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儀抿了口茶水隨後穩穩的說道:“李誠雖然有周海勇相助,但其兵力不過二萬余人,且士兵多是海軍,將領不習陸戰。可讓張驍將軍領兵三萬據守沿海各個城池,只要我們不與其海戰堅守不出就難以對我們造成威脅,最多是在海上搞搞破壞罷了,此一路不足為懼。”
“蠻國的士兵雖然精通騎射、驍勇善戰是一大勁敵。但李惜在位時多次討伐蠻國,使其損失慘重兩國結怨甚深。我們之所以能擊敗李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李誠率領精銳去討伐蠻國了,如果沒有足夠的利益他怎麽能和李誠站在一起呢?更何況最後一次蠻李之戰中李誠打到了蠻國的都城險些使其亡國,時至今日還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哪裡還能騰的出兵參加五國聯軍,不過是想坐山觀虎鬥罷了,四國能勝他才會出來分一杯羹,若勝不了自然也就退了。”
趙荃焦急的表情逐漸放松了起來,王儀見狀站起來繼續說道:“五國之中,除李誠之外魏國最弱。梁城之變後,魏國又經歷了幾十年戰爭的不斷蠶食,魏武帝時期所留下的封地已經所剩無幾,使本就實力不強的它只能根據形勢依附各國。這次聯軍出兵,敗了得罪趙國害怕日後趙國報復。勝了又擔心損兵折將撈不到多少好處,不出兵又擔心影響與其他三國的關系。魏帝此人瞻前顧後、膽小怕事,我猜他現在一定是左右為難。此時大王只需派一名說客向魏帝說以利害,然後將趙魏邊境一帶的三座城池割還給魏帝,並且與魏帝聯盟保證日後既不進攻魏國又可以作為他的護衛保護他不受到其他國家的攻擊,魏帝聽後自然也就答應退兵了。”
“王相,割讓城池,這。。。”
王儀哈哈一笑,揮了揮手:“大王不必擔心,那三座城池本就是李惜時期攻下的魏國地盤,其深入魏國境內又與趙國其他城池之間的路途十分遙遠。管理、供給都有些難度,對目前的我們來說意義並不是很大,但對魏國而言這就是一把刀子插進了魏國的心臟讓其日夜難眠,即便我們不送,他們也早晚得想辦法奪回去。所以倒不如順水推舟送魏帝個人情,既能解除趙國現在的危機又能與魏盟好,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呢?再說這也只是權宜之計,魏弱而趙強,日後有機會奪回來便是。”
趙荃點了點頭,王儀繼續說道:“劉國地處偏遠、物資匱乏。西邊是海,東出的路又被晉國擋住了,為此晉劉兩國爭端不斷幾十年間戰爭頻發。但晉強劉弱,所以劉國一直輸多勝少,先不說資源沒有得到擴充,反而弄巧成拙丟城失地吃了不少的虧早已對晉國恨之入骨。這次晉國參與五國伐趙,大王可書信一封派人攜帶重禮送給劉王與其結盟,並答應其日後可共同出兵與劉國共同伐晉。劉王聽後定會答應大王即刻出兵至晉劉邊境牽製晉國使其首尾不能相顧。晉國必定擔心劉國趁火打劫,斷然不敢貿然出兵,此一路大王也不必擔心了。為了保證萬無一失,大王可派張玉、李霸、孫廖三位將軍各率精兵一萬守在蠻、魏、晉邊境以防不測,在命陳江將軍統兵三萬守在後方作為援軍接應各路,大王可高枕無憂矣。”
趙荃聽後頭頂的烏雲頓時散開,臉上更是驚喜過望的笑開了花,他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後急忙走到王儀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今天寡人有先生相助真是寡人之福、趙國之幸。先生之智寡人佩服至極,若無先生恐怕趙國終有一難,請先生受寡人和趙國一拜。”王儀趕緊拉起準備行禮的趙荃,急忙說道:“大王不可,我只是一介草民怎麽受得起啊。若不是大王賞識,隻恐怕我現在還是一事無成的躺在床上鬱鬱寡歡,哪裡有機會可以在這裡與大王一起品茶論事。更何況非是我的主意,當年武侯安居平五路,我只是借鑒前人智者的經驗退了四路兵馬罷了。”隨後王儀話鋒一轉變得有些嚴肅:“但是大王,雖然已經退了四路兵馬,但剩下的那一路卻需要格外注意。”
“哪一路?”
“楚國。”
趙荃皺了下眉頭低頭思索了起來,嘴裡嘟囔著:“楚國。”
一百年前魏武帝一統天下,定都梁城。他登基稱帝後將天下分為七份,除去自己所佔領的最大封地外,其余的六份按照功勞大小依次分給了楚炎、李源、晉昌、劉瑜、烏達拉蒙、鄭宇六位部落首領並封他們為王。其中楚炎的功勞最大,獲封最肥沃的土地稱楚王。十五年後,武帝崩,其即位的大公子因悲傷過度猝死過去導致帝位懸空無人即位。一時間十位魏國公子蠢蠢欲動爭相奪位,最終引發了梁城之變。三日後隨著兩路人馬從不同的城門中破門而出,最終,準備更加充分的魏長異登基稱帝佔領了梁城,這場鬧劇才暫時告一段落。期間十位公子僅存三人,王族宗室更是死傷殆盡,城內充滿了血的腥味,地面被鮮血染紅,到處都是屍體,他們有的穿著鎧甲,有的穿著華麗的絲綢長袍,還有的穿著粗麻的布衣。王宮內更是一片慘相毫無生氣可言。從城門中逃出去的兩路人馬中各自帶頭的正是十位公子中僅存的兩位魏國公子,魏長新、魏長鐮。他們都對魏長異的稱帝並不服氣,在劉、鄭、晉三路諸侯的支持下,魏長鐮統兵十五萬回攻魏國。同樣,魏長新也在楚、李、蠻三路諸侯的擁護下統兵十萬進軍魏國。兩路兵馬齊進勢不可擋,魏長異由於剛剛登基稱帝立足未穩尚未控制魏國,軍隊僅有身邊的護衛軍一萬余人根本組織不起來像樣的抵抗,最終寡不敵眾死在了亂軍之中。而後,魏長鐮與魏長新爆發了長達數月的帝位之爭,最終魏長新獲勝,被楚、蠻、李三路諸侯擁立為帝,魏長鐮則兵敗被俘斬首。而魏長新雖然在這場戰爭中獲勝,但經此一戰後,魏國國力損耗殆盡,且楚、蠻、李雖然擁立魏長新,但一路上他們也各自掠奪魏國城池、洗劫魏國珠寶與糧草裝進自己的腰包,戰爭勝利後,他們利用種種借口、托詞拒不歸還,並且要求魏國拿出大量的財產交於三路諸侯作為獎賞,魏長新因無力抵抗也只能照做,這使的本就疲弱的魏國再次受到重創從此一蹶不振。
由於這場戰爭的獲利不均導致六個諸侯國之間產生巨大的嫌隙與差距,魏國也在無力控制六個諸侯國,為了爭奪失去或擴張現有的,七個國家開始了爭霸的局面。而作為梁城之變勝利者之一的楚國,在這場戰爭中同樣獲得了大量的好處成為三個崛起國中的一員,經過幾十年的發展,本就佔據著七國最肥沃土地的楚國,其國力、軍力早已今非昔比,所以王儀的擔心並不是沒有道理,楚國確是不可忽視的一大勁敵。
“楚國野心勃勃早有吞並天下之意,好在李惜十年前在溪谷大敗楚軍才使得楚國停緩了腳步至今也無大的動向。不過楚國雖然慘敗,但卻未傷其根本,經過長時間的修整早已擺脫了當年的困境。如今楚襄王病故不久,新王即位。趙國也正是需要休整疲軟之時,這次五國聯軍正是給剛剛上位不久的楚澤一個極好的機會,一是可以報溪谷之仇一雪前恥,二是可以證明自己威震四方,如果事成則天下就是楚國的了。在說這次五國聯軍號稱五十萬,其實不過二十五萬,但楚軍自己就出兵十五萬佔據了一多半,且是楚國名將陳留夏為主帥,由此可以看出楚王對這場戰爭的決心與必勝的欲望有多強,就算是四國退兵,與楚的這場戰爭也是在所難免的。”
“那依丞相之見該如何是好啊?”
王儀捋了捋胡子笑著說:“大王不必擔心,楚國雖強,但並不是無懈可擊。這次楚國前來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走川林,一條走溪谷。川林樹木茂盛、山路崎嶇極難行軍。陳留夏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此次又率大軍前來必不會走這條路,大王只需把主力軍隊放在溪谷即可。溪谷之戰後,李惜擔心楚國再次來犯,便在其險要位置修築一關,名叫溪谷關,這個關口高而窄,想要通過十分困難,大王可將部隊屯於此處便可抵禦楚軍來犯。只是這場仗必是血戰,不是普通的將領可以勝任的,所以臣想請命親自率軍前去迎戰。”
“好!”趙荃激動地一拍桌子:“有丞相在寡人再無後顧之憂!寡人將趙國全部的兵馬都交於丞相聽丞相使用,並從護衛軍一萬人中抽出八千人保護丞相安全,丞相有任何的需要寡人必舉全國之力滿足丞相。丞相在軍前可自行指揮無需聽命於王前。丞相要是贏了,寡人親自為丞相設宴接風,丞相若是敗了,寡人就親領大軍與五國決戰!”
王儀聽到後,雙眼被淚水充斥著,他跪在地上行禮道:“謝大王!臣必竭盡全力保趙國社稷無恙!!!”
按照王儀的計策,晉、蠻、魏三國果然撤了兵,李誠的軍隊也沒有強攻趙國,只是在海上搞一些破壞,五國聯軍就此破滅,唯有楚國絲毫不受影響,楚王命陳留夏為主帥,並臨時加增五萬大軍,共計二十萬,浩浩蕩蕩的出了楚國朝著通往趙國的溪谷關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