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事李無聞沒有和陳望說,作為一個持家的男人他也只能省吃儉用,但看著敗家子一樣的陳望就氣不打一出來,尤其是知道他這幾天搬空了兩個倉庫之後。
接下來陳望的話就更讓李無聞吐血了,同時吐血的還不止李無聞,葛為長老也在一旁想要吐血裝死,看著陳望咬牙切齒,這人不當人子,老年人都拿出來壓榨,跟李無聞簡直是一對狠人。
“又兩個倉庫,你可知道我們一年的儲備也不過六個倉,這還是每年各處搜刮來的。”李無聞和葛為的關注點明顯不同,他心疼的是那兩倉資源,可聽陳望這麽說他也沒有辦法,自己在修神一道比不上陳望,早年神庭有損他能解讀道藏但已經無法修行,只能打包給陳望負責。
而一旁的葛為坐立不安,陳望和李無聞兩人的眼神望過來讓他深感不安。
“葛長老啊,你看都是小輩嘛也是為國家做貢獻,不就十幾道神明嗎,放心我研究所內準備大藥和小南閣全體設備為你們保障。”李無聞拍了拍葛長老的肩膀笑著說道。
老李還是厚道的,在葛長老離開後給了他一個小盒子,入手微涼,其中有顆丹藥被冷氣包裹著,但以陳望和葛長老煉神還虛的境界神明當中竟然也開始蠢蠢欲動,陳望帶著一絲笑意的望著老李,只見他面色一緊向著北閣更裡面走去。
葛長老把丹藥放進嘴中吞了下去爭取接下來的神明能夠保持豐滿。
陳望能夠感受到面前的葛老師已經把周身的清氣全部匯聚在了自己的神庭中像是在醞釀出什麽,在他的眼下此時的葛老師神庭璀璨,煉神還虛的境界開始猛漲出一截停頓在某個層次之上。
“這東西不能隨便吃你也收起你的心思,若不是接下來要分化神明我萬不會吞服這個蘊神造化丹,它還在試驗階段一不小心會爆神而亡的,這也許是僅存的一顆可以算作成品的造化丹,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小南閣的人員已經在A區待命一有不對會立刻有人搶救,倉庫物資充足,器材完好,就等您老的神明了。”
陳望和葛為長老邊說邊走已經走出了北閣向著南閣的A區訓練場走去。
葛為長老看著近在眼前的金屬感應門停了下來。
“他們都準備好了?”
語氣有些沉重,但陳望沒有說什麽,只是驗證後打開感應門才輕聲的說:“嗯。”
訓練場已經被分割成兩半,裡面的人比之前培訓時多了不止一倍,一邊是小南閣的醫生和護士之類的研究所後勤人員在默默準備著。
而另一邊十幾個人都盤腿坐在一個比一人大一些的光圈當中,上方還接駁著各種儀器,同時他們的後方是更多的人員盯著一個個屏幕在觀察數據。
訓練場的最上方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玻璃容器緩緩下降,上面插滿了管子在接受後方人員的藥量配比然後通過注射進入盤坐著的人體內,容器中的液體散發著熒光璀璨,而外面燈火通明。
葛長老沒有多說什麽一樣跨入一個光圈,陳望則是在一旁默默觀看,等待著他們的動靜。
分神對於葛長老來說是很大的負擔,若不是煉神還虛他的神庭抵擋不住一絲絲的神明剝離,但也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絲絲白氣從他四周散發,被陳望限制在他周圍一尺之內,在這一尺的范圍內溫度已經上升了上百度,葛長老運轉著靈寶經,慢慢的凝出一道道清氣通過上方的一個導管傳到靠近中央的地方,
此時的葛長老的周圍溫度已經升的更高,如此反覆,等到完成那一尺之內的白氣已經到達了一個極限。 所幸分神已經完成,葛長老收起靈寶經,周圍的白氣立刻收歸體內,而光圈之外已經凝出了更多的水珠落在地上,葛長老的體溫驟降,水珠接觸到他的身上立刻凝成冰晶,然後被外放的氣息震碎消弭在空中。
“葛老師辛苦了。”
陳望運轉著靈寶經安撫著葛為長老的神明,好一會才見葛為長老的體溫慢慢恢復正常。
“接下來就看他們的了。”葛為的眼光深遠的望著這十幾人然後歎息一聲又坐在了陳望的身邊。
這一等就將近兩個小時才有動靜,眾人最怕出現的動靜。
“楊沉。”
陳望大驚站起,然後就見陳望和葛長老兩人立刻運轉靈寶經壓製他神庭中的神明。
“神明沒有完全煉化,功法中和也失敗了,哎。。。。”
葛為長老又是歎息,這些都是人類不可多得的種子,此次至少也要沉寂一年半載,對於在成長期的他們來說這是最殘酷的事情。
楊沉需要繼續煉化神明,不然會留下禍根,陳望和葛為都知道這個道理,但看著他已經被神明摧毀的破損不堪的神庭兩人都不敢繼續下去。
“有點嚴重,就這樣停下就不止修養一年半載的事了,余生能保持住現在的境界恐怕都是上天眷佑,他的神太弱已經沒太多方法。”
在陳望和葛長老停下來的時候小南閣的人立刻接手把楊沉轉移到一個培養艙裡,其中已經準備了很多藥液讓楊沉的神明還能保持活性。
“先送進北閣讓李叔看看或者等大長老回來,這事怪我心裡太著急了沒有考慮太多的後果,本以為兩位煉神還虛怎樣都能壓製的住神庭暴動,現在也只有麻煩大長老他們。”
陳望終是有些沮喪和愧疚,此事因他而起錯在他的自大當中,以為差了兩個大境界的修神就能控制在股掌之間,但每個人的神性又如此複雜,脆弱的可以立刻摧毀,卻艱難的再難修複。
“不要太自責現在已經要好很多,這樣的環境和資源是以前的我們做夢都未想過的,何況他們身上的擔子不是一般的重,不下狠藥怎麽應對之後的事情,李無聞沒有阻止你就說明這條路依然正確,這是他們需要花費的代價吧。”
是啊,無論是百宗還是神庭軍或者其他勢力有兩位煉神還虛的人願意分出神明讓自己門下人去成長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即使會做出更大的犧牲,何況他們就算找出煉神還虛的師祖也還是差了一個小南閣還有整個北閣。
兩人就這樣等待下去,不時穩定一些人的精神,在這過程中由又三人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神庭損傷,許多人痛苦到怒吼因為受到藥物的刺激才沒有昏迷下去,可是血管暴漲,滿身清氣縈繞又因為藥物的揮發整個訓練場都充斥著狂暴的氣息,此時的陳望和葛長老兩人已經不能出手干擾,煉神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成敗就在此一舉。
小南閣和訓練場的大多數人沒有修為,他們隻感到空氣更加的沉悶,心跳加速也越來越快,直到有人開始連忙注射一支藥劑眾人才反應過來,這才得以平複。
剩下只有十一人,他們真正的來到了蛻變的時刻,但每一種良藥都要積壓著毒性,這是一場煉神如同在他們的腦中點燃一把熊熊大會,是化成灰燼還是浴火重生,他們此刻都沒有答案,他們看到了一條光明的路就要闖下去,前方不會擁有坦途但他們的背後早已經荊棘遍布。
修行本就危險,他們在場的十幾人,每一人都是這些年一步步在研究所的培養下崛起,他們的身後站著的是更多失敗的奮鬥者。
他們去過天權斬殺過入侵者,甚至在玉衡的外圍觀看過那個本屬於人類的璀璨星辰,他們知道在這場鬥爭中要面對的到底是什麽,不是明天來的交流隊,不是北鬥政府出台的融合計劃,甚至更不是他們身處幾年的研究所,他們要的是更快地強大下去,他們要面對的是入侵者,是被侵佔的北鬥三星,左右輔星,整個族群的生死存亡。
陳望就這樣看著他們。
“這事結束我會申請前往天權。”
旁邊的葛長老沒有回話,盯著這個自己看了五年的孩子露出了一絲笑容。心裡想著的是五年前靈寶派的大長老葛自生在從安京回到閣皂山後和他說的話。
“我見到了一個孩子,他有著不一樣的神,我在他身上見到了當年師父告訴我們的那種大道余韻,他不應存在在一個孩子身上的啊,現在的他太弱小背負不起這種責任,如果以前只是吸收了靈寶玉牌還不至於怎樣,可是如今身處於這個時代,就連我們這樣的老骨頭都要前赴後繼的奔往那片長河之中,還能留給這個孩子幾年?我們老了沒能護佑這片天地,可我想給他們多留一些時間,未來不應該隻留給他們一個選擇,總要讓他們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那一天練了一輩子靈寶經未涉半點修身的葛自生開始前往天權並修行修身真法。
那一天靈寶派的二長老葛為幾十年第一次下山來到了研究所看著已經成年的陳望露出了笑容。
那一天陳望開始在李無聞的教導下開始學習修行並看到了這幾年要和他一直相處並且護佑他的葛為。
那一天李無聞給了陳望兩個個選擇,而他選擇了留下。
那一天風起雲湧。
而今天的陳望看著張成甲他們知道自己得到過許多但也失去了許多,兩位葛長老給了他可以選擇的機會,他並沒有把同樣的機會給張成甲他們,但以後他也想做一個可以保護他們成長的人,做一個護道者,一個見證者。
這一天陳望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這一天研究所的地下訓練區中神明湧動,所有人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向著光明。
這一天張成甲等人成功的向著前方邁出了更堅實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