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薑閑倚靠在窗台上,仰頭看著燦爛的星空。
江南基地市,位列三線,是為數不多驅散永夜的基地市,在更次一級的四線城市,那裡的居民是看不到晝夜交替。
永遠生活在永夜之下。
上一世的薑閑,三十歲之前都是默默無聞的低武者,直到永夜天宮現世,恐懼侵吞眾生時,偶然獲得一枚石片,這才成長為威震三十二界域的聖者。
直到最後一刻,他才明白這枚石片是來自極其神秘的宇石,如今石片與宇石融合,沉寂在自己的腦海之中。
捋清當前的情況,薑閑決定做些什麽,才能不重蹈上一世的覆轍。
畢竟,眼看著親人好友在永夜恐懼中死亡,這個滋味,薑閑不想再嘗一次。
太苦了。
所以,他現在要激活潛藏在心臟之中的那枚種子。
薑閑,在上一世有太多的稱謂,都是出自於崇拜者與仇視者的呼喚,但有三個稱號極為響亮:
【洞察之神】
【雷暴之主】
【人族聖者】
……
凌晨的天空昏暗,大雪終止,頸環上提示著今日有雷雨加雪。
打了個哈欠,薑閑躺在床上安然睡去。
“好久沒睡過這麽安穩的覺了。”
——
第二天一早,薑閑吃完早飯和爸媽說了聲出去轉轉,就坐上了前往江南市地標建築的地鐵。
因為寒假的緣故,即使是早上,鎮南尖塔的遊客還是較多的。
薑閑看了看昏沉的天空,拿著門票過了安檢,步入了鎮南尖塔。
鎮南尖塔作為江南基地市的地標建築,除了極為高聳之外,實質是起到了穩定驅散永夜的效力。
隨著電梯飛速爬高,透過玻璃材質的牆面,逐漸可以看到江南基地市的全貌。
叮!
【三百五十六層已到達,各位旅客歡迎來到江南之巔。】
溫和的播報聲響起,電梯打開,四十多位旅客依次走出電梯,無一例外發出驚呼:
“哇!原來基地市這麽大啊!”
“媽媽!媽媽!我怕高高!”
“寶貝兒,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先去一樓上個廁所……”
“不行!這裡也有廁所!”
“這……”
眾生在瑰麗的風景前,發出了各自的聲音,而薑閑則是嚼著口香糖,走到了北面。
平靜的視線遠遠的眺望向基地外。
那裡是永夜籠罩的殘酷之地,蠕動的夜色被高聳的鋼鐵城牆抵擋,保證了城牆內的歌舞升平。
永夜中,恐懼叢生,殺戮與被殺是永恆的主旋律,許多武者前赴後繼,百死不悔,就是為了身後的人民。
當今夏國國主,就曾立下宏願:“我若不死,永夜休想踏入國土一步!”
夏國國主也沒食言,在永夜天宮浮現,永夜暴動侵吞國土之時,禦駕親征,率領夏軍奮勇抗擊,最終長眠於戰場。
“薑閑?”
一道清爽的女聲,將薑閑從悠遠的思緒中拉回,轉身看去,一位扎著丸子頭,劉海卷曲的嬌小少女正眼含驚喜的看著自己。
“李……霜?”
薑閑愣了一會,才從久遠的記憶中翻出了眼前少女的信息,江南一中第一人,以天驕之姿被甲等學院洛水提前錄取。
以一把洛傘,擊退永夜百裡,但最終身陷永夜天宮玄位第三重,被敵對勢力埋伏,寡不敵眾飲恨。
身為年輕一輩的驕陽,就此隕落,是人族一大損失。
那時候的薑閑不過才堪堪接觸到永夜天宮,突聞噩耗也是久久不能自已,雖然之後覆滅了敵對勢力,但逝去的人終究不能復活。
“辛苦了。”
薑閑在李霜錯愕的目光中摸了摸她的腦袋,如果耳朵沒出問題,他說“辛苦了?”
???
這一舉動,也被跟著李霜過來的男男女女看到了,其中一位身材修長,身上泛著點點波動的少年面色陰沉的走來。
“小霜,這位是?”
少年站定,銳利的目光,敵意昂然。
“金濤!你什麽態度!”
李霜眉毛一皺,一步擋在薑閑身前,冷若冰霜道:“小霜也不是你能喊的。”
她心裡清楚,千萬不能讓金濤與薑閑產生矛盾,前者是江南市有名的金氏控股集團小公子,後者是普通少年。
雲泥之別,上位者對下位者,所催動的能量是碾壓級。
更何況,金濤細胞活力達到70%,也隻比她差一些,薑閑只有49.9%,打起來是一面倒的。
不過,醋意翻湧的金濤隻記得少女乖巧的被這個男人摸頭的場景,語氣低沉道;
“所以,你只會躲在女人身後?”
“敢不敢……”
金濤還沒說完富有威脅的話語,就被薑閑一言打斷:
“低劣的激將法。”
淡淡一語,直接讓金濤氣血上湧,面色慍怒:
“我看你是怕了!”
“呵呵……”
薑閑輕輕一笑,眼神乾淨透徹,但在金濤看來就是蔑視他,接下來的話徹底驚呆眾人:
“人會在意螞蟻的想法嗎?”
“螻蟻而已。”
“薑閑!”
李霜大驚,趕忙拉住薑閑的胳膊,示意他不要激化事態, 後者只是回了一個放心的眼神。
少年的淡然的話與李霜那個動作,徹底點燃了金濤,憤怒以絕對強勢的姿態碾壓理智,他氣極反笑:“牙尖嘴利!”
話音還沒落下,就雷霆出手,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夾帶風聲的拳頭已經接近薑閑的面孔!
當然,薑閑除外,只聽他輕聲道:
“洞察。”
時間流速被放緩二倍,他的雙眼深處倒映著宇石的影子,渾身的細胞開始燃燒,儲存在其中的靈力傾瀉。
二階武者的靈力有320點,發動一次洞察,則直接被消耗160點。
還行在可接受的范圍。
平淡的目光看向臉上還掛著陰狠之色的金濤,拳頭要打中自己還需要一秒,如今變為兩秒。
一秒時間。
夠做很多事了。
薑閑踏出一步,任由拳鋒擦肩而過,伸出手掌握住了金濤的脖子。
洞察失效。
李霜目瞪口呆,在她看來薑閑身影一晃就出現在了金濤的身前!
這這這……!
還是那個薑閑嗎?!
唔——!
金濤面色漲紅,脖子被微涼的手掌掐住,窒息感如潮水般襲來。
“做人最貴在有自知之明。”
薑閑神色淡然,闡述著現在的現實:
“你,對於我來說……”
“不過是妄圖撼樹的——”
“蚍蜉罷了。”
轟隆隆——!
玻璃外,陰沉的天空劃過一道電光。
白光耀眼。
他巍然。