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學校最外部的高牆之上,一組身穿黑色製服的人正透過夜視儀,不斷觀察著下方的情況,他們采用的是老式的二代管夜視儀,這讓他們可以在六米的高牆之上看清周圍八米左右的物體。
但這並不是他們主要的偵查手段,由於這次問題的嚴重性,校方一次性放出了幾十隻胡蜂,它們配備著微光夜視儀和紅外探測器等一系列敏感器件,不僅可以測出活人還可以找出電子器件。
一隻胡蜂在某個位置懸停了幾秒,似乎發現了什麽,緊接著紅外探測器有了反應,胡蜂剛要發動警報系統,一陣微弱的劈啪聲傳來,那隻胡蜂就那麽落了下去。
一名全身黑衣的男子把臉從地上挖著的坑裡拿了出來,仔細看去的話,可以發現他的周身密布著深色的條狀物體,那是他的動力外骨骼裝甲,此時正處於待機狀態。他撿起了旁邊落下的那個小小的黑球,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校區,現在整個學校戒備森嚴,光是在牆上巡邏的武裝力量就有幾十人。
預估出現嚴重失誤,他們這點人手絕對不夠,這次行動不僅救不了裡面的孩子,還會把自己搭在裡面。
男子眼睛盯著前方,向後方的密林之中慢慢退了出去。走了幾步,他感到身後有一絲異常的聲音,但他沒有表現出異樣,之後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多,在某一個瞬間,全身黑衣的男子猛的向一邊轉過了頭。
“什麽!”
他發現有一名敵人就在他的正後方,向旁邊大喊一聲只是為了吸引對方所有人的注意力。
隨後向後猛蹬了一腳,一道人影被直接踢出十多米。
在同一瞬間,一枚閃光彈出現在了半空之中,一秒之後被引爆,周圍立刻多了一堆慘叫聲,數量遠比男子從腳步聲聽到的要多。
牆上的人再也不裝作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紛紛拿起槍對準了下面的人影,牆上的幾個人以為下方的人足夠多,之前根本沒有把注意力放在下方的敵人身上,現在卻成了主力軍,他們匆匆掏出自己的槍,按了兩下卻發現保險還沒打開。
稀稀拉拉的開槍聲此起彼伏,即使裝備著夜視儀,視線依然不好,等所有人把槍的保險打開,男子已經跑到了灌木之後,離開了牆上人的視野。
之後牆下的人開始手忙腳亂起來,他們的臨時指揮官被一腳踢飛了出去,還沒有經過磨合,他們的合作就結束了。副指揮被閃光彈弄得還在原地抱著自己的眼睛,周圍陸陸續續有人趕來,直到另一個臨時的指揮官接管現場,幾個人才抬著那個叫嘉慧的狂妄女人送去了學校的醫院,其余的人讓胡蜂領著追敵。
追敵的人形成了一條長長的線,胡蜂本可以依著腳印追擊敵人,但是狡猾的敵人繞了幾個圈子,追擊的長線同樣繞了幾個更大更雜亂的圈,胡蜂就再也分不出哪部分的腳印是來自敵人。
男子關掉了機械外骨骼裝甲的主動動力,微弱的機械聲戛然而止,這下敵人失去了最後一個追蹤的機會。
“瑤。”
“是。”一隻銀白色的小球從他的背包的一個凹槽之中飛了出來。
“掃描腳步聲。”
小球飛到地面上,它的身體兩側先是陷下去一個凹槽,之後從凹槽之中彈出兩根反光的棒狀物體,物體上纏著一層薄薄的什麽東西,接著棒狀物體就那麽繞著小球轉了一圈,形成了一個台燈罩似的外殼,小球把外殼接在地面上,探測了幾分鍾之後。
“沒有聽到雜亂的腳步聲。”這種聲音探測隻適用於對地面造成足夠大影響的情況,單個人不會引起探測器的敏感反應,更何況男子的外骨骼裝甲有特製的減震系統。
這就夠了,他跑開的距離已經足夠遠,腳步不雜亂是絕對跑不快的,敵人已經放棄了追敵。
“現在能標記到大部隊位置麽?”
“根據實況地圖可以確定分離時大部隊的位置。”
“預估他們現在位置,目標點改為大部隊。”
“是。”
名為瑤的新一代警用探測器周身立刻發出微弱的熒光,微弱,但是足夠顯眼,穩穩的飛在男子的前方。
男子再次啟動了自己裝甲的主動動力,微弱的引擎聲漸漸響起,時速可以跟轎車媲美的人形機器,就那麽動了起來。
……
溫柔的日子沒過幾天,麻煩就找上了門。
某天,唐述回到宿舍時聽到了一些奇怪的傳言。
他找來梁武,梁武撓著自己的腦袋,把向他傳播傳言的人都出賣了,包括他們的姓名長相,甚至包括他們喜歡的人,睡覺時的姿勢。
“他們說,你可真算得上厲害的人,利用了吳奇這麽久之後說殺掉對方就殺掉對方,手段乾淨利落得前所未有。”
“他們以為吳奇是我殺的,還認為我這樣做是為了當上這個宿舍的紀律委員?”
“沒錯。”
唐述坐在床上,一口氣不由自主的被歎了出來。每個人都想當那個“比別人多了解一些內幕的人”,陰謀論就會自然的在這滋潤的土地上瘋狂生長,現在他是“為了當上紀律委員殺人”,之後還不一定會多出幾個“目擊證人”,還要多出幾個殺人的理由。
“要我命令他們不要說這種謠言麽?”
“不必了,”唐述使勁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現在做什麽只會更加坐實我是殺人的人,不過這種邏輯清晰的謠言應該是刻意編出來對付我的,還是不肯放過我嗎……”
“或者說這不是謠言。”
唐述無話可說了,梁武都不信任他,其余的人更不用想了。
等梁武走後,唐述又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按著腦袋,皺著眉頭。
他看向牆壁的某個位置——那個位置的後面是吳奇的墓碑。
有能力有想法制造這種傳言的人,唐述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吳醫生的那張臉。學校在刻意讓學生們變得不幸的想法已經被他驗證,而看現在學校的所作所為卻好像是在刻意針對他一人而來。
自己為什麽會值得學校如此特別的關注?
唐述接著想了下去,忽然感覺腦袋一震,如果這個想法是正確的,那麽林清和劉若兮就危險了。
不想再去驗證,不想再多想什麽,唐述立刻從自己的床上跳了下去,他要立刻確認那兩人的安全。
校醫院內。
校長微笑的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助手,此時的她正皺著眉頭,嘴裡說著含糊不清的噫語。雖然面色更加蒼白,但是看上去就跟一個普通的得了重病的少女沒有任何兩樣。
校長從旁邊的一個箱子之中拿出了一遝文件放在了她的床頭,又從中拿出了一個注射器。
他將注射器對準女孩胳膊上的血管扎了下去,女孩沒過一會就睜開了眼。
“你想幹什麽?王品。”
“不幹什麽,我是特意來感謝你的。”
“感謝我?你恨我還來不及呢吧!”
王品哈哈笑了起來,聲音不大,面對一個將死之人,他可以維持最基本的優雅。
“真的要謝謝你帶給我這麽大一份驚喜,意外之喜,我正愁做不出成果呢, 馬上替罪羊就出現了,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呢!”校長優雅的轉了個身,將身子靠在了另一張病床的床沿之上,他的肚子隨著他的動作抖了幾下,接著他抬起頭來斜望著天花板,好像在看著中秋的月亮思念親人。“那麽多眼睛看著,那麽多耳朵聽著,你,張嘉慧,主動要求去親自抓捕,打著包票說這次肯定沒問題,結果埋伏著的你被一腳踹飛,差點直接就沒了性命。”
王品低下頭來看著病床上的女孩,嘖嘖著搖了搖頭,接著拍了拍自己的臉,他臉上的贅肉一顫一顫。
“我都感覺害臊。”
張嘉慧努力把自己的頭別向了一邊,臉部微微泛起了一抹紅色。
“嘿。”她現在只能冷哼,心中感想如果她身體正常,光靠自己的咒力就可以殺他十次。
“多虧了你,我馬上就要做出成果的實驗被迫中斷,我們得緊急換一個校區,你拿自己的死替我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所以我要來感謝你。”
“嘿,你做出成果的時機可真湊巧。”
王品攤了攤手,示意時機就是這麽巧。
“你們這些年輕人,有點能力尾巴就飛到天上去了,你剛經歷幾年訓練,真以為自己有點咒力,可以隱身就是天之驕子了?哦……時間好像差不多了,你放心走吧,你老板那頭我會好好匯報的,接著他會給我時間和金錢……”
王品嘴巴還在不停的說著什麽,名為張佳慧的女子,她為期一年的校長秘書,同時和替老板監管這個學校運轉的使命,同時消散在了這個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