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村子中,劉光宗和夏貞便道:“你們快各自回家通知家人們,快找個地方藏起來!”
孩子們便立即往自己家中跑去。
石娃一出來就望見了那群日本兵正往這裡走來,一面躲著一面往小路跑去。
劉家院子中,老邱在劈柴,阿菁在晾衣服。
“光宗,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正在洗菜的陳淑慧見他,疑惑
“大家快,快進紅苕窖!”
“發生什麽了?”
“日本人來了!”
“什麽?”
“他們怎麽找到這兒的?”
“不曉得,聽那漢奸說好像是來搜八路的!”
“別多說了,快進地窖!”
“對了,忠孝他人呢?”劉光宗從窗外望了望,不見他人影,便焦急地問
“他剛才出去了!”
“去哪兒了?”
“往山上跑去了!”
“這孩子,唉!”
“這樣,我去找他,你們快進去!”
“讓我去找吧!”老邱趕忙道
“老邱,你不知道他在哪兒,還是我去!”
劉光宗說著便匆匆往外跑去
“先生!”
“石娃,你怎麽來了?”
“忠孝少爺他回來了嗎?”他四處望了望,有些急切地問
“沒回來的,我正要去找!”
“我去找,我腿腳快!”
“鬼子已經往這裡來了,先生,你快進屋!”
“他在煤洞旁的水溪邊!”
“我知道!”
“等等!”
“石娃,要是找到了忠孝,你們先不要回來,就在外面躲著!”
“嗯。”石娃轉頭回答,隨後便又匆匆往棗園外的山林跑去
那群日本兵來到村子中,先是粗暴地搜查,然後將村民家的糧食和養的牲畜劫掠一空,最後便放火燒房子。有的村民看不下去,便紛紛從地窖裡出來,要與它們拚命,結果都被亂槍和刺刀殘忍屠殺
劉忠孝回來時正好碰見往這裡來的石娃。
“忠孝少爺!”
“少爺!”
“阿石,你怎麽來了?
“不行,依忠孝少爺的性子,要是我現在說了,他肯定要回去。”石娃默默道
“嘿,嘿!”
劉忠孝見他一直發愣,便在他眼前晃了晃手道
“忠孝少爺,怎,怎麽了……”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怎麽了,好端端的發什麽愣啊?”
“我,我……”
石娃便拉著他往林中跑去,劉忠孝一臉不知所措。
石娃拉著他一直跑進那處慌著的煤洞中。
“阿石,我們來這裡做什麽?”
“我,我……”
“你今天這是怎麽了?”
“還是說發生了什麽事?”
劉忠孝問著,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石娃見狀,腦瓜子一轉,便移開話題道:“忠孝少爺,我聽說你和先生吵架了。”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是因為什麽啊?”
“忠孝少爺,對,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你,想過考大學嗎……”
“嗯?”
“少爺,你剛剛說的什麽,我,我沒聽清……”石娃擔心村中的情況,一時之間沒有聽清他的話,便又問道
“你有想過去省城嗎?”
石娃搖搖頭
“你想一輩子都留在這裡嗎?”
“其實,其實我想去當兵來著……”
“當兵?”
“嗯,我想去打鬼子!”
“前幾日我看見好多學生都去了,其實我也想跟著他們一起去的。”
“那為什麽不去呢?”
“爺爺年紀大了,身子又不好,我,我不能離開他……”他漸漸低下了頭,一邊撥弄著手邊的幾棵草,一面道
“你想去就去吧,我會替你照顧好爺爺!”
看著他呆呆地望著自己,劉忠孝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道:“大丈夫既然有志報國,那就應該堅持到底,不是嗎?”
“少爺……”
“好了,別少爺少爺的了,叫我忠孝。”
“忠孝,我,我……”
“怎麽,你不相信我會幫你照顧好爺爺?”
“不是,不是!”石娃連忙搖頭
“那,忠孝,你呢,以後想做什麽?”
“我要考大學,進省城,和那些青年同志們站在一起,共同抵抗侵略者。”
“好啊,好啊,這樣的話,我在前面打鬼子,你同大家一起在後方支持,我們共同努力,一定能趕跑它們!”
“可是我爹不讓。”劉忠孝沉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
“就是為此我才與我爹鬧不愉快的。”
“忠孝,其實先生這樣想也有道理,你畢竟是家中的獨子,又是我們葛石村棗園唯一的繼承人。”
“果然,你也是這麽想的。”他帶著幾分失望的語氣道
“忠孝,剛才我來的時候,先生囑托我給你帶一句話來著。”
“什麽?”
“先生說他今天只是一時口快,並不是故意要那樣說你的。而且他剛才回到家沒看見你,擔心得很,知道……後立馬就要出來找你回家。”
“忠孝少爺,其實你不該與先生爭吵的,先生他真的很疼你,什麽都為你想。他說不準你去省城,說不定只是一時沒想明白,你該好好勸一下他們,說不定過個幾天他們就想通了,就同意你去了。”
“我從睜開眼便沒看到過我爹娘,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過得怎麽樣。雖然爺爺對好得很,但我還是想能見他們,哪怕只見一次也好。我每次看到你和先生一起去學堂,我就覺得好羨慕。”
忠孝默默聽著他的話,漸漸生出愧疚之情,便是將頭埋得更低了。
天漸漸暗了起來,礦洞中更冷了,石娃去洞外撿了些枯柴生火,二人便一起圍坐在火堆旁。
過了一會兒,劉忠孝便道:“走吧,我們回去。”
走出礦洞,他們便聽見響亮的槍聲,遠遠望去,只見手電筒和探照燈發出慘白的光,就像給山罩了一層濕霧一樣。
“壞了,壞了!”石娃有些慌亂道
望著眼前這一幕幕,劉忠孝立刻便明白發生了什麽,便拉著石娃迅速向前跑去。
山林靜謐得緊,遊擊隊的戰士們帶著草環伏在叢林中。
“裴勇,讓戰士們都注意警戒!”王猛對身邊的戰士道
“是,連長!”
“阿恆,阿清,看清楚了嗎,是不是鬼子?”他又問那兩名摸索著回來偵察兵道
“連長,好像是兩個孩子!”
“孩子?”
“烏漆麻黑,又是荒山野嶺的,哪兒來的孩子,我看這八成是鬼子的陰謀。”裴勇道
“阿勇,你說得在理兒!”
“傳令下去,讓戰士們都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擅自行動!”
“是!”
“爹,娘,我回來了,你們等著我,一定要等著我!”
忠孝隨石娃一路跑著,雖然早已氣喘籲籲,腳步卻絲毫沒有放慢,他的心也越來越慌亂,寒冷的夜風中仿佛蒙著一層濕泥,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們雖然一直隱蔽地跑著,但還是被日本兵發現了行蹤,那個軍官對日本兵說了些什麽,他們便一邊開槍一邊追上來。
“啪!”
“啪!”
“連長,不好了,鬼子正追那兩個孩子!”偵察兵楊順道
“連長,要打嗎?”裴勇問
“別急,等他們走近些再打!”
“是!”
“裴勇,你帶幾個戰士去前面看看,若真是兩個孩子,就把他們帶過來!”
“是,連長!”
“孫恆,趙清,你們倆跟我來!”
“是,排長!”
“快,跟我們走!”裴勇道
“你們是什麽人?”劉忠孝問
“我們是八路軍!”孫恆道
“孩子,別害怕,我們是來救你的!”趙清道
“別多說,一會兒鬼子該上來了!”
“快跟我們走!”
裴勇說著便護著兩個孩子往前跑去。
“連長,我把兩個孩子帶回來了!”
“好!”
“打!”
王猛一聲令下, 所有遊擊隊戰士便一齊作戰,山林間火光林立,槍聲和榴彈聲迸發接連響起,片刻後,那些攻上來的日本兵便被消滅。
眼前一幕幕他們只在報紙中看到過,呆呆地望著,早已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讓兄弟們把小鬼子的家夥什兒都撿回來!”王猛對裴勇道
“是!”
眼見平安後,劉忠孝便一下子從樹坑中爬起來。
“你要做什麽?”孫恆阻止道
“我要回家!”
話音還未落,他便急忙要走,孫恆卻將他一把拉住。
“那小子怎麽回事兒啊!”王猛邊問邊向這裡走來
“連長,他說他要回家!”
他走近仔細瞧了瞧眼前這個十一二歲的少年,隨後問:“你是這兒的人嗎?”
“是。”
“知道鬼子來了嗎?”
劉忠孝搖搖頭
“你快放開我,我要回去!”
“你這麽著急回家幹嘛?”
“我爹娘在家等我,我得回去看看。”
“現在不行,我們不知道這山上還有沒有其他鬼子,要是亂跑暴露了行蹤會很危險。”
沒等他回應,劉忠孝便咬了一口孫恆的手臂,掙脫後就往前跑去,石娃見狀也連忙追上去
“嘿,這小子!”孫恆有些忿忿道
“連長,現在怎麽辦?”
“走,跟上那兩小子!”
王猛一聲令下,所有的八路軍戰士都齊齊地向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