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夢甜信心滿滿,她認為自己的推斷能夠得到江源的認可。
屆時,她就立了大功,履歷上必將添上濃重的一筆。
當然,並非李夢甜的功勞有多麽大,而是因為她的父親是安市警部的部長。
但是,結果卻出乎了李夢甜的預料。
江源的面色愈發陰沉,他不由自主握緊了雙拳,厲聲怒吼道:“給老子滾出一隊!警察辦案,講的是證據,不是你那可笑的推測!你爹把你安排在我這裡,目的是讓你積累經驗,而不是讓你對每一起案情都妄加猜測!”
李夢甜的推測確實有一定的道理,但是無論如何,沒有證據,推測永遠只是推測。
作為一名警察,任何時候都應該保持冷靜的頭腦,拿證據說話,拿事實說話。
李夢甜感覺自己委屈到了極點,她突然哭泣起來,眼淚迅速從眼角滑落。
李夢甜一下子跑開,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偷偷抽泣,同時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她爸爸。
“喂,爸。嗚嗚~”
“乖女兒,你這是怎麽了?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江隊討厭我了,他凶我,還讓我滾出一隊。嗚嗚~”
“你又給老江添麻煩了吧?沒事兒,待會爸爸幫你講講好話,他不會趕你走的。”
“嗯,謝謝爸。嗚嗚~”
另一邊,江源沒有理會李夢甜,他先去檔案室調取了夜雨和王凱的資料。
然後再到值班室找到值夜班的警員,讓值班警員帶他到夜雨所在的審訊室。
其實仔細算起來,江源的資歷比部長李清鈺還老,但是受限於實力,他只是隊長,而李清鈺是部長。
這個世界是很危險的,城外的妖獸隨時都有可能暴動,嚴重時甚至有可能爆發獸潮,衝擊城市。
所以,一些重要的高位必須由實力強的人擔任,而李清鈺的資本就是他的身份——戰爭級禦獸師。
當然,李夢甜本心不壞,江源知道李夢甜當警察的初衷就是最單純的懲奸除惡。
但是李夢甜太心急了。
她剛成為警察不久,卻急著破獲大案,這也是李夢甜總喜歡腦補一些陰謀的原因。
還有就是,她還太年輕,經驗不足,做事總是毛毛躁躁的,還總是急著表現自己。
江源剛跟著值班警員走到夜雨所在的審訊室門口,他的手機鈴聲就響了,他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李部長。
不過江源沒怎麽在意,以前只要李夢甜被他訓斥,李清鈺就免不了打電話過來幫她女兒說點好話。
“李部,甜甜的事情就不用說了,我對她已經很照顧了。但是她的臭毛病總是改不掉,不訓斥不行。我這邊還在忙案件,先掛了。”
這時,手機裡傳來李清鈺低沉的聲音:“江隊,我們是老朋友了,你我都很了解彼此,我家丫頭在你手下,我很放心。我這次打電話給你,不是因為甜甜,而是因為王凱。”
江源察覺出李清鈺語氣裡的異樣,疑惑道:“王凱?我看了他的資料,家裡確實有點關系,但是這還壓不住你吧?你知道的,在我這裡,徇私舞弊,絕無可能。”
李清鈺稍微沉默片刻,才繼續說道:“不僅如此,還更過分一些。案件我也了解了,確實是王凱違法在先,按規矩需要拘留他,教育六個月。但是獵妖盟那邊來電話了,要求把王凱的罪名判到夜雨頭上,否則以後安市出現危險,獵妖盟將不予援助。”
李清鈺的聲音很緩,
其中蘊含的情感很複雜,有被人威脅的恥辱感,也有心生髒念的羞愧感。 但是李清鈺身居高位,有時候不得不以大局為重。
江源清楚李清鈺的為人,他根本就不是會貪贓枉法的人,即使像現在這樣似乎不得不違規,他也並未強行命令江源。
江源翻看著夜雨的資料,“孤兒”、“高三”等字眼一一落入他的眼中,他沉思片刻,斬釘截鐵道:“此案結束,我就因違反上級命令被革職查辦。”
社會很複雜,人情關系在所難免,李清鈺有其他考慮,所以不得不妥協,但是江源不願意妥協!
他怎麽忍心將一個無權無勢還即將高考的孤兒無故拘留?
他不願親手毀掉一個孩子的未來,更不願愧對自己的職業。
安市中心的一處別墅內,身著睡衣的李清鈺默默掛斷電話,他知道江源話裡的意思。
江源寧願放棄自己的職業,也不願接受這次肮髒的交易,他要犧牲自己,堵住獵妖盟的嘴。
李清鈺放下手機,長歎一聲。
早些年,他也像江源一樣剛正不阿,但是在十八年前,他拒絕了那一次肮髒的交易後,他就被排擠出了獵妖盟的核心圈子,被迫返回老家安市。
幸好獵妖盟的權勢還動不了政府和軍方,他才能在安市謀一分安穩的工作,甚至還官至安市警部部長。
“呵!年輕的時候都沒有愧對自己,為何到了中年還要這樣玷汙自己呢?”
李清鈺自嘲一番,隨即釋然。
這時,又一通電話打進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你好,請問是哪一位?”
“我是蘇家大小姐,夜雨我保了!丁旭虎那邊, 我爺爺會出面擺平。”
丁旭虎就是王凱父親動用關系找來的獵妖盟高層,也是他打電話威脅李清鈺。
……
事情一波三折,起起落落。
江源也是在送走夜雨之後才接到李清鈺的電話,得知這個好消息。
不過他本就沒有打算做這件愧對良心的事,現在能保住自己身上的警服自然更好。
本來江源說要送夜雨回福利院的,但是被夜雨拒絕了,因為他看見蘇雪瑤來了。
蘇雪瑤開著一輛敞篷跑車停在警部門口,很是顯眼,不過夜色漆黑,看不清楚她的妝容打扮是何等的驚豔。
“上車!”
夜雨老老實實帶著薄翅螳上車,但是他的動作很輕,生怕弄壞了什麽部件。
夜雨坐在副駕駛座,他輕聲說道:“謝謝。”
“有什麽好謝的?我只是剛好在現場,來幫你做下人證罷了。”蘇雪瑤輕描淡寫道。
“當時你就在現場?”
“嗯,剛好在那散步。”
夜雨不知道其中的隱秘,單純地以為蘇雪瑤說的都是實話。
由於無話可說,車內陷入了沉寂,只有呼嘯而過的狂風發出震耳的聲響。
幾分鍾後,夜雨突然開口道:“這不是去福利院的路,你要帶我去哪裡?”
蘇雪瑤和夜雨好歹也是快三年的同學,夜雨家境特殊,住在福利院本就不是什麽秘密,所以蘇雪瑤知道夜雨的住處並不奇怪。
夜色中,蘇雪瑤淡淡一笑,回答道:“一個有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