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法城外,森林邊,灰暗的冥界天。
略顯疲色的老人佝僂著腰身,不再是寨門外熊抱至聖的中年人。
不再是憑一己之力號令萬民抗擊封建統治的柳下蹠。
不再是天宮猥瑣苟且的弼馬監。
不再是遊戲人間看淡紅塵的老聖人。
當目送徒兒的身影將消失的那刻,還是雙目含淚忍不住高喊一句:
“你命由你不由天。”
直到,那道地獄之眼的空間之光的尾巴消失在日色裡。
柳下蹠依然不停地絮叨著...
“這猴子啊,就一點不好,太單純。希望那些師姐師哥不要太戲耍啊...”
*
C國,無花果山。
《大聖和他姐姐們2》劇組正在緊鑼密鼓的搭建場景。
《大聖和他七個姐姐們》的播放時間段正好趕上靈氣異變,人們對修仙題材的網劇更加追捧。
公司也想趁這個熱度追拍續集,光電審核太慢,這次以顫音流媒體的形式分段播放,每天更新。
蔚藍星球靈氣異變,省掉了公司場景布置和後期製作的很多費用,最起碼那些草木精華之氣不用再渲染了。
“還有這些猴子們...有那麽幾隻已經能口吐人言了哦。”明月導演說。
“貌似配音、臨時演員、道具都能省一筆。”二毛製片講。
“看那隻白猿,哇,好健壯的身體啊,好漂亮毛色。”劇組的女演員花癡道。
*
左徒他們就這麽悄無聲息的到了無花果山,水簾洞旁。
幾個人都沒有說,仿佛各有心事。
這並不是個牢不可破的團隊。
雖然三人,相反誰都說不上了解。
左徒覺得,信任的基礎不是來源於狗屁的相互尊重之上。
信任的基礎來源於生活,及面對生活時表現的態度,流露的想法,和付出的真誠。
信任是不拋棄、不放棄。
在這裡他們將可能分道揚鑣,夢露會回精靈大陸,也可能回M國。
自己呢帶著小花花,去往拉絲維加斯投奔大師姐。
至於安全他和無花才是應該考慮的人,他倆最弱,左徒是元嬰境初期,無花強一點元嬰中期。
直到此刻他們沒有說話,沒有交流。這無形中很尷尬。
他們當然都清楚的知道了左徒身體裡有個聖人的故事。
兩人卻還是不由自主等著左徒先開口說話。
左徒只是看著前方,那道白色的光幕一閃。
他碰到老熟人白猿,白猿穿著一件紅色大褲衩。手邊挽著哪盞紅燈...
左徒沒了師父的坐鎮,原本失落感疊加,當看到這一幕....
人能忍,猴子不能忍,於是他做出了一個不屬於正常人的事情。
*
有人說:劇場是小天地。
但是也有人說:天地是大劇場。然則誰是觀劇者?
觀劇者眼裡只有明月。
穿著校服的明月,
穿著紅色旗袍的明月,
穿著白色未過肚臍短衫,紅色未過膝蓋短裙的明月,
穿著三點泳裝的明月,
穿著運動服的明月,
穿著晚禮服的明月,
穿著古裝的明月,
以及不穿衣服的明月……
幾十上百個明月,穿著不同的服裝,行走在聚光燈下的大牌,來來回回,永無休止的出現在電視屏幕裡,是的,
永無停止。 明月是個女星的名字,一個未足三十的女人。
或者說明月和那些未足三十的女人一樣身體裡散發著傲然的氣質和青春的騷動。
站在她面前可以輕易嗅到那渴望愛情的衝動,眼睛裡閃爍欲望的光,深深的襲來,讓人望而卻步。-
明月其實是一個十七歲的女孩,也是一個歷盡滄桑的老影星。
你從表面無法判斷她的年齡,
她演過幼稚兒童,
她演過妙齡少女,
她演過京城名妓,
她演過都市少婦。
她演過媽媽的媽媽,
同樣演過媽媽的女兒。
在明月父母的心目中,明月比初放的蓮花還純潔。
在那演藝班男同學的心目中,明月就是瑪麗蓮夢露第二。
在陌生者的心目中,明月是個陽光的女孩子。
在有權有勢大佬面前,明月是遊刃有余的名媛。
在觀眾的心目中,明月是無可取代影后。
在導演心目中,她首選的演員。
在演員的內心裡,她是最好的導演。
但是
在左徒心目中,她是阻擋她復仇的混蛋。
她阻止他捏爆白猿的蛋蛋。
當然他不會再碰那盞紅燈...心有余悸。
*
“哥哥,這是我的名片,請多關照。
我們正在籌拍《大聖和他的姐姐2》我是本片的導演兼女一號,在男一沒到位情況下,想邀請做個替身。哥哥,你看方便嗎?”
明月謙卑著笑著問。
左徒冷靜了下來,沉吟片刻,說道:
“這集是不是真假美猴王?”
明月有點興奮的道:”你是我們劇的粉絲啊...“
左徒沒等明月說完冷漠的打斷了明月興奮點,繼續道:
左徒瞥了眼白猿,問道:”是不是他演六耳獼猴?“
明月羞赧的點了點頭,她真不是為了省那點演員費用,只是覺得真的演出來效果會更好。
“你聽聽我的劇本怎麽樣?浪費您幾分鍾時間。 ”左徒言語溫和,卻充滿了不可置疑。
並沒有等到明月的答覆,他就繼續說道:
“接下來,劇情是這樣的:
從下午開始,
她就覺得不對,她在江邊玩耍,她在湖邊沐浴,總覺得那個溜著眼珠的六耳獼猴老是瞅她。
她就知道,準沒有好事!
瞧他,尖嘴猴腮也撒泡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癩蛤蟆想天鵝P吃?
我是誰?有什麽好張望的!沒見過大嫂我這樣漂亮的女人不成?
趁悟空不在,想啄兩把米吃?
信不信我一伸手就啄了你兩顆眼珠下來給雞吃?”
明月聽到這裡呆了呆,挺新穎。
心想:哥哥咱換劇本也不是不可以啊...後面來...
左徒說到這裡斂住了笑容,換以大聖般的凝視。
明月的感受忽然結成冰塊,無法用智慧鎮壓這種魔怔。
她以為說錯了話,可她什麽都沒說啊,她只是聽著而已,明月很委屈。
明月有點小生氣,卻也有點期待。
“哥哥前面我挺感興趣的,還要後面...”
語氣多少居然帶許些訴求,猶如禮拜日上午的祝福鍾聲,來自遙遠處,又仿佛十分接近。希望忽然萌了芽。看到一朵未來的花。
這時的夢露、無花也走過來,夢露對眼前漂亮的女孩,多少產生一絲同情,卻未開口言語。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戀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