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變成假人的手下,高馳的手腳一陣冰涼。
從他們逃跑到回去查看情況,整個過程也就十幾秒左右,然而就在這十幾秒裡,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具塑料假人模特。
“頭兒,我們……”高馳的一位手下欲言又止。
“唉,小劉這是因公殉職。”高馳歎了口氣。
他剛才變成假人的那個手下並不是銀澈國的編內警察,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城管,之前還有過打架鬥毆的不良記錄,能混上這口飯全靠高馳的關系。
高馳本人也是靠著他老爹和警察局局長的關系才能進警局,要不然以他紈絝子弟的品性,提交申請肯定是過不了政審的。
雖然很唏噓自己少了一個辦事勤快的狗腿子,但是高馳不是傻子,自然不會傻傻的站在原地。他一邊作傷心狀,一邊倒退著。另外幾個手下看到,心照不宣地跟著後退。
“頭兒,接下來我們該幹嘛?”高馳的一個手下問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先撤退,保存有生力量,以後為小劉報仇!”
高馳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故作毅然地轉過身。幾位手下緊跟著後面。
快步走出去十幾米後,高馳打心裡感到有些怪怪的。三樓未免有些太安靜了,走了這麽一會兒功夫也沒看見別的顧客。
就在此時,天色變得陰暗起來。高馳和手下皆是一愣,不過高馳一擺手,說道:“不要管,走!”
走了幾步,幾人又停下了腳步。在幾人的身前,立著幾具塑料假人,擋住了他們的路,一雙雙白色的塑膠面孔毫無生氣,黑色的玻璃珠眼睛直視著幾人。
“誰特麽這麽缺德啊,把這麽邪門的假人模特擺出來,不怕把人嚇出事嘛。”高馳的一個手下不滿地小聲嘀咕著。
高馳也覺得這幾具假人真的十分詭異,它們的面部居然還帶有表情,或微笑,或悲傷,或驚恐,或憤怒,如同一個個有血有肉的活人一般,反而更令人害怕。
正常的工廠怎麽可能把服裝店櫥窗裡展示用的的塑料假人,做到這種栩栩如生、幾乎以假亂真的地步?
這些假人,說不定都是鬼!
高馳捏了一把汗,回過頭,發現那兩具假人居然跟了過來,並且還多出來一具假人。看服飾,這具多出來的塑料假人也是高馳帶來的手下之一。
環顧四周,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現在的高馳等人,是真正的無路可退。
呵,真是禍不單行。
高馳在心裡自嘲。在剛才他在圖書館碰到了一個和趙梓瑩關系親密的男人,在他看來,趙梓瑩不是那麽隨便的女人,因此那個男人恐怕真的是趙梓瑩的男朋友。
然後,自己在廁所裡碰到了鬼,雖然僥幸逃過,卻又在三樓遇到了別的鬼,讓他接連損失兩個手下,現在自己又失去了退路,很可能今天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高馳的雙拳攥緊片刻後,又緩緩地放松:“兄弟們,估計我們逃不掉了,下輩子見吧。”
三樓中假人的數量還在不斷增多,粗略數數也有好幾十具,它們的情態、衣著各異,有的甚至還穿著正規服裝店發給員工的工作服。這些假人在隱隱地向著高馳他們逼近,很快就會來到幾人身邊。
“頭兒,我先走一步。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高馳的一個手下抬腳翻過了欄杆,奮不顧身地跳了下去。
“咚”的一聲後,那人掉到了二樓的地上。
他的腳最先著地,落地以後他沒有站穩,搖晃了幾下又直挺挺地向後摔倒了。不遠處的顧客在面露驚訝之余紛紛躲遠。 高馳能肯定他沒死,因為他聽到那人在“哎呦哎呦”地呻吟著。
現在,三樓能看到的活人只剩下高馳和他身邊唯一的手下。
“頭兒,我們也跳吧。”高馳的那個手下提議道。
高馳點頭表示同意,兩人相繼翻過了欄杆往下跳。高馳在下落時用手護住頭部,在空中旋轉了一圈,背部先著地,在地上又翻滾了幾圈緩衝。站起來以後,他覺得除了背部有些疼痛以外沒什麽事。
“我居然沒死。”高馳有些欣喜。他差一點就變成了一具塑料假人。他走過去查看了一下兩位手下的情況。
和高馳一起跳下去的手下比較慘。他的頭部最先著地,高馳把他扶起來時,看到他的那個手下雙眼發直,兩行鼻血順著鼻孔流了下來,神志都不清楚了。
“我去,不會摔成腦震蕩了吧。”高馳看著眼前的手下感到可惜。三樓到二樓差不多十米的高度,如果摔出了什麽事,就只能怪他手下倒霉了。
高馳把他放下躺倒,又去看了看另一位手下的情況。他的那個手下扶著周圍的東西試圖站起來,高馳便過去扶了一把,把他拉了起來。
“對不起啊,頭兒,我好像腳骨折了。”扶著高馳,那個手下說道,聲音裡充滿了歉意。他的一隻腳懸空,不敢著地。
“沒事,這不是你的錯……”高馳說道,突然有什麽白花花的東西掉了下來。高馳一驚,被他攙扶著的手下又摔倒在地。
高馳沒有理會手下,向著剛剛掉下來的東西定睛看去,發現那是一具塑料假人。
“我靠。”高馳罵了一句,也不管手下了,轉身就逃。
“喂,頭兒,救救我啊!”高馳的瘸腳手下驚恐地呼喊著。高馳就像沒聽見一樣,迅速離開了。
“頭兒!”高馳的手下還在叫喊著,突然覺得有一隻冰涼的塑料手抓住了他的脖子,下一刻,他失去了知覺。
在商場二樓廁所處,趙梓瑩謹慎地看著地上的女屍,以及牆壁上的詭異黑影。
“你們快看自己的影子。”林暮陽突然說道。
風夢穎和趙梓瑩同時低下頭,她們看到自己的影子在變長,同時還變得越來越細,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了。
“是那個影子搞的鬼,讓我來。”風夢穎說著閉上了雙眼。再次睜開眼,她的瞳孔顏色變化了,由正常時的深棕色,驀地變為一種慘白,像是一具屍體的眼睛。
在她的四周驟然間掛起了一陣陰風, 風聲呼嘯,如同一隻厲鬼在哀嚎。這股陰風中還帶有一股腥臭味,像是屍體腐爛後散發出來的。
廁所的燈變得忽明忽暗,而牆上的鬼影抬起了手臂,做出了一個擋風的動作。同時趙梓瑩注意到三人的影子在逐漸恢復正常。
周圍的燈時而明亮時而昏暗,在亮與暗中不斷交替,最後像是承受不住什麽,紛紛爆裂開來。陰風又忽地停止了,風夢穎的雙瞳也變回了深棕色。
“被抵消掉了。”風夢穎說道,再度閉上眼,想要再次對抗牆上的鬼影。
“夠了,不要隨便動用能力。”林暮陽把手放在風夢穎的肩頭阻止了她,“這位警官,耗下去沒有意義,不如先走。”
“好。”趙梓瑩立刻同意了林暮陽的話。她小心翼翼地端著槍往後退,還不忘留意著自己的影子。
還好那隻鬼影的詛咒不是必死型,否則他們根本連撤退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被動地還手。
盡管陰風已經平息,牆壁上的鬼影仍然抬著胳膊作擋風狀,過了一會兒才放下手臂。就在鬼影放下手的同時,趙梓瑩注意到,三人的影子又在伸長。
“該死的。”她的表情變得又驚又懼。驚的是她想不到那隻鬼影這麽快就擺脫了陰風的影響,懼的是他們退遠了卻還是被那隻鬼襲擊了。
趙梓瑩握住手槍,準備回去對付鬼影,突然,她覺得自己的衣服多出了什麽東西。
一雙慘白的女人雙手猛地從趙梓瑩的衣服裡伸出來,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