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京南運河。
一艘大船在河面上行駛著。
與尋常的船隻不同,它的下方被一團藍色薄霧托起,與水面似觸未觸。
沒有帆,僅由兩隻房屋大小的巨型水獸在前方拉著,提供動力。
船上有兩面旗。
一面來自皇家,說明有皇室之人在船上。
一面代表朝廷,證明這是條有公務在身的官船。
船上的,就是從京城出發,前往嶺南查案的欽差使團。
靠近船尾的房間內。
葉安坐在床上,數道文氣在他四周盤旋著,每過一會就消失一分。
與此同時,淡金色文膽中會生出一道淡青色的浩然氣。
伴隨著隨後一絲文氣被煉化,葉安感覺他的文膽瞬間“卡了一下”。
接著便繼續生機勃勃地運轉起來。
“八品了...”
“和周詩姚筆記上說的一樣,下三境晉升時果然沒有瓶頸,只需積累足夠的浩然氣即可。”
葉安神識內視,觀察起自己的文膽來。
“外表沒什麽變化,還是淡金色的。”
“文氣煉化的速度快了不少。”
“浩然氣看起來也更加凝實了。”
結束內視,他輕吐一口氣,支開了窗戶
使團離開京城已經三天了。
前些日子,京中鑄幣司的官員偶然發現,在世面上流傳的嶺南銅錢中,竟有三成屬於私鑄。
與國爭利,這可是一件大事。
嶺南距離京城何止千裡,交通不便。
連京城的私錢比例都有三成。
可想而知,私鑄銅錢的數量定然是個天文數字。
皇帝震怒,當天就下令,由刑部右侍郎王檢擔任欽差,親自徹查此事。
三天前,李樂菱找到葉安,說是把他也加進了使團名單中。
她還喜滋滋地邀功,一副‘我這是在提攜你’的表情。
一想起自己這個頂頭上司,葉安就有些頭疼。
明明是一個郡主,長的也挺秀氣。
卻偏偏喜歡舞刀弄槍,滿腦子的行俠仗義。
密閣七組也平時也沒有別的任務,自己就整日陪著她滿京城溜達。
今天抓一個小偷。
明天放倒幾個潑皮。
後天懲治一下奸商。
穿著國安的製服,乾著片警的活兒。
密閣的逼格都快被自己二人掉光了。
嗖~
啪!
一道嬌小的身影應聲落地,出現在了房內。
說曹操曹操到。
“頭兒,您好歹也是個郡主,就不能走正門嗎?”
“哼,船上全是護衛,走正門我進的來嗎?”
李樂菱拿起了桌上的茶水。
“那是我剛剛喝過的...”
“你說什麽?大點聲。”少女一飲而盡,說道。
“沒什麽...”
“神神叨叨地。”她放下茶杯,忿忿地說,“說什麽代表密閣來查案...”
“我的郡主身份被宣揚的人盡皆知,門都不能隨便出,還怎麽查!”
“就知道她沒那麽好心。”
這就是叛逆期的母女大戰嗎?葉安看的津津有味。
少女沒注意到他的吃瓜表情,從懷中取出了一卷文書,繼續說道:
“幸虧我天資聰慧,早有準備。”
“這是卷宗,你先看看。”
葉安疑惑地接了過來:“不是還沒開始查嗎?怎麽都有卷宗了。
” 李樂菱輕哼一聲,得意地說道:
“誰說要查那什麽破銅錢案了?”
“刑部侍郎親自帶隊,我們肯定插不上手。”
“我娘就是嫌我煩人,才找個借口把我打發過來,當個能代表皇家的花瓶。”
“哼哼,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表面上配合他們。”
“私底下,我們兩個人偷偷去查別的案子。”
哎,又來了...
葉安歎了口氣,打開了卷宗。
嶺南官員刺殺案。
三年前,嶺南各地,先後有數名官員在任上被殺。
死者上到知府,下到縣衙的主簿,典史,共計九人。
這是大夏近年來最惡劣案件,震驚朝野。
葉安不解地問道:
“這上面不是寫著已經結案了麽?”
“說是當地氏族不滿朝廷管制,才進行的報復。”
李樂菱撇撇嘴,解釋道:
“沒那麽簡單。”
“嶺南改土歸流三十年,一直很平靜。”
“三年前更是風調雨順,沒天災沒人禍,也就沒理由在那時候爆發不滿。”
“再說凶手,也就是那名氏族族長在案發一月前才剛納了一房小妾,大辦宴席。”
“一點也不像是要做這種事的人。”
“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葉安聞言點點頭,不由地高看了少女一眼。
她雖喜歡胡鬧,但能力還是有的。
單從卷宗中就能推測出這麽多信息,已經快趕上一些常年辦案的捕頭了。
葉安在臨行前也查過嶺南的信息。
這裡自古以來就由土官治理。
當地的氏族就是這裡土皇帝,說一不二。
大夏立國後,他們也沒有反抗,順勢投奔。
直到三十年前,當代儒聖代表朝廷走了一趟嶺南。
雙方不知達成了什麽交易。
總之嶺南是改土歸流了。
只是當地氏族在這裡根深蒂固,對百姓仍有著很強的控制力。
在嶺南當官,會被同僚們戲稱為“半官。”
意思是在這裡,流官只能管一半, 另一半得靠土官管。
這時,葉安聽到李樂菱歎了口氣。
她開口道:
“只是可惜,案子已經過去了三年。”
“若真有內幕,當年的證據恐怕都被銷毀乾淨了。”
“能不能查出真相,就只有看運氣了。”
葉安搖搖頭,說道:“到也未必。”
“你有辦法?”
“恩。”
“快說快說!”
“你想,朝廷的官員死了,除了當地氏族外,誰獲利最大?”
李樂菱聞言面露疑惑道:“敵國?妖族?”
“朝廷死幾個官員,動搖不了國本,他們不會大費周章做這種事的。”
“啊!”少女一聲驚呼,“難道是...黨爭?”
葉安點點頭:
“很有可能。”
“死的,都是手握實權的官員。”
“像府學教諭一類,沒有一人出事。”
“死一個,就會空一個位置。”
“這案子中,獲利最大的,就是那些新上任的官員們。”
“好。”李樂菱興奮地拍了拍葉安的肩膀,“有點本事,算本姑娘沒有看錯你。”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李樂菱聽到聲音,下意識地爬到床上,把自己藏在了被子裡。
葉安:“......”
這場景,怎麽這麽像...偷情?
“誰呀?”
“葉先生。”門外守衛的聲音傳來,“欽差大人說想要見您。”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