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路,這倒是稀奇,這莒縣裡還有什麽事情是你蕭家大公子不知道的。”
掌櫃的聽聞徐陽這句話,突然笑了起來,似乎發現了一個很大的笑話。
徐陽聞言,卻並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目光來,若是以前他定然會好好詢問一番,但是現在當他發現對方很可能是一個貫穿整個聊齋的人物時,心中就不免多了幾分忌憚。
一個可以說對他往來極為熟悉的人,這一點很可怕,因為這代表著眼前的這個掌櫃,很可能根本就不屬於聊齋,那麽他在裡面擔任的是一個什麽角色,僅僅是作為每次進入聊齋的接待嗎,顯然不是,他更可能像是一個記錄者,或者考核者。
徐陽微微含笑回應了一下。
“呵呵,掌櫃的說笑了,都說我事無巨細,但也不能面面俱到不是,有些地方還是需要掌櫃指點的。”徐陽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具體什麽意思,那就要看對方的反應了。
掌櫃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只是慢慢的挪進了櫃台後面,眼睛不經意間看了一眼帳本,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這才道:“既然如此,那你不妨說說,你想打聽什麽事。”
看著對方神色如常,徐陽心中微微有些泄氣,他說道:“其實我想去找王子服的,只是時間久了,忘記了他的住處。”
掌櫃的沒有多想,只是淡淡的道:“這莒縣不大,大大小小的事情不說人盡皆知,但是也頗為熟悉,你家的那點事,你為何至今還未放下,雖然你姐姐早亡,但是畢竟和這王子服有段姻緣,你這個大舅哥的身份還是有的,你若尋他,他定會以禮相待,只是我倒覺得有些不值得。”
聽到這句話,徐陽的心裡對自己的身份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那就是他很可能是王子服亡妻的弟弟或者哥哥。
在聊齋中曾有段記載,這王子服曾經聘了蕭家的女兒為妻,只是這蕭女命薄,還未過門就死了,從那以後,王子服便沒有再娶親。
“蕭家,若是蕭家的話,那麽這件事還並不好辦,畢竟整個任務的主線是要幫助嬰寧的,而王子服正是喜歡嬰寧的,這哪有大舅哥幫姐夫尋良配的說法。”
想了想,徐陽說道,“掌櫃所言不值得,所謂何意?”
掌櫃的擺弄著桌上的算盤,那個帳本不知什麽時候,早已被合了起來,他歎了口氣道。
“未嫁先亡,本就是一件禍事,若是對方沒下聘還好,現在兩家有了關系,這等災禍怕是已經被引到了王家,你們蕭家本就理虧,這不相見還好,若是相見,怕是令人不喜,而且你姐現在頭七未過,你這樣尋去,有些心急了。”
徐陽有些驚訝,“這麽說,自己的這個所謂姐姐才剛剛死去?如果真的如對方所說的話,那麽所謂的禍事,怕就是對方所遇到的鬼妻嬰寧了吧。”
心裡這麽想著,徐陽卻沒有說出來,他點了點頭,道:“這些事我明白,不過我尋他另有他事,這一點就不便相告了。”
掌櫃抬頭瞥了他一眼,“這倒也是。”
掌櫃的擱下了筆,然後道:“其實你不去尋他,他也會來尋你的,畢竟你姐的頭七他還是會來吊喪的,借著機會,尋一個陰婆,將這婚事給退了,不然你姐一個人在地下,心裡總惦念這個郎君,怕是會生出不好的事情來。”
“什麽意思?”
掌櫃的歎了口氣,“還能有什麽意思,就是拉他一起下去唄,現在一方身死,婚姻已定,算是陰親了,如果不趕在頭七去把這事了結了,怕是這王子服也活不了多久,王家就這一個獨苗,還是個不可多得的讀書料,現在秀才在身,怎能被這種事纏上。”
徐陽愣了愣,他終於明白這其中的關鍵了,如果按照這樣的發展,那麽不用等劇情開始,怕是這王子服就會因這件事,早早死去,那麽還談什麽任務,後面也不可能出現什麽嬰寧了。
想到這一點,徐陽頓時生出了一抹冷汗,若不是自己隨口一問,怕是將這麽重要的消息給放過了,不管這個掌櫃是什麽人,但是在這一點可以看去,對方是在有意提點自己。
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有放在明面上說罷了。
“那這王子服會在頭七真會出現嗎?”徐陽趕緊問了一句。
掌櫃的卻搖了搖頭,這令徐陽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淡淡的道:“你也知道,一個讀書人,一般對這些事是不放在心上的,他們飽讀聖賢之書,哪會信這怪力亂神之說,以我的推測,他可能不願意來,不過我說他會出現的原因在於他的母親,他可是一個孝子。”
聽到這句話,徐陽這才有些放下心來,心道這掌櫃的還真是會嚇人。
不過得到這些消息,徐陽已經很感激了,他拱手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態度極為誠懇。
掌櫃的只是含笑的看著這一幕,也堂而皇之的受了這一禮。
在徐陽告別邁出大門的時候,掌櫃的一個動作卻令徐陽多了幾分驚訝。
只見他轉身在一個花白的袋子中,抓出一把碎糧,然後對著牆角的一個陰影道:“小明,過來吃點東西。”
徐陽愣愣的看著這一幕,隻覺得似曾相識,但是一時間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了。
告別了掌櫃,徐陽按照對方的說法,沿途還真給他找到了蕭家。
只是這蕭家與他心中所想的要相差太多,四周磚瓦牆垣有些破舊,看起來很大,但是總給人一種破敗之感,似乎這裡以前是大戶人家,只是現在已經物是人非了,想來這家中定是發生了什麽變動。
不過想了想也是,能夠讓家中女兒嫁給一個秀才,這本就是門不當戶不對,況且王子服這個秀才雖有些才氣,但是父親早亡,按現代人的說法,那就是單親家庭,能夠和這樣的人結親,說明著蕭家也好不到哪裡去。
“算了,先進去看看吧。”
徐陽想了想,輕輕推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