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戾氣
宋府內,眾人看著眼前消失不見的宋余安與那個少女,都是感到一陣驚訝。
曹總管眼神眯成一條縫,似乎不敢相信為何突然間察覺不到一絲宋余安的氣息,他的眼神倒掛入鷹鉤尖,直到這一刻,一旁的蘇映梅也才知道這位老公公的真實面目。
“曹總管?我不是說了只是教訓一下他嗎?你為何要下死手?”蘇映梅有些怒氣的問道。
只是當她看到老公公那雙殘留著殺氣的眼神時,蘇映梅沒來由的心一顫。
與此同時,唐統領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時刻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曹總管看著三公主身後這位忠實的護衛,又重新收斂住自身的氣息,雙手攏起袖來,閉目養神。
這一切當然都是他的手筆,假借著三公主要教訓宋余安的名義,實際上暗地裡卻是吩咐了江證德直接對宋余安下死手,這還不是全部,他清楚唐統領的實力,知道江證德只要一起殺心,這位身經百戰的統領就會第一時間發現並阻止,所以江證德其實不過只是他的障眼法,當唐統領的注意力被吸引,那麽真正的殺招就是他的無息銀針。
本來一切都在他的計劃當中,只是最後時刻宋余安與那少女一同消失在了宋府內,這讓老公公頗為吃驚,要知道如果單論練氣的功夫,他曹總管在皇宮中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尋常刺客根本躲不了他的法眼,與禁衛軍的統領一明一暗的負責皇上的安危。
能夠在他眼皮底下逃走的人,真的不多,而宋余安卻做到了,至於為什麽一定要致宋余安於死地,那就沒有人清楚了。
蘇映梅看著裝聾作啞的老公公,自知哪怕自己公主的身份也無法怪罪這位在父王面前極有功勞的總管,隻得狠狠的跺了跺腳,重新看向那位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老人。
“把他體面點埋了吧。”蘇映梅有些愧疚的對著宋志說道,隨後便倉惶起身離去,帶著唐統領與曹總管離開了宋府。
被唐統領打翻在地的江證德這才敢起身,二話不說也是連忙離去,雖說這事他也只是聽命於那位曹公公,但他生怕三公主會找他秋後算帳。
如此,宋府院內,只有一臉蕭然的宋志看著滿院的狼藉,俯身把四長老的遺體整頓好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久久不語。
定海城外一座小山丘上;
當宋余安再次睜開雙眼之時,眼前只有一位讀書人著裝的中年男子。
“醒了?”中年男子笑著開口問道。
宋余安捂著腦袋,隻覺得大腦一片疼痛,當他再次看向中年男子時,認出了那就是先前在小酒館一起吃過飯的好人張!
宋余安滿頭霧水,正想要開口詢問,好人張卻是大大咧咧的坐在山丘上,毫不在意自己的衣物會被泥土弄髒,頗為隨意的開口道:“你那四爺爺已經斷氣了,救不回來,你小妹受了重傷昏迷不醒,我已經讓我那頭蠢驢送去水仙宗治療了,不過我不會帶你去,要去你自己找路去。”
“還有什麽要問的,趕快一次問完,問完我好上路了。”好人張不虧是好人,把宋余安心裡的疑惑都給直接解釋了。
宋余安沉默不語,隨後沉聲問了個好人張沒想到的問題。
“前輩為何要救我?”
好人張先是一愣,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半開玩笑道:“可能就是你當時請我吃了頓大餐吧,我好人張從來是有恩必報,一碼還一碼,現在你我兩不相欠了。
” 明明是嬉笑的話語,宋余安卻無比認真的作了一緝,沉聲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宋余安怎麽會不清楚,一頓飯的恩情怎麽能比得上這番救命之情,雖說知道這好人張與他那半個師父“闇”有些關系,但這不妨礙他確實救了宋余安與小妹一命,至於那個水仙宗,宋余安會想辦法去的。
好人張笑了笑,似乎很滿意眼前這個識趣的小子,嘴上倒是不留情,開口問道:“你先別著急謝,回答我幾個問題。”
“前輩請問。”對方救了自己的性命,宋余安自然不會拒絕。
“好,那我問你,五年前你故意讓江家那個小子把你放逐出城,是為了什麽?”好人張一開口,就把宋余安隱藏許久的秘密擺在了台面上。
宋余安神色一凝,似乎是驚訝於好人張為何會如此提問。
他沒有回答好人張的問題,只是再一次警惕的看向了這個“救命恩人”。
敲見宋余安這副模樣,好人張卻一點也不生氣,反而自顧自接著說道:“上次與你見面後,我就四處在打探你的消息,以我的手段,要發現你以前那些小計謀真不難,我看得出五年前你與江家那小兒的一場對決,表面上你輸了被趕出了定海城,但許多蛛絲馬跡都表明著你是故意輸的,我想發現這些並不難。”
“我只是好奇你當初為什麽要故意輸給那小兒,如果只是想要離開這定海城的話,那為什麽五年後又要回來,據我所知,原先的你雖頗有些聰慧,但畢竟還只是個小毛孩,舉止衝動算不上,但絕對是有些自負的,不會輕易認輸,這點我沒說錯吧。”
宋余安再一次驚訝於好人張連他以前的性格行跡都給打聽的明明白白的,好人張接著開口道。
“而且瞧你這次見到三公主的反應,顯然你是早就知道了你與她婚約的這門事,那我就大膽的猜測下。”好人張扭過頭來,玩味的看向宋余安。
“你從有記憶起就在定海城生活,爹娘是誰並不知道,直到五年前無意間知曉了自己的身份特殊,畢竟親生爹娘能跟皇帝講親,怎麽會普通,所以年輕氣盛的你自認不該在定海城這個小地方碌碌無為,這才有了離開定海城的想法,正直與江家那小兒的衝突,你就借此機會離開定海城,當然了,當時你的小妹被牽扯了進來,你要救她也是真的,不然也不會選擇一個這麽蠢的方式離開。”
“只是放逐出定海城後,孤立無援的你見識了外面世界的險惡與困難,你終於明白了這一切都不像你先前想的那般簡單,也明白了千裡之行始於足下這個道理,所以在五年後你又回到了這裡,想要一步一個腳印前行,不得不說你能自己想明白這個道理,確實活該你能一直壓著江家那個小子。”
宋余安聽著好人張的猜測,沉默不語,好人張卻是話語一轉,神情嚴肅了起來,沉聲道:“不過你的心狠手辣倒是真沒讓我想到,自從你回來以後,很多事情你都處理的有條有序,就連我都不會說能做的更好了。”
“只是,有很多本可以一概而過的事情,你卻不依不饒,不肯給別人留一絲退路,困獸之爭,若沒退路,猛獸必竭盡全力,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又何嘗不是這個原因?”
宋余安想要開口解釋,只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如何開口,隻好重新低下頭,陷入沉思。
“本就是個一身戾氣的人,卻要裝作一副春暖花開的樣子。”好人張看向宋余安的眼裡已經盡是厭惡。
“這五年的放逐裡,你有很多次就要迷失本心,被殺戮所吞噬,這也是我師弟的殺意為何與你如此契合,你當真就沒想過原因?回來後本以為是一段重新開始,你卻變本加厲把對手把敵人把自己推上絕路,宋余安我隻問你一句話。”好人張情緒有些激動了起來,一字一句道。
“在你眼裡,到底有沒有別的東西比你的野心更加重要?有沒有能夠克制住你那蓬勃殺意的存在?”
好人張問完,兩隻眼睛死死的盯著宋余安,似是不得到答案不肯罷休。
宋余安的腦海裡此時已經一片空白,聰慧的他怎麽會不明白好人張話裡的意思,只是當他真正沉思時,竟是無奈的發現,自己對這個答案卻是說不出口。
身前的好人張看到這一幕,他的眼裡慢慢寫滿了失望。
宋余安低著頭,一抹抹殺意從他心底應運而生,恐怕就連他自己都不知現在自己身上的情況。
好人張右手已經握成了拳頭狀,手心處有幾株汗水。
就在宋余安即將被這股戾氣充斥心靈時,一個熟悉且曼妙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宋余安有所觸動,腦海裡的身影越發清晰,身影是宋沉魚,正對著宋余安一瞥一笑間散發著思戀的情緒,在宋沉魚的身邊,又依次出現了幾道身影,其中有一位瘸腿的老人,是四長老,有一位身穿紫衣的英俊男子“闇”,還有…
宋余安的眼神逐漸明朗了起來,再不似先前的迷茫,許久,宋余安緩緩吐出一個字。
“有!”
他的神色堅定且清晰,身前的好人張見狀,像是如釋重負般,狠狠吐出了一口濁氣。
隨後兩人良久無言,直到好人張先開口打破了寧靜。
“很好,你是騙不過我的,我看得出這是你的內心真實想法了,這說明了你還不是無藥可救。”
好人張又恢復了平常的嬉笑姿態,這臉色說變就變的,簡直比女人還要善變。
宋余安再次拱手作了一輯,第一次是因為好人張救了自己,這一次則是因為好人張替他解開了心裡的心結,直到現在宋余安才明白,先前好人張與他的那一份對答,其實只不過是一場有心的問心局罷了。
問心人是好人張,被問心人則是宋余安。
這一次,好人張收下了他這一緝,沒有躲閃推脫,只是下句話依舊語出驚人。
“如果剛剛你沒能守住本心,選擇了那個錯誤的回答,我會毫不猶豫把你從這個世界上抹除掉,不為別的,隻為不讓這個世界再出現一位修羅,你明白?”
宋余安平靜點了點頭,未有言語。
好人張一屁股又重新坐在了地上,先前正色問宋余安的時候他就站起來了,如今萬幸沒有意外橫生,就又坐了下去。
其實這場問心局好人張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把宋余安引導到正確道路上來,這個心結被宋余安刻意埋藏在心底深處,本來只要不去提及,可能一輩子都會沒事,但好人張卻要把他揪出來,因為他知道如果以後有意外,宋余安這顆心結被提起,那麽後果真的會很嚴重,所以冒著宋余安會失去理智的風險也要提前問上一問,解開心結了最好,至於失敗了沒能守住本心,那麽好人張絕不會心慈手軟,身滅可能是最好的宿命。
不過萬幸的是,宋余安再一次賭贏了。
好人張看著眼前這個俊俏的少年,沒來由的想起一些往事,笑道:“其實當年我師弟也遇到了跟你一樣的情況,你們真的很像。”
好人張再次起身,抬手按了按宋余安的肩膀安慰道:“別讓我師弟的名聲敗壞了。”
宋余安重重點了點頭,好人張這才滿意的正視起這個自己師弟收的不正規的“徒弟”,直到現在,他才把宋余安當作是自己的師侄看待。
他指了指宋余安那隻依舊殘廢的左臂,那是先前與江彪換傷換來的,一直都還沒痊愈,先前發生的事太多,都沒顧得上有沒有加重。
好人張道:“我有一門斷骨修行法,簡單點說就是把身體的骨頭打斷,然後再進行修複修行,那麽體內血脈將會得到增強,得到的效果也將會成倍增長,如果你吃的住苦,能夠承受的住斷骨之痛,那就能夠走這條捷徑,不過如今你的左臂已經斷裂了,那也就不需要再承受這份痛苦了,能夠直接修行,可以更快的修複你的手臂。”
好人張把這麽修行法傳給了宋余安之後,他又指了指宋余安身後,接著開口道:“對了,這裡是定海城外的後山上,你身後有個山洞,那裡沒有人煙,你可以在那裡修行。”
“時候不早了,我也是時候離開了,中原那邊還有些事需要我去處理,你自己看著什麽時候有足夠的實力了,就去水仙宗去接你小妹去。”
好人張揮了揮手,隨後就在宋余安身前一躍而起,踏著雲彩瀟灑離去,身影消散時還不忘提醒宋余安一句千萬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心。
宋余安注視著他一點點消散後,默默走向身後不遠處的山洞裡,來到洞內盤膝坐下。
在他的身前,放著一套清洗乾淨的紫衣大袍,大袍旁有把紫金長刀,這些先前都是屬於“闇”的,如今被宋余安重新拿了出來。
宋余安坐在原地,看著手裡的精致的玉牙石印章,印章底部整齊的刻著“精誠石開”四個正字,這是先前宋余安與小妹還有宋丹那丫頭一同逛街時小妹買給他的,宋余安一直帶在身上,仿佛小妹就在他的身邊。
宋余安淺笑一聲,收好了手中的印章,眼神逐漸堅毅,似乎是做了什麽決定一般。
估計好人張不會想到,宋余安得到了他那套斷骨修行法之後,其實早就不再隻滿足於左臂的修複修行了,宋余安想要的做一個瘋狂的決定,那就是打碎自身所有的骨頭,以此迅速的提升自己的血脈之力,普通人萬萬是承受不了這種碎骨痛苦的,但宋余安只要有《大玄遒》這套功法在,那麽他就至少不用擔心自己的性命問題,只是這斷骨的苦頭,是一點都不會減少的,那是鑽心的痛。
不過宋余安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在他的心裡已經失去了四長老,如果再保護不了小妹,那種無力的心痛才是最不能忍受的。
宋余安內心默默發誓,不會再讓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他扯下一根木枝咬入嘴中,自行運轉血脈以斷全身之骨。
“啊!啊!啊!”
山洞裡,傳出撕心裂肺的叫喊聲,響徹在山谷中,只是並無他人知曉。
…
七日後;
宋府祖師堂;
今日,是宋府四長老七日守靈的最後一天,也是把靈牌擺上靈櫃的日子。
宋府內,所有宋府子弟長老都是前來吊念,祭奠這位生前為宋府鞠躬盡瘁的老人,除了大門口一位異姓男子以外。
宋府大院內,已經傷愈能夠正常行動的江彪來到了這裡,表面上是代替江家來為四長老吊念的,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罷了。
江家這位老祖真的是一代見風使舵的梟雄,當他發現三公主並沒有再對定海城的事情有所指染,而是離開了定海城之後,反而比先前更加的變本加厲,竟是招呼都沒打直接把江彪送到了宋府來,就是為了惡心宋府的這些人。
而江彪先前也沒有遇到過三公主這行人,再加上現在宋余安失蹤了,自然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再一次橫行霸道了起來,仗著家裡老祖聚靈境的修為,在宋府目中無人。
江彪看著眼前這些絡繹不絕為四長老送行的宋府子弟,頗為不屑的朝靈堂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這一幕剛好被宋族長的兒子宋厲看到了,宋厲頓時火冒三丈,就要上去與他理論。
只是還沒走到他跟前,江彪全身爆發出一股隻屬於築基期修為的氣息,讓宋厲皺起了眉頭。
如今的宋府年輕一代中甚至都還沒有人達到了築基期修為,真要論本事的話,他宋厲確實也不是江彪的對手。
只是宋余安消失之後,宋厲如今可以算是宋府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被江彪這麽在自家裡面挑釁,如果他不站出來,那麽宋府就真的沒人能站出來了,宋府的面子也就丟光了。
就在這時,身旁的宋丹扯住了她,宋厲扭頭看去,只見宋丹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意氣用事,宋厲咬了咬牙,再看到江彪那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情之後,隻覺得一股無力感冒上心頭。
不遠處的江彪大笑了起來,他來宋府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嗎,如今整個定海城年輕一代中都沒人是他的對手,老一代人礙於面子也不可能對自己出手,他江彪並不笨,知道這樣挑釁會讓整個宋府厭惡,不過他就是這般自傲,喜歡看著別人對他咬牙切齒卻卻無可奈何的神情。
至於先前敗給了宋余安?
江彪一直堅信他宋余安已經不再世上了,至少暫時他不會再出現在定海城內。
只是他做夢也不會想到的是,爺爺江證德親口告訴他不會出現的宋余安,會在今日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宋府大門口,一位身穿紫袍的身影走進了院內,他的腦袋上帶著兜帽,看不出面貌,只有左手腰間別著一把紫精長刀,靠身形勉強辨認出是一位身材修長的男性。
紫袍男子踏入庭院時悄無聲息,就這般一直走到了江彪的身後都是沒有被發現,如同一道影子一般。
他緩緩伸出手掌,擺出了八極拳的架勢,一記頗為熟練的開拳轟出。
隨後就看到原本還在得意忘形的江彪,頓時間滿目蒼然,隻覺得腰間像是被撕扯般疼痛,竟是直接昏倒在地。
一擊擊碎了江彪的脊髓之後,紫袍男子沒有一絲停留,而是接著向靈堂內走去,隻留下一臉茫然的宋厲與宋丹兩人。
宋厲咽了口口水,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那人是誰?我們認識嗎?”
宋丹望著紫袍男子那熟悉的背影,頓時間呆若木雞,許久,才重重的點了點頭,堅信道:“認識!”
靈堂內,當紫袍男子來到了四長老的靈牌前,宋志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兩人站在一排,看著令牌上那四長老的名字,兩人都未言語。
許久,宋志沒有回頭,只是開口道:“江家那小子你想怎麽處理?殺了?”
紫袍男子沉默片刻,隨後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出:“不用了,他已經被我擊碎了脊椎骨,算是個殘廢人了,真把他殺了,你們在江家面前也不好過。”
聞言,宋志像是有些欣慰,拍了拍紫袍男子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去吧,去外面的世界闖出一片天地來,記住,宋府永遠是你的家,常回家看看你四爺爺。”
紫袍男子身子明顯抽搐了下,隨後宋志扭頭離開了靈堂,隻留下他一個人守在這裡。
直到這時,紫袍男子才摘下了他的帽子,漏出了一張英俊的面龐,正是宋余安。
在山洞裡經過了七天不知死活的斷骨修行後,宋余安終於是趕在四長老的頭七這天出了山洞,如今的他不僅左臂的傷痊愈,就連血脈修為也是大漲。
先前在外一拳擊碎江彪的脊椎骨時,他真的很想直接殺了這個混蛋,可是當他想起好人張對他說過的那句別被憤怒的殺意吞噬了自己後,宋余安便知道,自己已經下不了這個手了,冤冤相報何時了,多一份殺戮容易,解一世仇恨難。
宋余安跪在地上,朝四長老的令牌磕了三個響頭,緩緩開口說道。
“四爺爺, 你安息吧,我會照顧好宋沉魚的,你放心,我會把她平安的接回來,保佑我。”
…
這一天,一位腰間別著紫精長刀的紫袍少年,在五年前被放逐出定海城後,又一次選擇了離開這個從小便生活在這裡的定海城,踏上了屬於他自己的新征程,只是這一次,少年少了幾分自負,多了許多沉穩。
…
雷府大院;
作為雷府年輕一代代表的雷鳴,在老祖與自己族長爹爹相繼死在壽宴上時,這位年輕的孩子就已經擔當上了雷府的大任。
只是已經失去大勢的雷家太過艱苦,他一個剛剛及冠的大丈夫根本就挽回不了任何局面,特別是在江家二女也同他取消了那份婚約後,雷府更是一蹶不振,注定再也無法在定海城翻出什麽浪花來了。
如今,雷鳴獨自坐在雷府的大廳內,表情早已麻木不仁。
一位跟了雷府數十年的老奴看到這一幕,有些於心不忍,卻又不想少主就這麽自我放棄,最終還是來到了他的身前,想要與他說出那個秘密。
原來這位老奴就是先前宋余安偷偷溜進雷府時碰到的那位狗鼻子奴仆,老奴告訴了雷鳴,其實最開始雷家老祖被刺殺的那一天他很確信自己聞到了宋余安的氣味,所以他斷定雷家老祖可不是被什麽仇人所殺,而是死在了宋余安的手裡。
雷鳴聽完後,憤怒的拍打凳椅,頓時,凳椅的手柄裂開一道縫隙。
“宋余安,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大廳內,雷鳴的咆哮聲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