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又走了一天一夜,吃光了所有的食物,韓牧甩掉了追兵,應該說暫時甩掉了追兵,他們肯定在後面。
漸漸的植被多了起來,空氣也變得濕潤,地勢已經漸漸平坦,遠遠的看到一條大河宛如一條玉帶鋪在了大地上,大河兩岸蘆葦婆娑,不時有飛鳥飛過,還有不少野牛在河邊喝水,悠然自得。
韓牧走到河邊才發現,這條河實在太寬了,看上去足足有十幾裡,在五龍山莊的湖裡,經常泅水加上身體強大,他遊過這條河沒有問題,只是烏雲該怎麽辦,
“烏雲別怕,我帶你過去!”清點一下物品,無關緊要的都扔了,韓牧拿橫刀割了一大捆蘆葦,用繩索綁在烏雲的身上,又把烏雲與自己系在一起,脫了衣服放在烏雲的馬袋裡下了水,隻著短褲,露出一身精悍強壯的身軀,身上的數十處還未痊愈的傷痕像戰士的勳章一樣,訴說著他所經歷的戰鬥是多麽的殘酷。
……
“到了水裡不要動哦,我帶你過去!”韓牧在和烏雲交流,到了河裡經過一開始的慌張,烏雲果然慢慢的不動了,蘆葦令它浮力大增,從來沒有過的經歷讓它很驚奇,甚至用頭甩了甩臉上的水珠,就是水有點涼。
水溫對韓牧沒有太大影響,雖然還做不到寒暑不侵,他氣血旺盛,身強體壯。不過遊了將近一個時辰之後,他不好再說自己身強體壯了,這處黃河比較平直,沒有那種奔騰咆哮的景觀,水流卻不慢,他不能停下來休息,這還沒到一半,已經精疲力盡了,只能咬牙堅持……
……
匈奴的追兵終於追到了黃河邊,河南岸的匈奴人越來越多,連綿不斷的號角聲響起,召喚更多的同伴,不過這個時候更像是在歡送這個凶手……
匈奴人恨得牙都咬碎了
追不追?金狼勇士們面面相覷,黃河天塹,能泅渡的只有最強大的武士才能做到。
追!就是追到天邊也不能讓凶手跑了,這個凶殘的惡魔,一定要倒在鄂托克人的彎刀下!會水的五名金狼勇士,嘴裡含著彎刀,渡河追擊。
……
傷口迸開了,水中漂過一絲鮮紅,隨即被水流帶走。
堅持!堅持!一定要遊過去,我一定能做到!活下去!韓牧雙眼通紅,心中在怒喊。但是體力不支的他,速度漸漸的慢,慢慢的開始下沉,下沉……
烏雲看到了主人下沉,著急了,不停的嘶叫……
……
洛陽城,三名身負黑旗的軍中信使在大街上狂奔,一路上雞飛狗跳,有眼力勁的早早的讓開……
那是來自邊關的軍情!
“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眾人議論紛紛,北方的匈奴要進攻了嗎?
……
大殿之上。
建平帝在看著他的大臣們,滿朝朱紫,此時卻無人出聲,匈奴人勇猛善戰,全民皆兵,五萬匈奴戰士實在不好對付。
“都說說,如何退敵?”建平帝發問
皇上已經開口了,所謂君憂臣辱君辱臣死。眾大臣紛紛開口,
“不如調集九邊將士,日夜兼程,前往支援!”
“不可!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何況勞師遠征必蹶上將軍,此乃兵家大忌!”
咦,有人提到勞師遠征?
“聖上勿濾!匈奴人勞師遠征,其勢必不持久!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縞素也,我軍只需依城堅守,匈奴必退!”
說的挺有道理,實際上往年都是這樣對付匈奴的,
不過往年一般幾千人規模,五萬人,要丟多少城,要死多少人? “五萬人,萬一守不住怎麽辦?”
有人擔心。
“那就派輕騎騷擾敵軍後方糧道,迫其退軍!”得,是個剛讀了兩本兵書的權貴子弟。
“侯爺有所不知,匈奴善騎射,在他們面前哪有什麽輕騎……況且,匈奴不需要後勤!”果然是個侯爺……一般能混到上朝地步的官員,文韜武略總要沾一半。
“這又是何故?”
“安樂侯——”建平帝開口提醒他別說了,這安樂侯是麗貴妃的哥哥,麗貴妃國色天香,嬌媚柔弱,深得建平帝寵愛,安樂侯這個爵位也是麗貴妃開口求來的。
安樂侯這點眼力還是有的,當即閉口不言。
“不如派出公主和親!”說話的儼然是兵部侍郎林義謙,這話說出,眾人皆大驚。
一般來說,主戰派都是武將,主和派都是文官,兵部雖是文職,卻是眾武將的朝中頂頭上司。鐵杆的主戰派,這個公主和親,從他嘴裡說出來,無比的別扭。
“匈奴來勢洶洶,五萬大軍勢不可擋,必須要用和親拖延時日,然後實行堅壁清野,靈州,鹽池,定邊一帶城池堅守不出,再從後方調集大軍支援。如此方為上策。”林義謙接著講,“要擊退匈奴不難就看我們願意付出多少,若是不和親,要付出多少?你們可計算過嗎?城池,人口,牲畜。可能耗費巨萬!”
“聖上!此事還需快!要趕在匈奴人兵鋒到達之前方可有效!”說到這裡,林義謙住口不言了,因為他知道這位“精明”的建平帝一定會選擇和親。
……
韓牧在下沉……下沉,精疲力盡的閉上眼睛……
冰冷的喝水灌了進來,但是身體仍然一片火熱,要炸開來了一般,腦海中卻一片清明,閃過一個個片段——義父教他練武,兩個明媚皓齒的少女,狩獵時的追殺,渾身的鎖鏈,阿正嫂的飯肆,一箭命中匈奴單於,烏雲……對了烏雲!
身體仿佛掙脫了桎梏,獲得了新生,韓牧猛的睜開了眼,力量布滿了全身!又一次突破了自己的極限……
他感覺到系在腰間的繩子在動,是烏雲!
烏雲用嘴咬著那根生命相連的繩子,一下一下的拖拽著,想喚醒韓牧……
韓牧隻覺得有使不完的力氣,重新遊動起來,拖著烏雲,遊到了河北岸。
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身體那種無盡的力量感已經消失了,那只是突破後的身體不適應,這時他看到河裡有五個人嘴咬彎刀在奮力的往北岸遊來……
找死!
韓牧找來了捆在蘆葦裡的長槍和橫刀,渡河之前弓和皮甲就被扔了,弓弦不耐水泡,皮甲也是千瘡百孔。現在他的全付家當就是長槍,橫刀外加一身單衣。
將武器插在河灘上, 他坐下來調息,爭取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在這幾個金狼勇士體力耗盡的時候將他們通通乾掉!
……
幾個金狼勇士終於精疲力盡的遊到了北岸,然而迎接他們的是韓牧鋒利的槍尖,衝去隻一槍瞬殺一人,對於這幾個差點連刀都舉不起來的武士,戰鬥毫無懸念只有最後一人扔掉了彎刀轉身又跳回了河裡想遊回去。
沒追上……
這人不會在水裡和自己一樣來個突破極限了吧,不能給他跑了!韓牧掂起長槍,一槍投出穿透胸膛,最後一個金狼勇士掙扎了一下,倒在河裡。
韓牧過去取回自己的武器。
“還想殺我?你們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半渡而擊。”拔出槍,金狼勇士的屍體順著河水往下流去……
鄂托克十數名金狼勇士,死在他手裡的就將近一半了,找到自己的單衣穿上,帶著烏雲離開……
……
遊牧民族過河都用羊皮筏子,只是追殺敵人誰也沒帶,費了半天功夫做了幾個簡陋的渡河工具到了北岸,才發現河灘上躺著的都是他們金狼勇士的屍體,烏維單於的大兒子權渠也在,才二十歲,看到殺父仇人已經無影無蹤,他大吼一聲,用彎刀割破手心,將鮮血塗在臉上,立下血誓必殺仇人!
“你去聯絡附近的白羊部落說我們願意用一萬頭羊,請他們出手,如果能抓住活的,我願意出雙倍!”權渠吩咐完一名金狼勇士,目光看著前面的大河,他已經冷靜下來了,比起追殺仇人,更重要的是要先回去整合鄂托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