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是尋到八脈中通真氣的脈絡。”
“先確定好氣感行走的是哪條,真氣和妖氣同理。”
雲嶺星尊從桌面拿起帶來的殘破法器,遞給冊冊:“握住此物,緩緩放出妖氣,如果發熱發燙,就說明封住的經脈有誤,需要打開氣結,換一條脈重新扎過。”
“明白。”
冊冊嚴肅接到手裡,閉目發動妖氣。
因她已是人形,自然身具奇經八脈,一切進行的非常順利。
三次試錯之後,準確找到了屬於自己妖氣行走的那條通脈。
“下一步需要測試結的牢靠程度。”
雲嶺星尊指點著第二個步驟,臉色有些緊張:“打結於衝脈之上,全力發動妖氣,切記要扎緊,一旦泄出半點,可是要出人命的大事。”
冊冊已經是五品真丹期的道行,同境界妖氣比真氣更為渾厚,一旦全力而發卻不能控制自如,很可能出現轟然爆炸的奇景。
雖然對她本人無恙,但很可能傷及鄰居性命。
“去野外吧。”
陳至微微歎口氣,起身便走。
他現在已經明白了操作方法,更意識到了潛在的風險。
但是沒辦法。
若想知道這個結的強度,就要經受住壓力測試的檢驗。
出長青鎮南行數裡路,便是一片開闊地。
冊冊大步上前,屏息凝神,醞釀妖力。
手裡緊緊攥著那件殘破法器,能看得出來異常緊張。
那日在吾河畔營救李小魚,她便感受到身體裡藏著的那股力量之恐怖,若不是即時收手,兩位獵手早已屍骨無存。
但一直謹小慎微的活下去,不是冊冊想要的生活。
她總是覺得,自己應該在老板生命裡,佔據一個更加重要的位置。
“喝!”
她清叱一聲,雖然聲音很脆,但明顯底氣不足。
“差太多!”
雲嶺星尊怒道:“小娃看起來有點英姿颯爽的味道,沒想到陰柔卻爛進了根子。”
他仿佛看見冉千瓊小時候畏畏縮縮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厲聲呵斥。
陳至沒說話。
自古嚴師出高徒,這很好。
冊冊微微皺眉,眼神裡現出幾分百煉成妖時的執著。
“哈!”
這一下比之前強了不少,但手中殘破法器依然沒有反應。
“稍微好一點有限。”
雲嶺勃然大怒:“你特麽在給老子擠奶嗎?罵一句擠出來一點?”
冊冊繃緊嘴唇,眸子裡都附上了妖氣,仿佛其中有旋渦在暗湧。
“啊!!”
再一聲高喝,雲嶺星尊表情才見緩和。
不過他知道,第一次練習結扎,哪裡可能密不透風?
泄露出來少許才是正常情況。
他高聲叫喊,嘶聲力竭:“給老子持續輸出,輸出到自己都頂不住為止。不要停,不許停!”
冊冊臉頰漲紅,手背上青筋暴起。
“喝!~~”
只見她掌中亮起耀眼的光芒,殘破法器經受不住,轟然炸裂。
“嘭”的爆響過後,雲嶺甚為滿意:“不錯,先去休息,等下學最後的步驟。”
冊冊長長的睫毛眨動,低頭誠摯施禮:“謝星尊傾力教導。”
“不過…星尊好凶。”
雲嶺哈哈一笑:“凶就對了,和風細雨豈能讓劣徒成材?”
而後別過臉,面對陳至,一張大圓臉上全是討好的笑意:“陳掌櫃,
您請。” 冊冊:……
……
陳至向空地走去,不過兩步之後便折返回來,對雲嶺伸出手掌。
“額……”
雲嶺星尊知道他是要殘破法器,可是今天本沒想能教剩下的步驟,所以隻準備了一件。
而這唯一一件,又在冊冊手中炸毀……
這就有些尷尬了。
雲嶺星尊想了想,咬牙從懷中取出百裡穿雲梭。
此物法力已然耗盡,現在龜裂遍布,只能算件殘破法器,本想留著做個念想,但救命恩人在前,怎能讓他久候?
“咦?這件倒是漂亮。”
陳至打量了一眼,只見五彩華紋隱現,有一種說不出的奪目,於是說道:“星尊可不要給我什麽貴重的法器。”
“陳掌櫃放心,此物確是殘破法器無疑。”
雲嶺有些心疼,但還是篤定說道。
陳至點點頭,走到空地正中。
數月來經常使用元氣,如今已經可以輕松調動,深吸口氣,周身便熱了起來。
但他仍然非常謹慎,隻緩緩釋放出一絲元氣。
這已經是目前所能控制的最小極限值了。
但是手裡殘破法器卻驟然放出耀眼的白光,緊接著,在陳至掌心急速低頻振動起來。
“嗡”的一聲傳來,冊冊和雲嶺頓時頭暈目眩,煩躁不安。
那噪音說不上刺耳,但就是令人極度不適。
陳至緊緊攥住法器,也有些心驚。
今天不管如何,都要把結扎之術學到手!
松開一脈,換脈扎緊。
“嗡---”
冊冊和雲嶺有些堅持不住了。
頭暈目眩也就罷了,他們竟然同時出現了惡心和欲吐的症狀。
“嗡---”
“陳掌櫃,停停。”
“嗡---”
“嗡---”
“嗡---”
“……”
就在雲嶺星尊和冊冊想要放棄掙扎的時候,一段柔軟的絲綢伸展開,緩緩聚成球狀,塞進四隻耳朵。
“嗡---”
“嗡---”
“呼,舒服了……”
“等等。”
雲嶺忽然發現了問題。
不對啊!
好像這是第八聲悶響了。
他無力喊道:“陳掌櫃,你是不是沒扎緊?”
陳至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但他自問有《三百六十個結繩小技巧》的結繩術加成,不可能出現系不緊的事故。
“我扎緊了。”
他認真的回道。
“咦?”雲嶺喃喃道:“這就奇了。”
他敲著光溜溜的腦殼,沉吟了一會,忽然眼裡微亮:“您扎緊兩道經脈試試。”
“難不成,老板的真氣不只一脈通途?”
掏出耳塞,冊冊懵懂問道。
雲嶺面露得意的笑容:“我也是朋友滿天下才有所耳聞,據說天生道體之人,確實天賦異稟,譬如緝妖司垂州統領吳去,道明寺高僧圓計,都是有身懷兩道通脈的高人。”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冊冊看向雲嶺:“你現在怎麽說?”
“陳掌櫃,扎三條。”
雲嶺抹了把臉:“聽聞具備傲世之姿者,有三條通路也不足為奇,譬如玲瓏坊的聖女曲冰蟬,凌霄宗的小劍神倪天策,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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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冊:“老板,你扎四條好了。”
她看向雲嶺,默不作聲,卻比開口說話更咄咄逼人。
矮胖的星尊額前淌下熱汗,搓著掌心,話出口都能聽出明顯的心虛:“聽聞絕塵脫俗之人,好像是有四條通路的。譬如甄澤宮的楚驕芸,烏衣巷的沈渡……”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冊冊:“哼哼。”
雲嶺星尊半晌無語,但為了挽回顏面,鎮定說道:“五條通路……或許老君堂的大堂主和風陵渡的果仙師……沒準能達到。”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雲嶺星尊……
整個人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