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中的談話還在繼續。
許夫人放下茶杯,話鋒一轉:“不過現在請兩位前來,其實是有個問題想問兩位。”
張白鶴和金腰刀眼神一動,知道正戲來了。
還是張白鶴接茬:“許夫人有什麽事隻管問,我們知道的都會幫夫人解答。”
許夫人手一揮,在一旁的雪姑趕忙上前從茶幾下面的抽屜裡掏出兩個文件袋,放在張白鶴和金腰刀面前。兩人正準備拆看,許夫人伸手壓著兩個文件袋,淡淡道:“要看可以,但是看完兩位請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
說完把手抽了回去。
張白鶴和金腰刀面面相覷,拿起文件袋打開,然後抽出裡面的照片一看,兩人都吃了一嚇。
張白鶴把文件袋裡的照片都過了一遍,神情凝重的對許夫人道:“夫人,這是什麽意思。”
司馬吒的好奇心已經被無限放大了,像貓撓一樣,像萬千螞蟻爬滿全身一樣在沙發上一刻鍾都呆不下去,想探頭去看對面兩人手裡的照片——因為直覺告訴他,這些事跟自己有關。
不會是林家發現自己不是林肯的秘密了吧?
難道是林肯根本就沒有死?
司馬吒越想越慌,膝蓋抖得厲害,就想直接起身過去看個結果。結果他還沒動,就被許夫人伸手按住了,只見許夫人微笑的看著他搖了搖頭,對對面兩人道:“照片上的人你們應該認識吧——關殺、張岱、青井繪梨花、科比和齊達內,你們葉子門殺手部的精英。”
這一個個名字數落出來,對面兩位臉上不變,但司馬吒已經被驚得後背全是汗了。
許夫人以為他是害怕,又伸手握緊了司馬吒微微顫抖的小手,淡淡道:“沒事的,媽媽在這兒呢。”
司馬吒神色一呆,怎麽回事,不是要揭穿我麽,怎麽還對我那麽親切?
金腰刀把手中的照片放在茶幾上,媚笑道:“沒想到許夫人對我們葉子門中的成員也這麽熟悉啊,可我們葉子門部門和部門直接聯系不多啊,所以對於殺手部的事在下也是知之甚少。”
許夫人冷笑:“金爺說的什麽話,同為‘四大尊師’的你會不知道關殺關爺的消息麽?”她手指敲了敲茶幾上的照片,“你們的人以為銷毀了監控和相關視頻就沒事了麽。這幾張是我們的人在一些附近車輛的行車記錄儀和行人的照片裡找到的,直接能證明那天襲擊我兒子和女兒的就是你們葉子門殺手部。”
張白鶴也不慌,淡淡道:“既然夫人掌握了這樣的證據又把我們叫到這間屋子裡細談,肯定是有下文要告訴我們吧。”
許夫人美目由冷轉溫,笑如蛇蠍:“不虧是泥人性子的張爺,這時候還能穩如泰山。沒錯,我是沒打算把這件事惹大,畢竟小肯和棠音都沒什麽事,而且這事暴露出來,對葉子門和林家都不是好事,而且聽說葉子門的殺手部已經在那次襲擊中全滅了,也算消了我一次氣。不然的話我一定把他們找出來,扒皮抽骨,個個沒有留全屍。”
許夫人說這句話的時候,司馬吒已經全身冒起雞皮疙瘩了,許夫人感覺他手心都是汗,以為又刺激到林肯的回憶了,忙低聲安慰道:“沒事的,媽媽在這裡呢。”她轉眸冷冷道:“但是我要你們答應我兩個條件。”
金腰刀一怔:“什麽條件?”
“一、告訴我誰是林家的內鬼,就是一起跟你們合作策劃襲擊的那個人。”許夫人慢慢道:“二、我要你們全力配合支持小肯登上林家的家主之位。
” 金腰刀剛想回答,卻被張白鶴伸手拉住。
……
關殺站在遠處一棵樹梢上觀察著林家別墅區。
她現在剪了短發,臉上貼著一個創可貼,手裡抱著一個大大的長箱子,身上套了一件“京東快遞”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從哪裡順過來的,對她來說顯得有些寬大。
她看著樹底下車水馬開過去的車輛,很多都是豪車和名車,而相對應而言,車上那些都是震旦市響當當的角色,可能等下這裡宴會開始之後投一顆炸彈下來,震旦市之後各行各業都會遭受相當大的損失,可能整個市都要癱瘓好一陣子。
她跳下樹梢,從樹叢之後拉出一輛電瓶車,坐上車座,戴上灰色的安全帽,扭開車鑰匙,一溜煙兒竄上大路,朝林家別墅區開去了。
小電瓶在一眾豪車名車中穿梭,關殺一點不好意思的臉色都沒有,而且還找到了那天在代山大橋上開哈雷摩托的感覺,一輛又一輛的超車。也不知道那輛哈雷摩托掉入江中之後被打撈出來了沒有,真為車主心疼。
小電瓶開到了大門前被保安攔住了,能不攔住麽,這麽多名車貴人要過去麽,你一個小電瓶出來添什麽亂啊。
關殺頂著保安的白眼停下了車,冷冷道:“京東快遞,送快遞的。”
那保安在她殺人般的眼神中差點敗退,後來想想你一個送快遞的囂張啥,於是又挺身說道:“這裡是林氏別墅區,你是新來的吧,以後送快遞直接送到林氏物業所就好了,他們會每天負責送過來的。”
關殺不鳥他:“我們京東的口號就是親手送到顧客手上。”
保安聽愣了:“你這個小丫頭,你沒聽見這裡是林氏別墅區麽,林氏!你知道林氏是誰麽!看你長得還挺漂亮的份上,快遞留下,你可以走了。今天這裡要宴請很多人呢,你別來給我們添亂。”
關殺依舊固執:“這份快遞是到付,收件人還沒給錢呢。”
保安:“……”
你確定你不是哪個猴子派來的逗比?
保安沒辦法,真是秀才遇到兵了,他掏出口袋裡的錢,問關殺,“一共多少,我先來墊付,行了吧。對了,你這快遞是給誰的?”他探頭一看收件人寫著“林肯”,詫異道:“給三少爺的,三少爺才回來沒幾天怎麽就有人給他寄東西來了?”
關殺道:“本市寄的,所以一共5塊6毛3分。”
“……”
保安又一次醉了,”你們京東什麽時候都精確到分了,我這就十塊,你能找開麽。算了,找不開就算了,你趕緊走吧。”
關殺收了十塊錢,默默從自己的挎包裡找出4塊3毛7分給保安。
那保安直接看傻了,這年代竟然還真有人隨身帶分幣的……
看保安收了長箱子,關殺默默的又戴上頭盔,然後扭開車鑰匙,淡淡道:“對了,箱子裡好像是一把古董劍,你們送的時候小心點。不然算我們京東的失誤了。”
“知道了,你快走吧。”
保安揮手送遠了關殺的小電瓶,然後低下頭看了看寄件人信息——
寄件人:關殺。
地址:中國震旦市。
電話:沒填。
……
客廳裡,張白鶴道:“許夫人,這不論第一件事還是第二件事都不是我們能決定的,而且你應該也知道,我們葉子門各個部門都是有各自職能的,刺殺任務是殺手部自己接或者上頭接的,這種客戶信息我們這些人怎麽會知道。”
許夫人淡笑道:“張爺就別自謙了,這種信息瞞得過別人我信,但肯定瞞不了你們四尊師,不然你們都不好開展一些相關活動。”說到這她的臉色慢慢放了下來:“我已經很給你們葉子門面子了,也請你們能夠給我這個關心兒子的母親一個交代,不然,我可什麽事都做得出。而且要是驚動了上面的老先生,那他的怒火也不就是你們葉子門能承受的了。”
張白鶴臉色一僵,顯然也預見了這種情況。他淡淡的掃了司馬吒一眼,放低語氣道:“許夫人,三少爺,要不這樣,第一個消息我是真的不知情,我和金爺這次回去就立即向上頭匯報,幫您問過來;而第二件事,既然我和金爺都在這兒了, 那多多少少我倆得吱個聲,這次哪怕葉子門沒給您一個正確答覆,我和金爺手下的人和勢力都力挺三少爺,您看怎麽樣。”
司馬吒心中一凜,苦笑道——果然是泥人張,你這手打得真好,我本來就是你們葉子門派來做林家的探子奸細,你們當然要支持我了,現在許夫人又給出這樣的條件,你還裝作一副不情不願深思熟悉的表情,這人情賣的太厲害了。
可他也不是半個月前的殺馬特混子,心思重多了。所以哪怕他心中是不屑但臉上還要裝出一種懵懂和誠惶誠恐的神色:“母親,我真不想爭這個林家家主之位。”
這句話一出,金腰刀和張白鶴不由暗暗在心裡給司馬吒這小子點讚啊。
瞧瞧這張憋屈天真的小臉,瞧瞧這種欲拒還迎的表情,瞧瞧這句無知害怕的意思。
這演技特麽可以去領金雞小白花了吧,妥妥的最佳新人獎啊。
許夫人還以為自己兒子沒經歷過這些,又還在失憶,於是心疼道:“母親也不想你過早的接觸這些,天下哪個母親不想自己的兒子女兒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可現在有人已經盯上你了,都已經害你失憶了,母親真不想以後見到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場面。”
司馬吒眨巴眨巴眼睛:“母親,你頭髮不白……”
許夫人忽然覺得面前的林肯和林棠音果然是親兄妹,妥妥的深井冰啊,也不看看現在什麽場合,亂入什麽話這是!
可她沒意識到,這倆二貨是她生的……
這倆罵了,她自己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