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大家子吃團圓飯的時候,李荀苦口婆心的勸了老爸老媽半天,核心思想就一句話——趕緊修房子。
席間爺爺義正言辭的訓斥他,不準發國家的財。
老爺子思想很正義,嚴厲的批評了李荀好一陣子。
李荀聽的頭疼,什麽國家的財,將來這地方是開放商要拆,開發商是商人,是資本家,是手套。
很是廢了一番功夫,才把這件事說清楚。
“那咱家也不能當釘子戶,你在正經單位上班,有正式的工作!”爺爺說道。
“咱不當釘子戶,到時候別家多少咱家也多少就行,咱不多要。”李荀說道。
“對對對,咱不當惡人,咱不獅子大開口,正常價就行。”李宇開口附和,別看這小子小小年紀,實則已經懂些事兒了,鬼精鬼精的。
……
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第二天,李荀正式啟程。
飛機票廠裡已經提前給他買好了,他帶好要帶的東西,直接去機場就行。
“記得隔個十天半個月,就把車發動一會兒,不然電瓶虧電了。”李荀下車時囑咐老爸。
李荀家裡是普通的工薪階層,老爸也是老實巴交的一個人,錢都給他攢著,自己沒本沒車。今天開他的桑塔納來送他的還是胖虎,他在副駕駛,老爸老媽在後座坐著。
“李荀你放心吧,這事兒我會給你招呼著的。”胖虎擺擺手,示意他別擔心。
“嗯,那你們回去的時候開慢點兒,注意安全。”李荀揮揮手。
見到老爸老媽要跟著下來送自己,李荀趕忙道:“你倆就坐著吧,我把身份證和飛機票給人家檢票員檢查一下就進去坐飛機了,我都這麽大的人了,別送了別送了。”
“冬天一定要多穿衣服!”老媽依舊不放心。
“嗯嗯,放心放心。”李荀點點頭,邁步離去,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人海之中。
老媽看著懷裡的羽絨服和大衣憂心忡忡:“讓他拿衣服也不肯拿,多提兩個包就行了。”
“你看你說的!大夏天誰拿那些衣服?”老爸一哼道:“再說人家東北啥沒有?天涼了買新的就行了,拿這些舊的幹什麽?而且你沒聽兒子說嘛?天冷了易汽會給他發衣服的,那麽大的單位,凍不著他!”
胖虎在前面嘿嘿嘿傻笑,兒行千裡母擔憂,他媽也是一樣,見怪不怪。
……
清汽。
趙冠良手有些不由自主的哆嗦。
這兩天廠裡在半公開的收集他違法亂紀的證據,擺明了要辦他。
他接到了那個親戚的電話,電話裡親戚怒斥他不懂事,做事不考慮後果。
趙冠良這時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在寫信的時候其實想過,實在不行就辭職。反正也乾不下去了,天天打掃廁所,這是年輕人該乾的嗎?
但現實是,他辭職也跑不了,只要有黑歷史,立馬就會抓他,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掉。
自古就說民不與官鬥,趙冠良是有點兒關系,但他的階級發生實質性的轉變了嗎?很顯然沒有,他並不是統治者階級的一員,說到底,他還是民。
現在上面要辦他,又豈是一個辭職能跑得了的!
好在還有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那就是他在位期間,真沒乾過什麽大事兒。
不是他不想乾,實在是地位還不夠高,一個科室副主任,想搞點兒大的也夠不著啊!
“這就是你做的工作?打掃個衛生很難嗎?是需要硬把式的技術?還是需要下大苦力?就讓你拿個掃把掃掃地,你都掃不乾淨?”環衛科的領導是一個即將退休的老大爺,此時正唾沫飛濺的呵斥趙冠良。
“年紀輕輕就懶成這樣,將來還了得?讓你搞技術你搞不好,讓你搞衛生你也搞不好!你說說你能幹了些啥?難道就會吃喝睡覺?”
趙冠良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唾沫星子,說白了,這老頭就是故意在找茬。
打掃個衛生,打掃到什麽程度才算乾淨?
說到底是人說了算。
老頭戴一副白手套專往夠不著的背面和角落裡摸,手套黑不了就怪了。
“接著打掃,給我打掃的乾乾淨淨!”老頭臨走前語氣不善道。
趙冠良臉色發黑,這針對的太明顯了,這麽下去,他根本就沒法乾。不想找罪受,就自覺點兒辭職,不主動辭職,那些平時用來擺設的規章制度立馬就會變的像是為他量身制定。
可辭職,又需要提前一個月寫辭職報告,也就是說,他現在提出辭職,一個月以後才能離職,這一個月,他還是得工作。
不工作直接走也可以,代價是這個月的工資沒了,單位開工資是每個月20號,壓20天,上個月的也還沒給呢!
而且這還不是最關鍵的, 最關鍵的是之前提到的,他辭職並不意味著這件事就結束了。他現在不僅不能走,還得好好乾,爭取寬大處理。
他以前大事兒沒乾,雞毛蒜皮的小事兒乾過不少,這些也是可以用來算帳的。
難道這輩子完了?
趙冠良絕望的想著。
他感覺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在隱隱作痛,堅持著把廁所打掃乾淨,趙冠良看了看左右,確認沒人之後,悄悄撥通了那個親戚的電話。
“喂?二大爺!怎麽樣?”電話接通後,趙冠良帶著希翼,小心的問。
“正在給你求情,我最後一次提醒你,這段時間該遭什麽罪就遭什麽罪,都咬咬牙頂住,頂不住的時候就想一想你後半輩子的人生!”電話裡的人沒好氣的說道。
“是是是,我一定能頂住,二大爺真是麻煩你了!”
趙冠良簡直欲哭無淚,什麽是一副好牌打的稀爛?
飯碗是肯定砸了,現在唯一奢望的,就是不要對以後的人生產生影響。
站在原地想了良久,趙冠良翻開手機通訊錄,果斷的把其中的一個電話號碼刪除乾淨。
刪掉電話號碼以後,又準備刪短信記錄。
好死不死的,這個號碼突然打過來了。
趙冠良“吧嗒”一下掛斷電話,過了半個小時左右,這個電話又打了過來。
看來必須得做個了斷,趙冠良想了想接起來。
“喂,趙哥,你還有李荀的黑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