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述和吳奇對視一眼,兩人點了點頭,內心都有些緊張。
“我出發了。”
“嗯,我再對著鏡子練會表情。”
……
幾天前,301宿舍。
“你之前說的交錢是交給誰?”唐述之前就有這個疑惑了,現在感覺這裡可能是一個突破口。
“不知道。”吳奇向後一靠,直接躺在了床上。
“不知道?不知道你交什麽錢?”唐述感覺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在著急。
“我只知道,外面的學生會和其他的組織把觸手伸進了宿舍,他們有足夠的資源,完全可以左右一個小小紀律委員的去留。具體要怎麽控制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可以猜。”吳奇又坐了起來,“他們雖然不能直接參與進來,但是可以攛掇別人來,也可以順便弱化一下當任的紀律委員,比如上次的那個梁宏飛,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他不對勁,但是具體他們是怎麽做的我還不清楚。”
“那為什麽總是急著要換紀律委員,這樣對外面的那些組織沒有任何好處吧。”
“不知道,就是需要向外面的組織交錢,也是我無意之中從梁宏飛嘴裡聽到的。”吳奇搖了搖頭,拿手掌拍了一下床的鐵欄杆。“這個學校到處都是這種莫名其妙的事,還有,其實還沒人找我要過錢,暗示也沒有過,他們好像直接就把我當成了棄子。”
對學生組織沒有好處,那就是對老師們有好處了,唐述想起了某天晚上見到吳醫生的場景,後背一陣惡寒,一個不成熟的猜想出現在了腦海之中。
吳奇站了起來,感覺自己已經沒了未來。“實在沒辦法就這樣吧,學校不讓學生殺人,自己也不會動手的。”
唐述搖頭,可怕的事情有很多,死絕不是其中最令人害怕的一種。“我或許可以把那些人找出來。”
“怎麽找,而且,就算你能找出來,之後呢?”
“之後就要貫徹正義了,審判他們。”唐述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就憑咱倆麽?”吳奇還是沒從唐述的話中聽出一絲可行性。
“憑整個宿舍被壓迫的所有人。”
“你瘋了。”
“我沒瘋,老師們也會站在我們這邊,如果我們明天贏了的話,不過……”
“不過什麽,你能別老讓人猜謎麽?”
“沒什麽,我們商量一下具體細節吧。”
計劃看上去很簡單,就是找出那幾個外部的觸手,然後引導他們說出一些激起民憤的話,再恰好讓幾個人站在外面聽,因為吳奇目前本身就打著維護正義的旗號,所以之後的處理都會很方便。
描述起來簡單不代表實行起來簡單,找出那幾個人就已經不是簡單的事,之後還要引導他們說出特定的內容,還要保證他們提到特定內容的時候外面一直有人在聽。兩人又商量了兩個小時的細節才上床睡覺,唐述估計勝算大概在七八成。
唐述把人領進宿舍,吳奇早已擺好架勢,現在正盤著腿坐在床上。
四個面露不悅的男生依次進了301。
“隨便坐。”吳奇得先表明自己是這個屋子的主人。
有人發出一聲不屑的哼聲,四個人以這個哼聲為信號,真的隨便坐了起來。
一個人直接坐在了地板上,這人叫蘭阿裡,名字奇奇怪怪,髮型也是同樣的奇怪,髮型蓬松顏色發黃,遠遠望去像是沒把的掃帚。這人是四人之中是最好確定的一個,唐述找他的時候還沒用上任何話術,
蘭阿裡自己就不停的表演起自己的特別。 一人坐在了唐述所在床鋪的下鋪,這人身材矮小又瘦弱,行動卻是靈活異常,他叫侯侖。
另一個坐在了吳奇的旁邊,這人叫堯朋,最後一個人叫江晨,好像什麽都沒聽到一樣,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吳奇不說話,唐述站在一邊也沒有說話。
侯侖首先按捺不住性子,首先提出了問題。
“說吧,找我們哥幾個什麽事。”
“這位同學,請你放尊重,這是紀律委員。”唐述語氣嚴厲,希望找回一部分氣勢,這是對堯朋說的。
堯朋此前一直面露微笑,聽到唐述的話臉色卻瞬間猙獰起來。“我很尊重他。”
“(髒話),滾下去!”吳奇一腳將堯朋踹到了地上。
堯朋攥緊拳頭,罵了句髒話想要站起來,卻被本來就坐在地上的蘭阿裡拉住。
“不好意思,年輕人不懂規矩,紀律委員大人,您多體諒。”站在地上的江辰身材高大,自己也沒聽吳奇的話,現在卻勸起別人來。
“我原諒他一次。”吳奇演什麽像什麽。
“所以呢,找我們什麽事?”坐在地上的蘭阿裡,此時摟著長發男生的肩膀,拋出了最開始的問題。
“我找你們要錢。”
蘭阿裡突然站了起來,指著吳奇破口大罵,另外三人一起笑出了聲。
“我們就把話挑明說得了,我們一點也不看好你,你的那套把戲騙騙那些蠢貨也就算了,騙我們還早了些。”江辰感覺有些累了,擠到了猴子的旁邊,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淚。
“我也把話挑明了得了,你們今天不僅得自己交錢,而且還得號召別人一起。”唐述緩緩道來,一點也沒感覺自己話裡哪有問題。
“你又算是什麽東西?”對紀律委員他們都沒有多少客氣,對唐述這個無名小卒更是不會有一點好臉色。“吳奇?是吧,我也不瞞你說,像你這種軟弱無能的人,早晚得下台,你可能不知道,上面早有人盯上你了,要不是我們,你早被不知道什麽人給乾翻了。”江辰指了指上鋪的床板。
吳奇一點也不慌亂,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如果保下我,我會比他們少收一半的錢。”
“(髒話),把你換掉,我們能多拿一倍的錢,你真以為紀律委員就是大王了?不向我們交錢,誰(髒話)給你向其他人收錢的資本,換句話說,我們就是紀律委員的爹。你上台不知道自覺找你的爹們求點門路,反而自己瞎搞,死了活該。”蘭阿裡的怒火越來越盛。唐述在心中稱讚起來,有時一個愚蠢的敵人比任何天衣無縫的計劃都要有用。蘭阿裡生氣起來就什麽都說,這讓他們省了不少的事,本來想好的話術也完全沒有了用武之地。
吳奇和唐述互視一眼,真讓唐述猜對了,這群人就是外部的學生勢力伸進宿舍的觸手,他們平時扮演普通人,實際卻暗中操縱整個宿舍。之前每次換人,多少懂點事的都會主動跟他們聯系,不太懂事的他們就上門教他懂事,但是吳奇這個人實在是軟弱至極,上任幾天一點動作也沒有,以至於對方甚至沒有教他規矩的心思。
“那這樣,保下我,我去其他樓層收錢。”吳奇還是不慌不忙。
“你是不是個(髒話),有腦子麽,怎麽可能只有一個樓層有,每個樓層都……”蘭阿裡還沒感覺自己話裡有問題。
江辰覺察出了不對勁的地方,及時打斷蘭阿裡的發言。“別亂說。我們跟之前的紀律委員沒有任何關系。”
唐述走向門口,“嗯,解釋的好,但是有些晚了。”門被緩緩推開,外面站著七八個怒發衝冠的漢子。
“我要解放的是整個宿舍,這種人一個也不能留!”
“一個也不留!”
蘭阿裡媽呀一聲坐在了地上,這回不是因為想坐在地上顯示自己特別,是他自己腿軟了。
另外那三人一擁而上,每個人喊的口號都不一樣,外面的人不了解發生了什麽,滿腔怒氣不知如何發泄。
“只有地上的這個是我們所有人的罪人。”
表演落幕,所有人都找到了發泄的地方。
(這次具體的計劃以後會收錄在第一卷的番外之中,主線之中不再贅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