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我們都正在做，董上校的部隊已經在碼頭附近駐扎了，你們特務處要做的是，提供情報……”

　上將手指點著桌面，憤憤道:“我不希望日機再來轟炸時，我們一無所知了。”

　上將說話時所用的語氣，讓聞自省感覺是在刻意針對特務處，聞自省不明緣由，正不明所以時，戴春風開口了。

　“這次日本人的轟炸行動，我們事先確實沒有得到風聲，造成了不少損失，該我們承擔的責任，我戴某人不推脫。”

　戴春風話鋒一轉，質問道:“可是某些人假公濟私，在轉移的物資中夾帶私貨，拖延了重要物資的轉移時間，恐怕也要承擔責任吧。”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某些人別給臉不要臉。”

　會議最後不歡而散。

　戴春風起身離開，聞自省和於明悟跟在後面。

　走出建築後，戴春風來到自己的專車前，交代肖逸帶著人在汽車周圍警戒，不準無關人等靠近，和聞自省、於明悟坐進車裡。

　特務處被刻意針對，聞自省和於明悟都還余怒未消，戴春風卻已經雲淡風輕，一臉和煦的說:“怎麽了，你們倆人臭著臉給誰看呢?”

　“處長，我們這不是氣不過嘛。”於明悟說道。

　“哈哈……”戴春風滿不在乎的笑了幾聲，“有什麽可氣的，又不是我們的家財萬貫，被日本人的飛機炸沒了。”

　於明悟想想也是，也跟著笑起來。

　“處長說的是啊……”

　“你們在周福海的住所，遇到什麽事情了，我打電話找你們的時候，陳德利說你們還在裡面沒出來。”

　“我們在周福海的書房發現了一個暗道，”於明悟說道，“在暗道裡準備撤離的時候，正好遇到空襲……”

　於明悟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並拿出自己在防空洞裡抄寫的布條上的日文給戴春風看。

　戴春風看了一眼，將紙條收起來，一臉正色的和二人談起下關碼頭被日本人空襲的事情。

　“紙條我先收起來，找懂日語的人翻譯，聞隊長，這次下關碼頭被日本人的飛機轟炸，你準備從哪裡開始調查?”

　“處長，剛才我在房間裡，通過那個董上校已經了解了日機的飛行路線，從董上校的描述判斷，日機空襲下關碼頭，是需要地面有人引導，才可以準確進行轟炸的。”

　戴春風連連點頭，問:“你是想找出這些人?”

　“對。”

　“這些人應該是長期潛伏的日諜，平時都有可以公開活動的身份，引導完飛機轟炸，他們就會迅速離開現場，防空團已經去搜查過了，沒有有價值的線索。”

　聽完戴春風的通報，聞自省有不同看法:“不，這些人不能就這樣撤離，這時候他們應該在碼頭附近。”

　戴春風頓了一下，對聞自省說:“你接著說。”

　“處長，日機轟炸的過程，是從陸上一路炸到江邊的碼頭，之後不做停留，直接沿著長江撤退，那麽轟炸的結果如何，誰來進行確認?”

　聞自省話裡的意思，是下關碼頭附近的高層建築物裡，這個時間應該有確認轟炸結果的日諜。

　戴春風神色一變，還沒來得及下命令，於明悟就急著說:“你怎麽不早說呢?日本人要是跑了怎麽辦?”

　是啊，戴春風心道，看聞自省時的臉色有些責備。

　“哪兒有那麽快，”聞自省說道，“咱們都是乾這一行的，心裡還沒有個數嗎?”

　“那也不能在這等著啊……”於明悟推門要下去。

　聞自省阻攔道:“於科長，你慢一點，你準備一個人去嗎?”

　於明悟一怔，想起聞自省的人這時都在周福海那裡，說道:“我去給情報科打電話，讓趙明凱帶人過來。”

　“等你的人趕來，需要多長時間?”戴春風顯然等不及，想了想後，搖下車窗，將肖逸喊到面前。

　“肖秘書！”

　“處長，”肖逸到車窗外，彎下腰說，“你要我做什麽?”

　戴春風吩咐道:“你去找負責下關碼頭警衛的憲兵團長，就說特務處要借人抓日諜，讓他派人過來。”

　“是，處長，還有什麽嗎?”

　“給情報科打電話，讓趙明凱帶人過來。”

　肖逸離開沒多久，聞自省在車裡就見到葉必成帶著一隊士兵跑步過來。

　“處長，我先下去了。”

　聞自省和於明悟從車裡出來，來到葉必成面前。

　“大成，你們長官派你來了……”

　面對聞自省的客套，葉必成繃著臉，憋著一股氣，說:“是要抓日本間諜嗎?去哪兒抓?”

　葉必成帶來的人，都挺直了腰杆，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看來日本人的這次轟炸，激怒了這些血氣方剛的軍人。

　“先不急，”聞自省伸手拉著葉必成，和於明悟三人到不遠處蹲下，“我們先制定一個行動計劃。”

　聞自省從地上撿了個石子，在地上簡單畫了下關碼頭周圍的地形圖。

　“大成， 你們憲兵負責碼頭一帶的警衛，對周圍的情況比較了解，你幫著我參謀一下。”

　聞自省指著地上的地形圖，說道:“這是下關碼頭，這邊是長江，這個位置的幾間酒樓和旅店，是下關碼頭一帶比較高的建築。”

　一邊說，一邊在地上比比劃劃，聞自省問道:“大成，我畫的地圖裡，這些高層建築周圍的道路，有沒有遺漏的?”

　“沒有，”葉必成低頭看了片刻，欽佩的說，“聞隊長隻來過下關碼頭一次，就把周圍的情況記下了，我不得不佩服。”

　“這就好，我們現在分析一下，日諜可能會選哪個位置，對下關碼頭進行觀察。”

　下關碼頭在民國時期，是進行了擴建的，有一條寬闊的道路可以從碼頭直通城區，在這條道路兩邊，有一些茶肆、酒樓和旅店之類的建築。

　這些建築排列整齊，距離碼頭越遠，因為視線被阻擋的原因，越不可能看到下關碼頭裡面的情況，所以可以被日本人用來觀察的高層建築，只能是靠近碼頭這裡的兩個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