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雷府壽宴
兜兜轉轉又是三個月過去了。
在這三個月裡,宋余安成為了宋府的重點子弟,得到了宋府極力的藥物資助,終於是在前幾天突破到了淬體境第五層,雖說與同年人比慢上了許多,但是就光宋余安的體魄來講已經達到了驚人的兩萬五千斤!這可是洞天境強者都不一定有的體魄。
這三個月內,沒有發生宋余安所預想的江家興師動眾來問罪,甚至連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發生,可宋余安的心一直沒有靜下來過,別人不知道,他可是跟江家那位大少爺鬥狠過的呀,那江彪有仇必報的性子,按理說不可能這麽風平浪靜,底下勢必會有大動作。
不過現在多想也沒有辦法,如今宋余安只能做到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再者,江家雖然勢大力廣,可宋府也不是吃素的呀。
清晨——
宋余安與四長老在院子裡喝茶曬太陽,小妹宋沉魚則在一旁亭子裡喂著魚。
早上的太陽並不耀眼,加上時不時的涼風吹過,反而舒適至極。
“莫凡啊,雷府那邊又有消息傳來了,大致意思是雷家族長馬上要六十大壽了,邀請咱們宋府族長前去參加。”四長老悠哉悠哉,飲口茶閑聊道。
“雷府?壽宴?之前他們老祖辦壽宴不就沒消息了嗎?怎麽?才一年不到,就好了傷疤忘了疼嗎?”宋余安嗤笑一聲,並未在意。
如今雷府老祖死亡的消息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全城都快知曉了,不過因為雷鳴與江雅聯姻,雷府攀上了江家這顆大樹,倒是沒有人敢落井下石。
“這次不一樣,雷家那個族長基本上把定海城全部勢力都邀請了一遍,這定海城現在誰不知道雷府攀上了江家啊,誰敢不給面子,哦對了,雷府還特意在請柬上加上了你的名字。”
“我?”宋余安有些疑惑,接著道:“專門邀請我?他們雷府葫蘆裡賣的什麽藥啊?”
四長老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只是開口道:“不過想來當著定海城那麽多勢力的面前,量他雷府攀上了江家又如何,估計是不會輕易對你下手的。”
宋余安不置可否點了點頭,江家確實是三大家族榜首,但是並不代表在定海城可以一手遮天,要是真把定海城那些勢力惹急了,魚死網破照樣得不到好果子吃。
“怎麽樣?你去不去?”四長老問道。
宋余安想了想,平淡回復道:
“去!”
宋余安抬頭看向亭內,正好宋沉魚也看到了他,少女挽起耳邊一縷秀發,朝宋余安笑了笑,宋余安報以溫柔的回笑。
…
三天后
當宋余安踏入掛滿紅燈籠喜慶的雷府那一刻,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之前很久的時候他就來過一次雷府了,只不過那次是偷偷闖入進來的,而且碰巧遇上了“闇”,以及把雷府老祖刺殺掉的那群人。
這次再來,竟是能夠走正門,恐怕之前宋余安根本就沒想過。
跟他一同前來的,是宋府的族長,那個行事作風連宋余安都猜不透的中年男子,此時看上去笑容滿面。
在雷府門口接待的,正是雷鳴,雷鳴客氣的與每位客人打招呼,只是看到宋余安的時候,嘴角不自覺抽搐了下。
宋余安倒沒有過多理會,跟在宋府族長的身後,兩人被安排在最前面一張飯桌上,這裡坐的都是定海城最有勢力的一夥人,宋府作為定海城三大家族之一,
當然有資格坐這裡。 而這張飯桌的主位上,坐著一位看上去尚且壯實的老人,老人便是雷府的現任族長,雷鳴的老爹,雷凌。
雷凌看起來滿面春風,與剛來的宋族長聊了起來。宋余安坐下,四處打量著這裡的人。
除了宋府族長與雷府族長,包括宋余安在內還有四人坐在這張飯桌上,想來都是定海城裡最有話語權的一批人,倒是讓宋余安奇怪的是,好像沒有看到江家的人。
修行之路上,被作為基礎三境分別是淬體境,築基期,以及洞天境。在定海城頂尖的家族中,年輕一代基本上都有著淬體境的實力,築基期是家族裡的中流砥柱,而族長長老等人,則很大程度會是洞天境強者。
這張桌子上,那另外三人也都是洞天境的強者,宋府族長也是,不過雷府族長稍弱一些,只有築基期巔峰的實力。
先前雷府老祖是有洞天境巔峰實力的,在一個家族中,有沒有洞天境強者尤為重要,所以當雷府老祖死亡之後,雷府才這麽著急攀上了江家,因為一個沒有洞天境強者的家族,必定會被別人一點點蠶食掉。
不過如今這裡,另外三位各族族長都只是洞天境初期的實力,而宋余安身旁這位宋府自家的族長,宋余安能夠猜測出來,很有可能會是一位洞天境巔峰的強者。
“各位,今日感謝大家能夠參與我雷凌的六十大壽,大家今晚吃好玩好,我在這裡敬大家一杯!”
會宴開始,雷凌舉起酒杯大笑道,眾人也跟著一同敬酒,雷府內喜氣洋洋。
待到食飽喝足,已是快接近深夜時分了。
這時,雷凌站起身來,趁著酒意未過,大聲說道:“其實今日邀請大家來一敘,還是有件事情想與大家商量一下的。”
聞言,府內眾人皆是停下動作,紛紛看向主位上站起的雷府族長。
宋余安心裡默念道:“終於要來了。”
只見雷凌停頓片刻,接著緩緩開口道:“大家都知道,我們定海城雖說在城內有著所謂的三大家族,但是在整個鎮關道內,甚至是凌州裡都算不得有多強。”
“主要啊,是我們太過於各自為主了,如果我們團結在一起,想比無論是高手的數量,又或者是財富的產量都會有一個很大的提升。”
雷凌把手中酒一飲而盡,接著說道:“所以我提議,我們定海城搞個聯盟,大家在裡頭一同出力,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此言一出,雷府內底下的客人們皆是面面相窺,議論紛紛。
不是說雷凌說的不對,其實所有人都清楚,定海城之所以在各方面不如其他城池,就是因為各大勢力之間有很大的矛盾,不便於一起發展。
只是要是搞個聯盟的話,新的問題也就出來了。
宋余安身旁,宋族長率先站起身來,有些戲藐的看向雷凌,笑問道:“那想請問,這個聯盟該由誰主導呢?再者,要怎麽幫助大家一同發展呢?”
宋族長的話語也就是底下眾多人想問的問題,此時被他提了出來,自然都是看向雷凌,想要一個答案。
雷凌好似早就有所準備,隨即道:“那自然是咱們三大家族之首的江家來領頭啦,至於如何幫助,江家與我雷家將會給在座的各位家族裡派上一位能人,一同經營大家的家族產業便是了。”
“什麽!”
雷凌此言一處,底下的眾人紛紛坐不住了,這哪裡是幫助發展嘛,派人去別人家族裡指導,說的好聽,其實何嘗不是在別人的家族裡動手動腳,此時雷府在座的各位也都是各大家族的主心骨,豈會不懂這個道理。
宋族長冷笑一聲,隨即揮了揮手道:“那這樣的話我宋家不奉陪,你自個玩去吧。”
說完,宋族長帶著宋余安就打算轉身離去,在場的客人也都紛紛起身,滿是怨言。
好好的一場宴會氣氛莫名緊張起來,雷凌卻沒有絲毫怒意,只是邪魅一笑,大喊道:“站住!”
眾人停下腳步,回頭看向他,看雷凌還想搞什麽花樣。
只見雷凌並未再開口,而是帶著笑身子往旁邊慢慢退去,露出了他身後的一個身影。
那道身影身材魁梧,赤裸著上身,胸口出有幾道滲人的刀疤。
宋余安看到他的第一眼,眼神堅定,凜冽的氣勢便從他身上澎湃而出。
眼前這人宋余安認識,而且非常的熟悉,五年前被趕出定海城的時候,他便是幕後黑手,江家大少爺,江彪!
台下客人看到魁梧青年江彪,多少有些吃驚,也都是明白了今晚的談話應該不只是雷府的意思,同樣也是江家的意思,如果面對雷府還可以果斷拒絕,但是面對江家的勢力就不得不好好思量一番了。
一時間,雷府內沒有人敢隨意離開。
江彪就站在主位上,眼神戲藐的看著台下的各位,當他看到同樣緊盯他的宋余安時,他嘴角上揚,居高臨下與宋余安對視。
兩人之間無需言語,各自都知道看互相不順眼,如果放在戰場上,那就是不死不休。
宋余安在最開始的失態後,很快便將自己的氣勢隱藏了起來,此時與江彪的對視中,毫無懼意。
江彪,這是個宋余安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對手,兩人皆是如此,五年前,兩人就各自在定海城孩子堆裡組建了自己的勢力,兩者見面從來都是拳腳相向,最終因為一次江家長輩不要臉插手小孩子的鬥爭中,陷害了宋余安,才把宋余安趕出了定海城。
那次陰謀,宋余安是真正的動了殺心,哪怕明知道是陷阱也要往裡面跳,因為江家把宋沉魚也給牽扯進來了,觸碰了宋余安的底線,最終打殘了三個江家的子弟,才被驅逐出城。
如今五年後,兩人再次見面,也都不是小孩子了,不會再像以前那般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腳,各自踏上了修行的道路,那就是真正的各憑本事。
此時的宋余安心裡,久違的有種興奮感,對面這個五年前就結下死仇的江家大少爺,以往每次見面都會是定海城內最熱鬧的打鬥,如今身旁沒有了以前那些各站勢力的小孩幫手,剩下的是兩人之間的決鬥!
“沒想到,這麽快又見面了嗎。”
宋余安抬頭,露出一抹笑容,只是這股微笑耐人尋味。
雖說三個月前宋沉魚打了江雅那件事,事後江家居然沒有興師動眾來問罪,宋余安就知道他與江家遲早會再次接觸上的,而且到時候就是不死不休的場面,宋余安不怕,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就與老仇人見面了。
台上的江彪似乎也沒有什麽敘舊的意思,只是伸手指了指宋余安,戲藐道:“怎麽?被驅逐了五年,我以為你回到定海城後會因為覺得沒臉不敢出宋府呢,居然還敢大搖大擺的參加別人家的壽宴,向你這種厚臉皮的也沒誰了。”
宋余安笑著回敬道:“怎麽會?這不還有江彪你陪著我一樣厚顏無恥嗎?”
聞言,四周賓客臉色照舊平靜,但卻都在偷偷豎起耳朵聽著宋余安與江彪兩人的對話。
宋余安與江彪兩人,這對五年前定海城年輕一輩中最能惹事的兩個熊孩子,在座的基本上都有些聽聞,顯然他們也想當回吃瓜人,在旁邊嗑嗑瓜子看戲。
聽見宋余安暗諷自己,江彪卻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別了,是我的話我根本就不會回到定海城來,早就找個偏僻的小山村低著頭安穩過一輩子就好了。”
隨機兩人紛紛哄堂大笑,那模樣,如同兩位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一般。
只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兩人可不是什麽好朋友。
大笑片刻後,是暴風雨前最後一片沉默,全場寂靜,周圍的賓客自覺的往四處後退些許,把宋余安宇江彪兩人留在了雷府小院的最中間。
雷府族長雷凌依舊坐在主位上興致勃勃的,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宋府族長也是饒有興致的看著宋余安兩人,一隻手摸著下巴上的胡子,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終於,當四周不知從何處刮起一陣大風,吹打在整個雷府庭院眾人的身上時,宋余安與江彪兩人不約而同的動了。
只見江彪一腳稍踏前,同時雙手一上一下交叉於胸前,手腕翻起,擺好一副拳腳架勢。
宋余安則是搶佔先手,數步前行至江彪身前一肩寬,手中重拳系數揮出。
“通左!通右!通前!通後!”
宋余安起手就是一套四通拳,全力出手,毫不猶豫,因為他知道,面對江彪,如果還像先前面對宋厲雷鳴那般隱藏實力的話,那麽最後輸的只會是自己。
果不其然,哪怕是宋余安全力一套四通拳,江彪卻只是雙手提起,先後以胳膊處攔下了那四記玄妙的轟擊,看上去無比輕松。
要知道四通拳雖然只是一套凡品武技,卻是在宋余安接近半年時間的鍛煉中融會貫通,足以媲美靈品的武技了,在江彪面前依舊還是不夠看。
當江彪阻擋住宋余安的四通拳後,緊接著反手一胳膊肘往前擠去,抵住了宋余安收回的手臂,同時身形向他靠近,最後一掌抬起跟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同樣是全力出手,不給宋余安任何機會。
“擠!靠!崩!”
江彪暗吼一聲,這一掌發力於腳跟,行於腰際,貫手指尖,暴發力極大,大有“晃膀撞天倒,跺腳震九州”之勢
宋余安眉頭一皺,面對江彪這一掌絲毫不敢怠慢,依舊是四通拳,卻連用三組。
“通左!通右!通前!通後!”
“通東!通南!通西!通北!”
“通子!通醜!通寅!通卯!”
十二道拳擊威勢層層疊加,終於是趕在最後一刻與江彪那一掌相碰。
“砰!”
一聲巨響,只見宋余安被震得向後退去數米開外,反觀江彪,雖是身形有些不穩,卻依然站立在原地。
這一次交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江彪佔據了上風。
“我一身兩萬五千斤氣力全力出手,竟依舊無法撼動他?”
宋余安心裡暗暗吃驚,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淬體境第五層,但因為精血的緣故氣力要遠超常人,可是如今三道四通拳疊出都還是沒能在江彪手裡佔到便宜,那就只能證明江彪的氣力還要在他之上!
一想到這裡,宋余安的臉色有些難看了幾分。
倒不是宋余安低估了江彪的實力,而是江彪早在幾個月前就突破到了築基期,常人修行突破到築基期,就可以覺醒一條血脈,之後有人可以選擇專攻真氣,也可以繼續鍛煉體魄,更有甚者,兩者一同修行,只是一般來說每個修士都要有所取舍,因為體魄與真氣一同修行的話,修行速度便會遠遠慢於別人專修一項的。
而江彪,就是體魄與真氣一同修行的,覺醒了血脈後可以修行一道功法,而江彪選的功法,是江家祖傳的《八極》,配合上靈品武技《八極拳》,也是走的增強體魄那一類,所以現在江彪有真氣功法加持的體魄,能夠揮出整整三萬斤氣力,比宋余安還要多出五千斤氣力。宋余安才在剛剛兩人的碰撞中吃了小虧。
不過宋余安在短暫的吃驚下,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眼神緊盯著江彪的每一個動作,想要從其中找出任何破綻來。
江彪同樣緊盯著宋余安,心裡也是頗為震撼,剛剛他那一掌可不是什麽隨手一掌,而是切切實實融匯了他們江家八極拳中六道蘊育的其中三道,已經算是如今江彪的一招殺手鐧了,在外人眼裡看似江彪非常的輕藐宋余安,可是只有江彪自己才清楚,這個從小就有膽量有能力與自己作對的宋余安到底天賦本事有多好,畢竟交手這麽多年,雙方知根知底的,哪邊輕敵哪邊就輸了,所以江彪也是一上來就用出自己的一招殺手鐧,可現在看效果,僅僅是逼退了宋余安數米,僅此而已,這讓江彪重新審視起這個自己的宿敵。
於是在拳對掌一個回合後,兩者又是拉開了距離,面面窺視。
四周看戲的賓客並沒有什麽意猶未盡的感覺,而是對宋余安與江彪兩人欣賞有加, 剛剛那一回合的交手,眾人都曉得,應該就是定海城年輕一代中水平最高的一次較量了,看上去聲勢小,但在座的都是定海城中上勢力的家主一類人,豈會看不出這其中的一些妙處。
宋余安與江彪兩人交手的細節之處,估計年輕一代中目前沒人能夠跟上他們兩個,宋府宋厲不行,雷府雷鳴也不行,就跟不用說自己族裡那些不爭氣的小輩了。
如今他們也都是靜靜的觀視著場中的兩人,畢竟這可是定海城年輕一代中最有天賦的兩人交手,一個是在這五年內城裡叱詫風雲的年輕一代領頭人,一個是五年前銷聲匿跡,卻在半年前宋府家族比試大會中又一鳴驚人的逆襲天才,今夜可能就在這裡分出勝負來,眾人都挺期待的。
再者,這一場宋余安與江彪的比試中,可不只是分出誰跟厲害那麽簡單,今夜要是宋余安贏了,那麽在場的除了雷府的人,想必都不會把先前雷府族長雷凌提議的組建聯盟當回事,但如果是江彪贏了,那麽他們這些見風使舵的牆頭草可就得好好掂量一下江家的勢力了,所以與其說這是宋余安與江彪的決鬥,更不如說是宋府與江家之間的一場較量。
就單純不願意組建聯盟一事來講,在座的族長們可都稍稍偏向於宋余安一邊,畢竟,沒有人願意讓外人插手自己家族裡的事情吧,說是組建聯盟那麽好聽,誰又知道這其中有多少貓膩。
不過就個人實力來講,顯然眾人更看好江彪一些。
於是乎今夜過後定海城的勢力走向,隱隱由這兩個年輕人的勝負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