一個世界,將一萬人關在這裡,又有什麽意義?

  這些答案,我隻能用接下來的時間來尋找了,也有可能,一生也找不到。

  我從床上下來,因為私人物品都收在道具欄裡,根本就沒有檢查房間的必要――我就這樣跨出去,轉身關上房門――“劈。”門鎖上發出一陣響動,應該是房間的擁有者,由“幸”變成了“null”了吧。我順著暗棕色的走廊,來到通向樓下的樓體前,身旁正在擦洗地面的NPC向我打了招呼。“早上好。”我並沒有看她,因為她不會再對這句話做出什麽反應了,便向著樓體而下:是時候開始賺取今天住宿用的珂爾了呢。確認了一下右下方的時間,顯示為上午9時53分。

  十一月六日,也就是四個星期前,我,伊瀨美幸,作為學校的計算機研究社的一員,和朋友上杉啟太等四名夥伴,在名為《SwordArtOnline》封測後首開的第一天,因為處在正好沒有課程安排的中午,便各自回到家裡,約定一同進入了這個遊戲。而後就出現了無法登出的情況,就當所有人對這個遊戲的性能的質疑達到了一個較大值時,所有被系統傳送回廣場的玩家們,都被天空中出現的紅色的影子“茅場晶彥”,也就是SAO遊戲的設計者告知了一個令人恐懼的事實:我們,共計一萬余名玩家,都必須在這個遊戲唄攻破之前,永遠地在裡面“玩”下去,而且,一旦“幸”左上角的HP條歸零,“伊瀨美幸”將會因為腦部被高溫烘烤而死亡。

  直到今天,那種群體一同驚叫和懷疑所引起的不適感,還未完全平複。但如今,這個世界似乎有了一點點的轉機。――起始之街上,現在一直在流星的話題,便是最近,在東北部另一個繁華的街區集結的攻略團隊。每個人都在期盼,若是他們此舉能夠成功,這一個月內死亡兩千人所帶來的恐怖,也會適當地被消去一些吧。

  隻是這種預祝勝利的氣氛,在包括我在內的起始之街住民中,並沒有什麽影響。

  我總有一種感覺,在這裡苟且生存的,包括我在內的這群玩家,正在慢慢地接近“NPC”的人格,每天重複著相同的活動――就如……我剛剛從一個農戶,一個女主人手中接到的任務『搗亂的野豬』一樣。我確認了身上的裝備:還有一半耐久的木槍、布甲、長布靴和皮手套,在向一名眼神渙散的玩家隨意打了聲招呼後,踏出起始之街的小門,來到寬厚的草地之上,系統提示我已經來到了圈外。

  這裡的怪物十分的稀疏而且弱小,應該是時刻不斷地被人領了那份任務然後獵殺的緣故,往往需要走上一分鍾才能發現任務怪。十幾米的遠處,正是名為「狂躁山豬」的任務怪,他有著藍色的皮膚和半個人大小的體型。正發出“噦噦”的聲音,向著這邊猛衝過來,我連忙把木槍槍頭對準前方,進入備戰狀態。

  雖然我的等級比這些任務怪物高上整整一級,還是花了近一個小時,才將任務需要的10隻怪物打倒。以前是有啟太在我身邊指導我,甚至教我「劍技」的,但在自己的能力值能勉強應當這個任務以後,我拒絕了他的幫助――我=始終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僅僅是站在這群嗷嗷叫的怪物面前,練習讓雙腿不再顫抖就花去了很長的時間;怎麽可能加入他們,旅遊似的在這個世界遊玩呢。

  我來到領取任務報酬的地點,那個戴著巨大歎號的老婦人面前。“多謝你,”她一邊做出擦拭眼淚的動作一邊說道:“懲罰了那群踐踏草場的野豬,相信它們再也不會來這裡了吧。”聽了她這席話足有二十遍的我,在她手中伸出的105珂爾化作我道具欄中的實數以後,便搖著頭離開了,這時是11點38分,就快到了約定的時間了。

  起始之街的主色調,是有些偏暗的土黃色,雖然場景的音樂能讓人振奮精神,但是聽多了就會讓人感到平淡和無聊。思緒像外貌一樣遊離的我,一面走著,一面推掉了一個看起來頗為落魄的男性玩家的組隊邀請。在這裡確實有馬匹、馬車之類的交通工具,但對於除了住店以外金錢方面沒有什麽余裕的我來說,實在過於奢侈了。走到約定的餐廳花去了近半小時的時間,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這裡是起始之街比較接近中心區的所在,因此氣氛與我所在的頹靡的貧民區相比有著很大的不同,似乎除去在那東北方市鎮所聚集的玩家之外,這裡的人乾勁算是最足了吧。標有綠色箭頭的玩家,大部分都是剛狩獵或是練級歸來,三三兩兩地前往酒店和旅館。當然,這些剛剛意識到要打起勁神來戰鬥的,他們的等級和聚集在西北方的那些人比起來還是差得很遠,但也能從他們眼中看到一種收獲的自豪感。――這是你希望看到的嗎,茅場晶彥?

  “咚――咚――咚――”不遠處的廣場鍾樓上,響起了悠揚的鍾聲,糟了,十二點到了。我小跑,然後快步走,總算是在第十二聲鍾聲響起之前,推開了約定好的酒店的大門。

  然而,我還沒來得急看酒店內的景象,耳朵首先捕捉到了異常:明明是以手風琴和鋼琴為主樂器的店內背景音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以小號和提琴聲為主的――生日歌。NPC們,身著華貴黑色禮裝的店主、以及女仆裝的侍者們,都圍攏過來,一面拍手一面唱起生日歌。而後,一個人聲蓋過了NPC們:“幸醬生日快樂!”絕對不會聽錯的,那是立花京太郎,同樣在現實中的朋友;在這個遊戲中,他則直取名後的“太郎”做名,是一個――“喲――”我有些恍然地望著從NPC侍者們手中噴射、而後飄散下落的禮花,卻沒有注意到從侍者之間的縫隙中,用膝蓋作製動,跪著滑行過來的太郎。一身輕便的裝扮,怎麽看都會覺得有兩件作為防具來說無用的裝備――其一時一件紅色的布披風;另一件則是“找不到鴨舌帽所以隻好用差不多的圓帽代替了吧”的一頂布帽。向兩邊分散開來的金發之下,一雙狡黠的眼睛正在手中的花束和我的眼睛之間遊離:“生日快樂。”

  正對面,穿著黑色禮裝的店長,和幾名侍者推到兩邊。從人群的切口中,又幾個熟悉的臉孔擠了進來:裝備著鐵棍的,一臉微笑的我最好的朋友,啟太;在現實中也是魁梧健壯的鐵雄,手上捧著一個巨大的蛋糕;而總是把眼睛眯成一條線的和也,現在也是一臉和藹的樣子。在他們的身後,還有十幾名陌生面孔的玩家,也用微笑當做贈與我的禮物。周圍的,那歡呼的聲音似乎來自一個遙遠的次元。我幸福得將要暈過去。似乎此刻,我正處在那溫暖的三口之家中,被微醺的嫩黃色燭光包裹。

  “誒……?”右側的臉頰,突然一道滾燙的觸感,從上而下,我慌忙用手遮住。

  “什麽呀……”強烈的情感,化作了奔湧而出的滾燙淚水,我兩隻手交替著去阻斷從眼角滑落的眼淚:“明明就打算要忘記的…就這樣…忘記了該多好……”

  我不知自己哭了多久,或許隻是在意識中,時間才如飛梭般急速逝去。其他的客人,不,玩家們,都開始享用起自己的晚餐來,而店主則依舊穿著喜慶的禮服,回到櫃台忙於自己的工作,侍者們也在酒店內端著虛擬的餐品,四處走動。

  “怎麽可能忘記呢?”,,,,,,頭頂的,是啟太的聲音。不知何時,四人以及將我圍在了正中。“幸,你認為,面前的這個我,是真實的嗎?”

  “當然……”

  “不,他假的很,”啟太說著,用右手猛地擊打向自己的胸脯,“劈啪”一聲,一個紫色的六邊形替他抵下了傷害:“即使是Argus公司,對於我們人物形象的還原也,距離“完美”相差甚遠;皮毛、反光之類的效果的建模也很是差勁;最主要的,明明是這樣的一個死亡遊戲,卻不會在被擊中時感到疼痛。這些,都很難讓人承認,這個相當接近於我們真實形象的劍士,會是我們自己。”

  我有些恍然地望著他。而他的臉上,則是彌撒者似的莊嚴神情。這樣的啟太,是很少見的,即使是現實生活中,也很難得見到他這樣斬釘截鐵地說話。

  “可惜,荒誕的地方就在這裡:我們卻繼承了在那邊世界的所有記憶、生日。理想、親人的容貌等等,我們全部都記得,”

  酒店不知何時已經靜了下來,除了無法從啟太的發言中辨別出指令的NPC們以外,所有的玩家,都停下了手上的事情,目光一致地望向啟太。

  “我們是要背負這些記憶,背負上自以為應當對家人、對那邊世界的罪,在這裡苟存嗎?這是茅場晶彥給我們設下的枷鎖嗎?不對,我們必須要保留有那邊世界的記憶,是因為不管我們如何在這裡,學習和領悟對付怪物、經營團隊、攻略遊戲的技能和事實。我們也必須記住我們的本來目的――不是為了能夠向他人炫耀,自己在這殺人狂魔的遊戲中曾經有多麽強;自己在這茅場晶彥的遊戲裡見識了多麽稀罕的風景,而是能早一日便早一日地回歸到生活中去……”

  氣氛安靜地可怕,如果茅場晶彥能夠聽到這般發言的話,或許會為他鼓掌的吧。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啟太把他的結論說出來。

  主人公,也吸了長長的一口氣,然後:“……幸,記得我說過『要給你一個驚喜』嗎?”

  剛才的那一瞬間,我竟然產生了自己長久以來,對這個世界的心結能夠被啟太解開的想法。然而就在剛才,在自己情不自禁地“誒?”中,戛然而止了。

  “其實,我們四人組成的團隊,有些過於糟糕了,”啟太又回復了平時一貫的靦腆笑容:“戰術上四人配合時沒什麽問題,但是果然還是覺得少了什麽。”

  “嘛,就是那個……”突然從啟太身後鑽出來的太郎,像是想要搶答,卻在話語進行到一半時,就說不出來了。

  “『有了能夠保護的人,人才能變得強大』……”和也輕輕地補充道。

  “『有了能夠保護的人,人才能變得強大』!”三倍於和也分貝數的格言從興奮得向前傾倒的太郎口中說出。

  “那個,我已經聽到了啦。”我微笑著說。

  “人家已經聽到了啦。”鐵雄笑嘻嘻地一掌拍打在鐵雄肩上,兩人嬉笑著扭打在一起……就像一個月前一樣。

  “就是這麽回事,”啟太不管身旁打來鬧去的兩人,柔和的目光對向我:“”幸,我們五個一起,作為『月夜的黑貓團』一起戰鬥吧,就像約定時的那樣。

  約定……

  “咚咚咚。”面對著亂作一團的討論桌,上杉啟太隻好無奈地敲了三下桌子:“那個,我們來討論一下到時要組建的工會名字嘛,中午就要一起去遊戲裡了不是嗎。”

  “哈?這個遊戲需要到第三層才可以組建工會的喲。”戴著鴨舌帽的立花京太郎一面摸著谷田鐵雄的光頭,一面質疑道。

  “把振奮人心的事情決定了會比較讓人有乾勁嘛。”

  “這個我倒是不反對……『夜霧的殺手們』!!”

  “『黑椒漢堡王』!!”幾乎是同時,京太郎和鐵雄搶答道。

  “你那個究竟是什麽啊,這不是食物麽。”“是學校附近一家麵包店的特色產品哦,你的才是呢,那麽中二的算什麽啊。”“誰中二了……”“『紅月之主』……”阪本和也,斯文得可怕的大好人,這才豎起了食指,提議道。

  有一種吐槽就輸了的感覺,望向做出些微驚訝表情的啟太,他應該也是這麽想的吧。

  “這樣好了,”啟太拍拍手說道:“我們五個人每個人出一個字好了,這樣比較公平。”

  “這樣不會取出一些很奇……”我剛想質疑,太郎、鐵雄和和也已經說出了答案。

  “夜!”

  “黑……”

  “月!”

  “那,我就『貓』好了…”聲音小得自己都有點聽不清。

  “……椒漢堡王。”

  “你丫!”太郎見了露出憨厚笑容的胖子,又和他打鬧在一起。

  “上杉君,還沒說出你的答案呢。”和也對仍在發呆的啟太說道。

  “好像…已經不用了呢,這四個字已經可以組成一個好名字了。『黑月的夜貓』…不,『月夜的黑貓』,這個不錯。”

  “好是好啦,不過啟太還是要想一個字……”

  “那就『的』吧。”

  “不行。”

  “團,月夜的黑貓團。”

  “嘛……”

  “同意了吧,那麽,預祝我們五個人的工會――『月夜的黑貓團』成立!”“喂…”

  十一月四日早晨十一點十分,和煦的陽光投射進小小的社團活動室,在堆放的大型紙箱上,留下華麗精致的淡金流蘇。咧著嘴舉起拳頭的啟太;順從地抬起手,眯眼微笑的和也;依舊保持著扭打在一起姿勢的太郎和鐵雄;以及,還剛剛伸出一個手指的我。隨不屬永恆定格的畫面,那一幕,我是不可能忘的。

  “呐,還像一開始說好的一樣,五個人一起玩遊戲吧,”思緒回到了現實,啟太,正用柔和的目光望著我:“有了幸,我們才能采用最謹慎的方案進行遊戲,當然最重要的是,無論到哪裡,我們五個人,都要在一起。”

  這樣說著的時候,就連打鬧著的太郎和鐵雄也轉過身來。

  “對嘛對嘛,打不贏遊戲是其次,友誼啦友誼,我們以後也要互相扶持一起生活。”

  腦中回放起想象的畫面――伊瀨美幸的身體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頭上的NervGear的燈由綠色切為紅色,然後,病床旁邊的生命探測儀的波動停止,變成了慘白的一條橫線。就在我面部表情開始崩壞,將要嘶吼的前一秒……

  鐵雄:“我們會保護你的。每一個要接近幸的怪物,我都會……”他“喀拉拉”地舉起了手裡的大盾:“用盾牌把它們推得遠遠的,然後用錘子砸成碎片。”臉上的,是豪爽而憨厚的笑容。

  “幸,你有一直關注著玩家們的情報吧,”啟太走到的鐵雄的旁邊:“我知道,你並不是和其他人一樣,隻是在這裡維持著最低限度生存的人,你是想要脫離這裡,回到現實生活中去吧,那麽,我們可以團結在一起……”

  啟太這樣說著的時候,和也、準備偷襲鐵雄的太郎,都一言不發地站到了一起。

  “我們要回去,不,我們一定要一起回去,在那邊的世界,繼續我們的學院生活。”就像在進行著對茅場晶彥的聲討或是演講一般,啟太,就如一個領導者,莊嚴而又親切。

  “我……”已經是滿眼淚痕的我,聲音顫抖著,右手向啟太平伸的手伸去。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覺,在和父母一起,淡黃色的燈光下,共進晚餐。

  之後的記憶就相當模糊,似乎有很多在那裡用餐的玩家們把啟太們包圍起來。期待著到了第三層能夠加入公會――理所當然地被一個個婉言拒絕了。我們進行了生日狂歡、到等級低的迷宮外領域進行了練級。在聽到了第一層迷宮區被攻破的消息,在下午的六點一刻,從左下角的信息框中跳出,我們跟著蜂擁向愛因格朗特第一層的人群, 用辛苦打了一下午的金錢,在二層酒店中換得了一晚溫暖的睡眠。

  那真是如夢一般美好的一天。

  然而,即使在那一天、即使又經過了將近半年的時間,我們『月夜的黑貓團』已經成為了中等強度的工會,和啟太們經歷了巫術美好或是驚險的冒險,我對死亡的恐懼也沒有一點的減輕。我一直不覺得自己能夠來到這麽高的樓層,之所以真的活下來了,是啟太們總是進行著最保險的戰鬥,即使在面對著寶藏的誘惑也第一考慮生命的緣故,若不是如此,我根本連將手中的長槍刺出,這一點都做不到。

  除了對死亡的畏懼,一直縈繞於胸的,還有對這個世界,以及對造世主茅場晶彥的疑問。為什麽會發生所有人被困於遊戲的事?為什麽會無法離開遊戲?為什麽明明是遊戲,卻真的會死?茅場晶彥這麽做究竟能得到什麽?以及製造這個死亡遊戲的意義。

  非常想要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可是我也明白,這可能究竟一生也無法知曉,除非找到茅場晶彥本人――但這是不可能的。

  在這遊戲中的生活,一直維持著習慣性的平淡。而轉折,則是在遇見一個名為“桐人”的少年之後。

  次年,四月八日,十一層迷宮區。清幽的森林讓人心情寧靜,然而第一次來到這樣感覺四面皆敵的迷宮區,還是讓人不安。啟太確認了所有人的裝備和物品都已帶齊,揚起了手中的長棍:“出發!”一步踏入了石門,跟隨著隊長的我們,鳥語聲和蟲鳴瞬間魚貫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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