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州機場。
隨著飛機落地,人群向出站口湧出。
何立揚站在出站口不遠處,身邊的何瑞手裡舉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沈衛銘”三個大字。
不多時,一個斜挎著鼓囊布包,拉著行李箱,頭髮略顯花白,戴著眼鏡,精氣神十足的中年男人,徑直向他們走來。
“何立揚?”中年男人走到他們面前,伸出手。
“你好,沈總監。”何立揚面帶微笑,禮貌地伸出手。
嚴格說起來,沈衛銘是深圳一家文化旅遊規劃設計公司的規劃設計總監。
“叫什麽總監,叫我沈大哥就好了。”沈衛銘笑著拍了拍何立揚的肩膀。
何立揚從他手中接過行李箱,笑道:“好的,沈大哥。”
三人上車後,沈衛銘滿是好奇地向何立揚問這問那,何立揚耐心地回答著他提出的問題。
很快,他們便進入長青村。
康光謙早已等候在村頭,一看到車進來,立刻挺直腰杆,抖著肩膀迎上去。
何立揚對他們相互介紹後,便步行著走到扶貧農家院。
他顧念沈衛銘一路勞累,就先安排他在農家院吃飯。
沈衛銘正站在院子裡四處張望,一聽說要吃飯,連連擺手,說道:“不餓,不餓,吃過飛機餐才多久,又吃?”
“走,帶我到村裡走走。”說著,沈衛銘便往外走去。
何立揚沒想到沈總監還是急性子,長途跋涉,飯都顧不得吃,就提出先到村裡參觀一番。
“好。”他順手從農家院裡取出三頂草帽,然後出了門。
對於沈衛銘來說,長青村現在就是白紙一張,他想要在這張白紙上勾繪藍圖,就得先了解這張白紙的尺寸、材質,而後才能決定用什麽筆墨、那種方式去勾繪。
三人頭頂草帽,一邊走一邊聊,慢吞吞地爬上了對面的長青山。
這個時候的太陽已經西斜,並不算太烈。
沈衛銘站在山頂,從頭頂拿下草帽,向山下望去,整個長青村的村貌盡收眼底。
一條黑色的柏油馬路從綠油油的農田裡穿過,道路左邊,是靠近山的地方,三三兩兩的土窯洞修建在山腳,道路右邊,農田的土坳邊,座落著不少平房,再往左邊,就接近了河岸,扶貧農家院五個大字顯得格外醒目。
“嗯。”沈衛銘點著頭,臉上露出愜意的微笑,“你們這個地方算是陝北的奇葩。”
何立揚和康光謙同時一愣,不明白沈衛銘為何無故貶低長青村。
看到二人怔怔的表情,沈衛銘當即反應過來,笑著解釋道:“不好意思,讓你們誤會了,我不是在貶低你們村。”
何立揚和康光謙相視一眼,勉強露出笑容。
“相反,我是在讚揚你們村。”沈衛銘繼續說道,“我也去過陝北不少地方,卻從沒見過,像你們村這樣秀美的風景,尤其是這種大面積的植被,簡直是奇觀。”
沈衛銘一邊說著,一邊張開雙臂,夕陽下,清風微拂,讓他頓覺清爽無比。
何立揚和康光謙再次相視,臉上的表情像是受到老師表揚的小學生一樣,神氣、驕傲。
沈衛銘感受了片刻長青村的自然風光,然後朝二人問道:“我聽李芸說過,你們村有個林下養殖場?”
康光謙肩膀一抖,搶在何立揚前面,一臉興奮地朝著對面山上指到:“在那邊,窯洞上面的山林裡,樹葉太繁茂了,咱們現在在這裡看不到。”
“哦,原生態呀!”沈衛銘點著頭,情緒頗顯激動,雙眼放光。“雞隻養殖在林下,可以啄食小蟲子,雞糞還可以為樹木提供養分,真的的原生態,絕!”
聽著沈衛銘的讚揚,何立揚內心的竊喜差點完全表露出來,他謙虛地笑著說道:“沈大哥過獎了,一會嘗嘗咱們這個雞肉,嘗過之後,再評判評判。”
沈衛銘笑呵呵地說道:“對,時間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只有嘗過後才有發言權。”
“不過,我對這個雞肉充滿自信。”
說著,沈衛銘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為了掩蓋自己的小動作,他忙把草帽遮擋在自己的咽部。
盡管這樣,何立揚還是發現了他的小動作,看著他一臉期待的表情,說道:“沈大哥,時候也不早了,咱們下山,吃飯。”
“好!”沈衛銘滿口答應,說著便朝下山的路邁開了腳步。
沒走幾步,他又問道:“對了,李芸還說過,你們村有一片佔地面積挺大的果園,在哪裡呢?”
沒等何立揚開口,康光謙再次搶先,指著右手邊的山頭說道:“在山那邊。”
“山那邊?”沈衛銘重複了一句,隨即扶了扶眼鏡,清一下嗓子,唱起歌來:
你在山的那一邊
我在這圪梁梁上站
叫一聲哥哥你麽聽見
妹子心裡胡盤算
山峁茆上看的遠
你在那張家畔
叫一聲哥哥你聽不見
妹子心裡實在想念
哎喲心中的哥哥吆
哎喲甚時能一搭裡吆
讓何立揚沒想到的是, 沈衛銘居然還會唱陝北民歌,雖然他的方言略顯生硬,可聽起來還是挺有韻味的。
“山那邊,額最喜歡的一首陝北民歌。”沈衛銘唱完,笑著用不太地道的方言說道。
何立揚和康光謙同時笑起來,並誇獎他唱的好。
“沒有,你們倆就別恭維我了。”沈衛銘擺著手,認真地說:“陝北的民俗文化獨樹一幟,也是奇葩。”
何立揚和康光謙同時抿嘴笑起來。
“陝北民歌、腰鼓、剪紙、還有說書,真的是……”沈衛銘邊走邊做沉思狀,用右手食指輕敲腦袋上靠近太陽穴的地方。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笑著說道:“真的是無法用語言形容,說是民俗文化裡的饕殄盛宴,一點都不為過!”
何立揚點著頭表示十分認可沈大哥的說法。
這時,康光謙笑著說道:“哎呀,說到盛宴,咱們得趕緊下山,別讓沈總監餓了肚子。”
走了幾步,康光謙回頭笑著說道:“不過,咱們這可不算盛宴,就是家常農家飯,原生態!”
三人同時笑起來,在暗淡下來的天色中,加快了腳步。
一進扶貧農家院,一股香氣便撲鼻而來,沈衛銘不由得吞咽幾下口水,目光裡帶著搜尋朝房間內走去。
“今天我請客,好好給沈大哥接風洗塵。”何立揚熱情地招呼著。
“那,我就不客氣了。”沈衛銘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目光灼灼地盯著桌上冒著香氣的燉雞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