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孫順把鄭峰約了出來。他們在一處公園碰面,孫順想拉攏鄭峰進破曉。鄭峰拒絕了。
“遊蕩者果然不好拉啊,這麽說你是不想進球隊咯?”
“不全是,最近想看看圍城隊。”
“圍城?沒聽說過啊。為什麽不進我們隊?”
“不想。沒什麽時間訓練,比賽不能保證場場到。我正在找工作,穩定收入的那種。”
“嗯,大學剛畢業確實要養活自己。沒考慮過打獎金?”
“沒興趣,家裡面希望能快點找個正經工作。偶爾會幫野球隊打點小比賽掙房租錢。”
“這樣吧,我這兒剛好有場比賽,就在明天。不管輸贏都有錢拿。球衣都給你備好了,黑色,3號。怎麽樣?”
“行,”鄭峰一口答應,“能先帶我熟悉下球隊嘛?”他是想借此機會看看劉靜。
孫順沒想到這麽容易,趕忙說:“沒問題!也快到訓練時間了,走!這就去。”
“咚”籃球砸在籃板上,三分線外的張平一屁股坐在地上,剛剛一球顯得有些綿軟無力。
“呼,好累,三分球90%命中率,太,太難了。”張平上氣不接下氣,氣喘籲籲。投完一百個三分球,隻進了五十來個。
“嗶——”厲敏吹哨,“未達標,罰跑十圈。”
張平艱難地站起來,開始繞著球場跑步。
他和厲敏在這兒已經有兩個小時了。這幾天的特訓讓他的三分命中率穩步上升,體力也因為不停的罰跑大幅增加。
“好了,休息一會兒。”厲敏走出球館,“我去喊個人過來。”
張平四肢大開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這球館是厲敏問他好兄弟借的私人的,每天帶張平來訓練,已經一個星期了,中間沒有休息日。
張平的球衣被汗水浸得透濕。濕透,皮一樣貼在身上。
他爬起來,坐到凳子上猛地灌水喝。
過了一會兒,厲敏回來了,身後站著一個小白臉。
“諾,這是小天,我兄弟,球館就是他借的。”
小白臉有些羞怯,小聲打招呼:“你好,我是蘇昊天。”
“蘇昊天?名字取得這麽大氣,怎人小手小腳的?”張平暗想,“不會想讓我帶這個萌新吧?”
厲敏像是看出了張平的心思,對小天說:“小天,去教他投籃吧。”
“什麽?!教我?!”張平疑惑不解。
小天一臉嚴肅,說:“張平球員,我們開始吧。”
張平心想:行,我到要看看你這小個子能教我些啥。
厲敏雙手叉腰看著,露出微笑。
小天手持籃球,讓張平站在自己一臂距離處,在他投籃時封蓋。
“這是在幹什麽?”張平心想,“這種距離就算再快的後撤步也能反應過來啊,再加上我的身高,彈跳力,這不是妥妥的大帽嘛。”
小天一腳後撤,張平看出是後撤步,一躍而起,他的身體造成了極大的壓迫感。
厲敏又笑了笑。
鄭峰跟著孫順來到球館時隊員們已經開始自助訓練了。
孫順一一介紹隊友。鄭峰左耳進右耳出,目光四處掃蕩,尋找劉靜。
“大家快看!這就是前幾天野球場吊打浩哥的遊蕩者,鄭峰!”孫順大聲招呼。
大家只是“哦”了一聲,很冷漠。他們對鄭峰的印象不太好,雖說實力強勁,可野球場搶斷隊友,敵我不分,著實讓他們不爽。
這是走來一個有胡子的壯漢,身穿破曉隊球服。
“你好呀!我叫田亮,是破曉的中鋒。”田亮開朗地打招呼。
“田亮,籃板球大王,無論是身高,爆發力,都是一等一的優秀。”
確實,鄭峰抬頭看他,這身高和張平真有的一拚。
“嗯。”鄭峰心不在焉。
“怎?為啥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田亮摸摸鄭峰的頭。
“沒,沒啊,嘿嘿。”鄭峰趕忙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地笑笑。
“來遲了來遲了,因為隊長說小哥哥今天可能回來,所以...”來人忽然止住話頭。她抱著個籃球急急忙忙的。
鄭峰聽著聲音好耳熟,順著望過去,卻見是劉靜,她則因為看見鄭峰突然閉嘴,瞪大眼睛盯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 一時無言,場面頓時情意綿綿。
“怎回事兒?開始確認眼神啦?”田亮半開玩笑。
劉靜趕緊避開,臉頓時通紅。鄭峰也輕咳兩聲,別過頭去。
“呼——呼——”張平一邊大聲喘氣,一邊用手擦汗。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叫小天的小白臉。
小天身高不夠,彈跳力遠不及張平,可張平就是蓋不了他的帽。小天卻正經自若,彈無虛發。
“再來!”張平不服氣,心想今天一定要給小天一個大帽。
然後接下來幾球也沒有改變。
張平因為多次彈跳體力不支,可仍然強撐,不願輸給這個小白臉。奈何力不從心,他再一次蓄力準備起跳時膝蓋處傳來一陣劇痛,弓下身子,不停喘氣。
“張平隊員,你沒事吧?”小天放下球。
張平的汗水隨著臉頰滴下,砸向地板。一陣連續的滴答聲,再看張平,他流淚了。
“為什麽,到底是為什麽啊,無論我怎麽努力無論我怎麽做,怎麽去嘗試,結果總是一塵不變。”他咬緊牙關,眼淚泉湧而下,“我有無與倫比的身軀,卻敵不過他們所謂的天賦,比我厲害的人源源不斷地出現。”他擦著眼淚。
這是張平記事以來第二次哭,第一次是小時侯單挑頭回輸給別人。
小天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厲敏過來拍拍張平的背。
“站起來,眼淚沒有用處。”
張平抬起頭,他透過淚眼,看到球場的燈光蹭開厲敏開朗的笑臉,打在他臉上。
這光能穿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