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日很快就到了。
一大早的,姬常有就在替晚上的出行做著準備。
“徐兄,你紙鶴折了麽?”姬常有朝著徐淨山問道。
“紙鶴?”徐淨山一臉的懵,“什麽東西。”
“啊。”姬常有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給我弄忘了。徐兄,煙花日給同行的女伴送紙鶴是京城的傳統。”
“哦。”徐淨山將信將疑。
“話說徐兄你會折嗎?”
“姬兄你說呢?我是畫符的啊。和紙沾上邊的我都會。”
“嘿嘿。”姬常有露出了放心的表情,“那徐兄你可得早點準備好了。”
“嗯。”徐淨山點了點頭。
“只要折一隻嗎?”徐淨山又向姬常有問道。
“對啊。差點又忘了和徐兄你說了,還是你想的周到。”
徐淨山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便隨手掏出了一張符紙,三下五除二的折成了一隻紙鶴。
這一幕看得姬常有是目瞪口呆。
“這。徐兄,你這麽草率的嗎?”
徐淨山有些不懂了。
他迷惑的看向了姬常有問道:“難道還有什麽講究嗎?是紙不對?”
姬常有顯得有些哭笑不得。
“話啊!徐兄,你想說的什麽話,要寫在紙鶴裡面的。”
“這也是傳統?”
姬常有點了點頭。
徐淨山想了想,便又從袖子裡取出了一張小五雷,把它折成了紙鶴。
似乎是覺得有些簡陋了,他又重新用蒲公英折了一隻。
這倒是把姬常有看得有些迷糊了。
他問道:“徐兄你這是?”
徐淨山解釋道:“我覺得話什麽的總歸是太淺白了,倒不如符咒來的實用些。”
姬常有沒有否認,他倒是覺得徐淨山的點子不錯。
“好了姬兄,應該沒什麽事情了吧?”
姬常有哭笑不得的點著頭。
“我已經讓做點心的老人家替我們做了兩盒糕點,一盒是桂花的,另外一盒是曇花的。徐兄你要哪一盒?”
“這也是要送給青魚的嗎?”徐淨山問道。
姬常有點了點頭。
徐淨山想了想說道:“曇花的吧,我覺得她和白色更配些。”
姬常有笑著說道:“知道了徐兄,等會我便給你送來。”
徐淨山道謝之後便又問道:“話說姬兄,這煙花日要何時開始。需要我提前去找青魚姑娘不?”
“按傳統是戌時,男子提著糕點去找女子,紙鶴什麽的要看自己什麽時候給,糕點是看煙花的時候吃的。”
徐淨山聽的一愣一愣。
“還挺麻煩的。我可以帶小白一起去麽?”
姬常有看著徐淨山哭笑不得。
“徐兄你說呢?兩個人多和諧,要是多了一個小孩你們玩起來也不痛快,而且小白應該害怕爆竹煙花的對吧。”
徐淨山想了想覺得確實有道理,貌似小孩子都害怕巨響。
“好吧。那我大概都了解了。”
聽到徐淨山這麽說,姬常有顯得放心了不少。
他問道:“徐兄,你身邊還有銀子嗎?出去玩總歸要給女孩子花些錢的。不夠的話我給你。”
徐淨山趕忙謝絕。
“夠了,姬兄。上次你給我的那些我還沒花完呢,身邊還多著。再拿我可就真的不好意思了。”
“那有啥,我們兩個不用客氣。”
徐淨山有些哭笑不得。
“姬兄,你該存點錢了。接下來我們需要花錢的地方還有不少。”
姬常有顯得有些迷惑。
“爭權還要花錢的嗎?”
“肯定要啊。”徐淨山捂住了額頭,“眼下我們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在為以後鋪墊。”
“那有哪些地方?”姬常有越發的不懂了。
於是徐淨山板著手指給姬常有數了起來。
“首先便是皇上身邊的太監,還有首輔嚴塵清的派系。而且身邊存了錢對以後私下給將門輸金和養私兵都有好處。”
姬常有聽的是目瞪口呆。
“這。養私兵、賄賂官員、勾結將門,這些可都是殺頭誅族的大罪啊!”
徐淨山哭笑不得。
“不然呢姬兄。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走?等皇上他想明白,然後主動放棄修仙壽終正寢讓位於你嗎?”
這下姬常有沉默了。
“嚴塵清倒是個聰明人,從來都沒有對儲君這件事站過隊,陳齊川在暗處查了半天都沒有一點破綻。我們不必去拉攏他,也拉攏不了。他只會站在皇上那邊,誰是皇上,他就站誰。”
“那為何還要賄賂他?”姬常有不解了。
“留個好印象總歸是不錯的。這個老頭本來就貪,他是不會拒絕我們的銀子的。”
姬常有點了點頭,表示了自己的明白。
“那徐兄,有什麽是需要我做的嗎?”
徐淨山搖了搖頭。
“姬兄,你只需要多讀書,為自己日後的明君之稱打牢基礎就好了。尤其是史書,多多益善。”
姬常有突然覺得壓力有些大。
“還有姬兄…”
“什麽?”姬常有又看向了徐淨山。
“為君者還需要心夠硬。大局為重才是。”
“嗯。”姬常有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徐淨山歎了口氣。
“姬兄啊。我的意思是你一定要注意自己對宋姑娘的感情。”
姬常有怔了一下。
“徐兄的意思是?”
徐淨山又是歎了一口氣。
“姬兄對宋姑娘好,這沒問題,也不是我可以摻合的。但千千萬萬一定要記住一點。”
“哪一點?”姬常有更迷糊了。
“絕對不可以讓宋姑娘接觸到政權,也絕對不可以讓她的話語影響到你的判斷。一句話,國是國,家是家。大局為重。這是姬兄你的責任。”
看著眼前不說話的姬常有,徐淨山無奈的說道:“姬兄,也許你覺得宋姑娘為人很好,可是權利是種毒藥。你絕對想象不出一個人被侵蝕的樣子。歷史上后宮乾政,為害前朝,種種例子數不勝數。”
姬常有低著頭久久不說話。過了好久,他才把頭抬了起來,看向了徐淨山。
“道理我都懂。但是徐兄,如果…”
“如果什麽?”
“如果哪天我死了。徐兄你會留在燕國嗎。”
徐淨山笑道:“姬兄,我本來就是燕國人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會一直呆在朝廷嗎。”
“太早了,姬兄。現在說這些還太早。”
“嗯。”姬常有不再問了,他輕舒了一口氣。
“那徐兄,我們還是先考慮一下等會的煙花日吧。”
徐淨山點了點頭。
“大概的東西我都了解了,照著姬兄你說的作就好。”
“嗯。徐兄,記得穿身好點的衣服。和女孩子出去穿的破的話不太禮貌。”
“知道了,姬兄。”
………………
戌時很快就到了。
天色逐漸昏暗,可京城的各處卻都張燈結彩、亮如白晝。
徐淨山換上了一身雪白的錦袍,配著潤如羊脂的玉牌,從一個破破爛爛的道士秒變翩翩公子。
懷裡藏著紙鶴,手中提著糕點。徐淨山來到了於府的大門口。
這次那兩個護衛倒是學乖了,見著徐淨山過來便立馬客氣的招呼著。
“徐公子您來了?小的這就進去通報。”
徐淨山點著頭,客氣的和他們打起了招呼,絲毫沒有記仇的意思。
不一會,於青魚便出來了。
“淨山!”
於青魚顯得特別開心,仔細化過妝的臉無暇的好似一塊美玉。五官精致,似乎偏移一毫就失去了現在的完美。
今晚,她精心挑選了一條淡藍紗裙,藍色極淡,淡的好似一圈光暈,和頭上栽著的玉釵相映成趣,襯托著她的體態優雅的好似一朵蘭花。
於青魚羞紅著臉蛋,今天這晚對她來講十分的重要。
“淨山……”於青魚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徐淨山,又立馬害羞的低了下去。
“我們走吧。”徐淨山說道。
於青魚“嗯”了一聲,然後害羞的挽上了徐淨山的胳膊。
徐淨山一愣。
這一下倒是弄的他不自在起來,畢竟他一直以為煙花日只是用來看煙花的。
徐淨山看了一眼身旁絕美的女子,他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他長這麽大都是在山上和師父師兄兩個男人過的,從來都沒有和異性這麽親密過。
當然了,於青魚也是如此,自幼生長於深閨大院的她心高氣傲,和一個男子如此親密還是頭一回,這需要她付出極大的勇氣。
兩人就這麽呆呆的走著,好似都丟了魂一般。
過了好久,徐淨山才開口建議道:“我們先去東宮吧,和姬兄他們一起逛逛。”
“太子殿下也有中意的人了嗎。”於青魚聲如蚊吟的問道。
徐淨山一愣,於青魚是怎麽猜出姬常有有喜歡的姑娘了的。
該死的,徐淨山頓時反應了過來。這京城的煙花日,怕是和家鄉的七夕一個道理。自己這是被姬兄給安排了。
他剛想和於青魚解釋清楚,可此時的於青魚很開心,徐淨山根本狠不下心來。
他只能回答道:“嗯。姬兄喜歡上了一個南疆的姑娘,現在就住在東宮裡。”
於青魚一愣。
“那些天你們去南疆了?”
徐淨山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還真是心慌意亂啊。
他只能答道:“嗯。還望青魚姑娘能夠保密。”
於青魚羞紅了臉,隻當是徐淨山已經不把她當外人來看了。
“都說了的,叫我青魚就好…”
徐淨山更不好意思了,只能是呆呆的和於青魚去了東宮。
到了門口,徐淨山發現姬常有已經和宋氤氳在馬車裡等著了。
徐淨山對姬常有的謹慎很滿意,畢竟在大事成功前,太子是絕對不被允許擁有自己喜歡的姑娘的。
“小女見過太子殿下,小女給太子妃請安。”於青魚給兩人行著禮。
宋氤氳頓時便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而姬常有也是趕忙招呼著。
“於姑娘不必如此客套,以我和徐兄的關系,姑娘把姬某當平輩看待就可。”
落座之後,姬常有招呼著車夫將馬車駕到了偏遠處,一行人這才下車步行。
其實眼前的車夫也是暗部的人,徐淨山早就把蘇文軍安排進了東宮。
“小的就在這先祝大人一切順利啦。”蘇文軍悄悄的給徐淨山傳了音,還不斷的在那擠眉弄眼,弄的徐淨山好是尷尬。
可惜他還沒有拓靈成渠,不然準得傳聲教訓他一番。
於是兩男兩女兩兩成對,朝著那燈團錦簇之地走去。
走著走著,姬常有特意的放慢了腳步。緊張的徐淨山根本沒有發現他們的距離正在越來越遠。
於是不一會,這裡就只剩於青魚和他兩人了。
當於青魚回頭,發現已經沒了姬常有的身影時,便隻當這也是徐淨山的安排,就沒有多問。
而當徐淨山發現自己有中計了的時候,他已經沒有辦法了。
為了緩解內心的緊張,徐淨山取出了袖子裡的紙鶴,把它遞給了於青魚。
“青魚姑娘…”
望著於青魚幽怨的眼神,徐淨山只能改口。
“青…魚,這是我給你折的紙鶴。”
於青魚緊張的接過紙鶴,臉蛋都已經紅成了桃色,她在腦中不斷的幻想著徐淨山究竟會寫些什麽給她。
誰想徐淨山卻開口了。
“青魚,這隻紙鶴是我用自創的符咒折的。當你遇到危險的時候可以注入靈氣,扔出去五秒之後便會爆炸。危急關頭可以保護你。”
於青魚心頭一暖。她知道,這是獨屬於她的一隻紙鶴,是全京城都獨一無二的一隻。
不知不覺,兩人也已經走到了泰安湖邊,湖面上飄滿了許願的紙船燈火,空中的孔明燈好似繁星一般。
他們坐在湖邊的石頭上,望著這絕美的湖景,於青魚的心已經化去。可這京城的盛景,卻勾起了徐淨山的思鄉。他已經離山好久了,也不知道師兄師父最近怎麽樣了。
就這麽呆呆的想著。
終於,在湖邊眾人的歡呼聲中,煙花升起了。望著那空中盛開的朵朵牡丹,於青魚熱淚盈眶。
徐淨山打開了姬常有提前替他準備好的糕點,托在手中和於青魚分享了起來。
糕點很好吃,徐淨山取了一塊在那細細的品嘗,可當他轉頭看去的時候,才發現了早已淚流滿面的於青魚。
他趕忙問道是不是糕點不好吃。可於青魚卻並沒有回答,只是側身一把將徐淨山抱住。此時,一朵煙花恰好的在他們上方燃起。
終於的,徐淨山也動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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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