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奢嘴角微微抽搐著,盡管他是楚王的親弟弟也指揮打過幾場勝仗,但陳留夏在軍中的威望卻不是楚奢可以比擬的。陳留夏以治軍嚴格而聞名,如果真的有人違抗將令那後果楚奢是清楚的。所以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看著機會從眼底下溜走卻不能做什麽,最後隻好一咬牙關退了回去。
幾天后,陳留夏正在帳內與其他將領一起看著地圖研究著下一步計劃。這時,一名哨探走進帳內對陳留夏說道:“報,將軍。”
陳留夏沒有回他,依舊背著身看著地圖說道:“趙軍營內可有動向?”
“回將軍,沒有,依舊和前幾日一樣,囚犯兵紀律散漫,有的甚至在營內玩起了遊戲,偶爾還會出現與士兵之間的鬥毆現象。”
“哦?”陳留夏聽到這話後陷入了思索當中,他背起手在帳內來回走著。這幾日為了探清趙國的真實意圖,楚國的二十萬大軍就在趙軍的營地對面觀察著,沒有再前進一步。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這幫囚犯十分的不穩定,還沒有開打就自亂陣腳了。我說陳將軍,上次你沒打他們個措手不及丟了機會,這次軍心不穩可以發兵進攻了吧?”
陳留夏抬頭看了一眼楚奢,隨後又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可,若真的軍心不穩王儀也不會讓你看見,怕是早就退兵回了溪谷。估計是疑兵之計想讓我們放松警惕。”
“那您說怎麽辦?”
陳留夏思考了下隨後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個將計就計,讓站崗的士兵也學他們一樣放松警惕,而後將營寨放空引他們來攻,若真的是疑兵,估計不日就會在晚上趁我們不備襲擊我們,到那時將他們圍在我們的營地裡殲之豈不是更容易一些?”
眾將領聽後紛紛點頭:“願聽將軍安排。”楚奢雖有些不情願,但鑒於其他人都沒有什麽意見也只能服從安排。
隨後陳留夏對各個部隊進行了作戰部署,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王儀入網了。
第二天趙軍營內,一名哨探快跑進了將軍帳內:“報!丞相,楚軍果然放松了警惕,現在多數士兵都在營內玩樂!”
王儀捋了下胡子,嘴角上揚了起來,嘴裡小聲嘀咕著:“時候到了。”隨後對身旁的將領說道:“張將軍!”
“在!”
“命你引兵三萬今晚襲擊楚軍大營!”
張澤抱拳氣勢洶洶的說道:“喏!保證完成任務,一擊破楚!”
聽到這王儀哈哈大笑起來,這一下就讓張澤泄了氣:“丞相何故發笑?”
王儀搖了搖頭笑著說:“我不需要你破楚,現在還不是時候。你只需要讓一半的士兵換上布衣打扮的髒亂些,然後這一半的士兵手拿鈍斧或是菜刀這樣的利器。進入大營後你不可過分深入,等敵軍埋伏出現之後讓這一半的士兵丟棄手中的利器立刻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快速後撤,切記,絕不可戀戰。你若完成記你大功一件。”
張澤一臉的懵:“丞相,您怎麽知道會有埋伏?”
王儀哼笑了一下:“陳留夏治軍嚴明怎麽會讓士卒如此懶散?分明就是想試探我軍虛實,那我就如了他的意。”
“可是楚軍如果一直追到我趙軍大營,那我們的營地豈不是十分危險?”
“將軍不必擔心,楚趙邊境多山,陳留夏用兵又十分謹慎,他一定怕我在黑夜裡埋伏他們,所以定不會出兵。這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將軍只需按我說的大膽去做即可,
無需多慮,去吧!” “喏!”
到了晚上,楚軍營地的火把正常的亮著,但除了些站崗、巡邏的士兵,內部卻十分的安靜。張澤在暗處吐掉了自己嘴裡的草根,見時機到了便對身後的士兵說道:“所有人按丞相的吩咐行事。”見眾人點頭他立刻騎上馬喊道:“將士們!殺啊!!!”
趙軍的喊殺聲震天動地,楚軍站崗的士兵看見後嚇得驚慌失措,急忙逃走。很快,沒費多大的力氣趙軍便輕松攻破了楚軍的營寨的大門。可當進門的時候卻發現楚軍的營地裡靜悄悄的沒有絲毫的聲音也不見有一個人出來應戰。張澤皺了皺眉頭感覺情況不對勁,急忙派幾個人到各個營帳裡挨個查看,等他們回來的時候都搖了搖頭說道:“報將軍,帳內沒人。”
正當眾人疑惑的時候,楚軍大營的四周突然亮起了火光,隨後楚軍喊叫的聲音和這些光點一樣逐漸從小變大掩殺了過來,如同巨大的烈焰火圈一般朝著他們不斷地縮小,見情況不妙張澤大喊道:“有埋伏!後軍改全軍立刻後撤!快!”說完,所有人急忙回身朝著趙軍大營跑去,雖然撤退的很及時,大部分人都在包圍圈閉合前跑了出去,但後面的士兵終究還是沒能躲過這一仗,短暫的交手過後,趙國士兵被擊敗了,他們的武器零零散散的丟了一路。這讓楚軍更加士氣高昂,他們如同饑餓的狼群被鮮血的味道刺激了一般,在黑暗中眼裡冒著綠光拚命的在後面追殺著前面的獵物。可正當他們追的盡興準備一舉攻進趙軍大營時,身後卻傳來了鳴金收兵的聲音。
楚奢聽到後並沒有停下自己追趕的腳步,相反,他反而追的更加的緊迫了,甚至逐漸的跟自己的部隊有些脫節了。這時,他的身後傳來了一人的聲音:“楚將軍,不要再追了,陳將軍已經鳴金收兵了!”然而楚奢依舊沒有理會他,直到這人騎著馬走到他前面攔住了他的去路:“楚將軍!不要再追了!收兵了!”
來的這個人正是陳留夏的心腹王豫,陳留夏擔心楚奢不聽將令任意妄為,特意將他安排在楚奢帳下來監督楚奢的。但楚奢可不在乎你是誰的人,一點也沒給面子王豫,他衝著王豫怒吼道:“滾蛋!收兵?收兵?!敵軍正在潰散看不見嗎?現在正是進攻趙軍大營的大好時機,此時不待更待何時?!讓開!”就在他要騎馬離開時,王豫一把拉住他的韁繩:“楚將軍,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追趕敵軍,違者軍法從事。”
楚奢和王豫搶了兩下韁繩,最後見胳膊拗不過大腿,敵軍也已經跑遠追趕不上了,隻好怒衝衝的一把將韁繩奪了回來,狠狠地看著王豫眼裡充滿著不甘心說道:“哼!老子回去再找你們算帳!”說完調轉方向往楚軍大營趕了回去。
回到軍營,陳留夏正和其他將軍討論下一步的計劃,楚奢二話不說衝到眾人的前面將佩劍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隨後憤怒的說道:“為什麽要退兵?”
陳留夏靜靜地說道:“我是主帥,爾等不必多言。”
楚奢磨著牙看著淡定自若的陳留夏氣不打一處來,但迫於陳留夏的威望也隻好就此罷休,拿起桌上的配件大步走回了自己的帳內。
看著楚奢離開的背影,王豫問道:“將軍,楚將軍說的也有道理,此時趙軍新敗正是可以進攻楚軍大營的良好機會,為什麽不進反退呢?”
陳留夏抿了一口水說道:“窮寇莫追,楚趙邊境多山又是黑夜,是極好的埋伏時機。若敵軍確有埋伏則今天的一切都將是徒勞。千萬不要小瞧趙軍人少,有時只要佔據險要地理位置以少勝多就並不是什麽難事,更何況我們的對手是王儀。當初李趙之爭時便是他率領趙軍擊敗了李誠三十萬精銳之師,此人更是擅長打圍殲戰。我們雖然兵力佔優,但卻不佔地利之險,弄不好會全軍覆沒,所以保險起見退兵方為上策。”
王豫聽後點了點頭隨後遲疑的說道:“可是楚將軍他。。。”
陳留夏倒是不在乎:“不必理他,此人急功好利極容易中王儀的奸計。你只需要在戰場時看住他不要讓他貿然行動即可。”
“喏。”
“另外,戰場清理的怎麽樣了?”
“回將軍,清理的差不多了,只是。。。”
見王豫停頓了一下,陳留夏追問道:“只是什麽?”
王豫不解的說:“只是大多數武器都是破舊劈柴的斧頭以及生鏽的菜刀,而且許多作戰的將士也都反饋說趙軍的士兵許多都穿著布衣連鎧甲都沒有所以才一擊及破。”
“哦?還有這等事?”
“千真萬確,我想估計是趙軍倉促應戰急於征兵,結果導致軍隊後勤補給供應不上只能用這等武器裝備與我們開戰了。若真是如此,那趙軍確實不足為慮。”
陳留夏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接著說道:“不管怎麽樣萬不可輕敵,明天出兵與他正面開戰試他一試,究竟是老虎還是病貓明天就一目了然了。”
“喏!”
第二天一早陳留夏便組織全部的軍隊浩浩蕩蕩的朝著趙軍的大營開赴了過去。對陣之時,趙軍應戰的部隊大部分人依舊渾身髒兮兮的穿著布衣拿著破舊的武器。這引得楚軍一番哄笑,直接嘲諷他們為乞丐軍。陳留夏望著對面不堪的部隊也有些忍俊不禁,他衝著遠處的王儀喊道:“王儀,你用此等部隊為先鋒,是怕輸的不夠慘嗎?!你若現在下馬就降,我還能像大王舉薦你在楚國為官,保你這輩子衣食無憂,若還是執迷不悟,只能和你的部隊一樣粉身碎骨!”
王儀冷笑了一下回應道:“好啊!求之不得,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陳留夏收回了自己的笑臉,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他拔出自己腰間的配劍指向前方大喊道:“全軍出擊!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